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他聽過最美的話
2024-05-13 02:02:41
作者: 鳳沖霄
蘇沁舞忍不住問道:「他知道我會來這裡?」
掌柜見她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左右看看見四處沒人,壓低聲音道:「那位大人其實是給所有店鋪發了公告,以後您在無界城的所有花銷他全包了。」
蘇沁舞驚了。
這也太土豪了!
但是,沒必要。
蘇沁舞謝過掌柜,轉身去錦儀閣找人。
還沒走到錦儀閣,就聽到一道聲音傳來:「三水兒。」
蘇沁舞抬眸,看到了站在街道前方的雲晚照。
他換下了一身黑衣,此時穿著一襲海棠色掐銀絲線的衣袍,袍尾層層疊疊鋪到腳下,衣擺隱隱有仙鶴顯現,華麗之中帶著仙氣,襯托著他的容顏愈發丰神俊秀,好像謫仙下凡。
他含笑望著她,眸中帶著點點星光,好像萬千星辰都專注地投射在她的身上。
她穿女裝美得超凡脫俗,穿男裝竟然不逞多讓。
他現在看起來是個徹徹底底的男人!
實際上他極可能也是個徹徹底底的男人!
蘇沁舞中毒之後的所作所為瞬間就湧上了腦海。
這場景……
她忽然覺得比見到前男友還尷尬。
雲晚照察覺到她的遲疑,主動走上前:「三水兒,抱歉讓你受驚了。」
他的語調舒緩,依然動聽得讓人過耳難忘。
蘇沁舞抬眸望著他:「是你包了我在無界城的花銷?」
雲晚照頷首:「你幫了我許多,我卻無以為報。我身無長物,唯有錢多,能做的只有這個,希望你不要嫌棄。」
蘇沁舞小聲嘀咕道:「你並不欠我……」
雖然她幫他找到了解毒的方法,但他也犧牲自己給她當爹,滿足了她在中毒時的心愿。
真算起來,算是扯平了。
就在這時,雲晚照取出她中毒期間寫的玉簡:「你知道它的價值嗎?」
蘇沁舞眨巴眨巴眼:「應該還行?」
雲晚照道:「對我個人來說,它解決了我上百年的痛苦,是無價之寶;對風雲十九域來說,它開闢了一個前所未有修煉思路,也是獨一無二的無價之寶。」
雲晚照把玉簡放到她的手裡:「我有幸能用有限的錢得到這份無價之寶,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如果你拒絕我的錢,那我只能把我唯一的無價之寶送給你。」
蘇沁舞連忙擺手:「不用這麼客氣,真的。」
雲晚照微微偏頭,眼底帶著笑意:「你不好奇我唯一的無價之寶是什麼嗎?」
蘇沁舞問道:「是什麼?」
雲晚照帶著幾許玩笑的語氣道:「我自己。」
這倒是不必。
尤其是他的性別還……
蘇沁舞不動聲色地瞅了他一眼:「你是男的,對吧?」
雲晚照鄭重點頭:「是的。」
說話時,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乾淨清透,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
但誰也沒看到他的眼底其實帶著幾分隱隱的不安。
其實他很害怕。
害怕被蘇沁舞質問為什麼騙他。
害怕蘇沁舞罵他不要臉甚至是臭人妖。
他明明已經做好了面對狂風暴雨的心理準備,但這一刻即將到來時,他卻發現他做不到安之若素。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對他充滿善意的人。
雲晚照攏了攏衣袖,忽然想就此抬腳就走。
但他的腳下卻仿佛有千鈞重。
他只能定定地站著,定定地看著。
直到眼前的少女發出一聲感慨:「原來你真是男的啊!」
雲晚照怔住。
他有點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一個等待劊子手行刑的死刑犯突然聽到行刑官說:「你被無罪釋放了!」
蘇沁舞猶然不覺,上下打量著他:「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穿男裝像男人穿女裝像女人的?」
雲晚照表情複雜地看著她:「想學嗎?」
蘇沁舞:「這……還是算了。」
不過,她有點好奇:「你是特意學的嗎?還是天賦?」
雲晚照微微抿了抿嘴:「都有吧。你想學嗎?」
蘇沁舞想了想,搖頭:「算了,修煉重要。不過,你怎麼會想學這個?」
雲晚照坦然道:「因為女裝好看。」
蘇沁舞:「……」
她真沒想到會是這種理由。
雲晚照見她一臉呆滯的表情,莞爾道:「其實我就是想讓自己看起來神秘點兒,讓你誤會了不好意思。」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是不是我是女的,你就願意接受我這個無價之寶?」
蘇沁舞:「……」
雲晚照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和你開個玩笑,別當真。要不我給你送個島?浮空九島你喜歡哪一個?」
蘇沁舞仰頭看向浮空九島:「喜歡哪座你都能送?」
雲晚照語氣輕鬆:「是啊。」
蘇沁舞忽而轉頭看著他:「你不會是浮空之主吧?」
雲晚照竟然沒有否認,只是挑眉道:「我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
蘇沁舞聽到他默認,心情竟意外的平靜。
其實,她的心裡早已意料到了。
富可敵國、會做浮空令牌、能讓浮空各島主跪下聽訓、身體不行、一知道善妃有異心就即刻擊殺、給所有店鋪發公告、開口就送浮空島,還親口告訴她浮空之主是男的。
他若不是浮空之主還有誰能是?
蘇沁舞突然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她不但在無界城遇到了浮空之主,還和浮空之主成了朋友——她成功避免了無界城的原著結局,讓葉凌與富可敵國的財富失之交臂。
蘇沁舞往前一步想給他一個擁抱,但想到他是個男人,硬生生頓住了:「雲晚照,你不欠我,我也什麼都不想要,只要你好好活著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最好活得長長久久的,讓葉凌永遠沒有得到無界城的機會。
別的都不重要。
她可以安心回去修煉闖門了。
蘇沁舞朝他揮揮手,笑道:「我走啦。」
她就這麼收回神識,消失在他的面前。
雲晚照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俊臉充滿了恍惚。
蘇沁舞的話仿佛不斷地在他的耳畔迴響。
「只要你好好活著,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就足夠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說這樣的話。
這也是他聽過最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