第696章 肉到嘴邊不敢吃

  樹屋裡。

  老婦人似乎動了動，但沒出聲，眼珠子發出幽暗的光，看著林霜霜。

  林霜霜就自說自話的在老婦人身邊兩米遠坐下，誇張緩慢的做了個「肚子餓，要吃」的動作，說：

  「婆婆，我餓了。給口吃的吧。等我出去了，我會報答您的。」

  老婦人又看了她很久，向年輕女人示意了一下。

  年輕女人開始在火塘里燃火，用一種很原始的方式：一把刀子割著一塊火石，有火星跳到火塘的木炭上，火升起來。

  

  很古老，很神奇。

  年輕女人把火塘上方的瓦罐換成了一個小鐵鍋，開始擺弄食材。

  很快，有肉滲出油的「滋滋聲」，也有肉的香味飄出來。

  林霜霜咽了下口水，剛想張嘴要口水喝，就感覺口袋裡的綠玉瓶子顫動不已，像是蟲子在裡頭大力翻筋斗似的。

  嗯？幹嘛呢？

  難道是因為今天她沒有餵蠱王？

  那可沒辦法，她自己都還沒吃上呢！

  林霜霜合上了嘴，集中精神力，用意識詢問蠱王：「怎麼了？你也餓了？現在沒有辦法啊，我自己都要餓死了。」

  蠱王的聲音很生氣：「不是我，是那個臭東西，快把它帶走，快把它帶走，否則我咬死它！咬死它！」

  呃……

  林霜霜有點無奈。

  那隻蠱母，她在意識里能接收到聲音，但就是沒法交流，一直都只是「呲呲」的雜氣，那她勸不了啊！

  林霜霜只好和蠱王商量：「呃……就算要咬死它，也不是現在吧？我現在在作客，等我吃完再說。」

  蠱王喃喃：「哼唧，咬死它！咬死它！」

  林霜霜決定不管它們。

  她實在太餓了，一天沒吃了啊！

  她按了按口袋，對著老婦人指指嘴巴，做個喝水的動作：「您好，可以先給口水喝嗎？」

  然而，老婦人的目光卻一直盯住她的口袋，幽暗的光線下，可以看見她的嘴唇在輕輕的動，似乎在說什麼。

  呃……總不能讓別人誤會自己揣了什麼兇器吧？

  林霜霜乾脆捂住口袋：「婆婆，麻煩您給口水喝。」

  就這時，措不及防的，老婦人突然向林霜霜撲過來。

  餓歸餓，林霜霜反應還是非常靈敏的，她立刻一手護住肚子，一手向老婦人發出一點氣勁。

  老婦人沒撲到林霜霜身上，就跌倒了，卻依然把手伸向林霜霜，嘴巴喃喃的動。

  她的手瘦得像雞爪，黑得像焦炭，這麼一直伸在林霜霜眼前，林霜霜看著實在不舒服。

  但是耳聽著那些肉的「滋滋」聲，都快能吃了，她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和主人鬧翻吧？

  林霜霜手往後撐著，身子退後一點：「你，你到底要什麼呢？」

  誰知老婦人開始撐著兩隻手肘，匍匐著向林霜霜追來：「*&%*&%#￥#&*@！」

  咦？這老婦人，莫非還是個癱子？不良於行？

  但她到底要幹嘛呢？

  林霜霜一邊退著一邊想，終於，屋裡的那個年輕女人走過來，謙卑的低喚：「達司，*&&*##￥，達司？」

  老婦人頓了頓，在年輕女人的攙扶下重新坐了起來。

  她喘著氣，對著林霜霜說話：「*&……%￥#@#￥%……&*！」

  林霜霜對著她指肚子：「聽不懂，我肚子餓。」

  老婦人：「&*……&*%！」

  林霜霜堅定的指指嘴巴：「吃！給我吃的！」

  她贏了。

  老婦人的臉在火光里抽了抽，向年輕女人揮了揮手，又嘰里咕嚕的吩咐了一聲。

  年輕女人用一隻不知道是錫制還是銀制的碗，盛了一塊油滋滋的肉，和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放到林霜霜的跟前，還用一節竹筒放上來一杯乳白色的東西。

  林霜霜都餓抽抽了，迫不及待地的拿起了那塊肉。

  但是，意識里，蠱王開始哼唧：「蟴！有蟴！我聞見了蟴的味道！臭東西，走開，走開！」

  剛把肉放到嘴巴邊的林霜霜，聽著這些，只好咽了下口水，艱難的把肉放下了：「蠱王，你給我說清楚，哪兒有蟴？」

  然而蠱王不理她，只是一直搖晃著綠玉瓶：「咬死你，咬死你，臭東西！」

  這……

  林霜霜不敢吃了。

  要是這些人的食物中真的有寄生蟲，那她可是餓死也不能吃的。

  但是難道真的就這麼餓死嗎？

  林霜霜默默的看向老婦人，感受老婦人的情緒，尋找突破口。

  老婦人的臉在火光里跳躍，很陰鷙，情緒隱忍不明。

  林霜霜乾脆指指食物，還用兩隻手指做出爬行的樣子：「你的吃食不乾淨，是不是？」

  老婦人端坐不動。

  林霜霜又比劃：「不然，你給我一個住處吧，我把食物搬到我住的地方，慢慢吃。」

  老婦人動了，向年輕女人吩咐了一句，年輕女人出去了。

  林霜霜不明所以，只好眼睛盯著肉，艱苦的等待。

  倒還挺快，年輕女人回來了，後面跟著庫答，和一個男人。

  男人很瘦，肩膀上被穿了一條鏈子。

  庫答就是拽住那條鏈子，把男人像狗一樣帶到屋子裡的。

  林霜霜驚愕的盯著男人的肩膀。

  從那個位置的癒合程度來看，這條鏈子至少已經穿了兩三年了吧？

  這什麼情況？

  怎麼可以把人這樣呢？

  而庫答，對著林霜霜友善的笑了笑，然後就一下子把男人推到林霜霜和老婦人中間，野蠻的壓住男人的頭，讓男人像狗一樣的蹲著，庫答自己則用腳踩住男人的背。

  林霜霜極度不適。

  她的認知里，沒見過這樣對待人的。

  老婦人倒是開始從容的對著男人說話了：「*##￥@%……*&##！」

  男人微側著臉聽著。

  他臉上沒有塗顏色，也沒有紋面，大概三十多歲，看起來一股悽惶之色。

  老婦人說了幾句以後，這男人就轉向林霜霜。

  他看了林霜霜半天，就嘰里咕嚕的說了幾句話。

  林霜霜聽不懂，搖頭。

  他又用和剛才不一樣的話音說了幾句，林霜霜倒開始有點明白這個人的角色的：哦，這個人，可能是翻譯。

  林霜霜想了想，緩慢的說話：「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你不是這個部落的人，對嗎？」

  男人一愣，悽苦的臉抽動起來，眼裡竟然迅速的涌動起淚來。

  但很快，他抑制住了淚，低下頭，小聲而急切的用漢語說：「對，對，你，你救我，你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