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鳳火灸雪牛

  「以整座洛陰城為鬼神盛宴？」李仙蹤看了一眼屠博衍，「效果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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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博衍的思路轉得極快，大略一算便能給出一個結果：「我不能全然肯定，但算式算出的結果，應當是一種通道，只是我不知它通往何方。」

  「這麼說，是一種轉星大陣，單向的。」明月出對屠博衍說。

  屠博衍也很認同這個說法，向李仙蹤解釋了他們曾經見到的轉星大陣。其實這種東西可以理解為蟲洞，只是聯通的不是兩個宇宙，而是兩個空間。

  「如果給你足夠的資料，能否算出確切的效果？」李仙蹤問。

  屠博衍搖頭：「我只能盡力而為，若有圖譜全篇，便能有九成以上把握。」

  李仙蹤想了想又問：「你想想這六合之中，是否能有人與你一樣，只憑部分鬼神盛宴的圖譜便可以製造出這種大陣？」

  屠博衍還是搖頭：「世間是否有這等高人我不知曉，但若是五臧皇族之中擅此道者，有入夢之能，應該是可以的。」

  說白了，這種布置和計算需要特殊的教育背景和法術能力，加上博聞強識飽覽群書，才能做到旁徵博引，互相印證。這種計算如果是用電腦自然沒問題，但是使用人腦，各種引用和連結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也只能屠博衍這種學霸才能在看見一個詞條之後立刻想到讀過的其它詞條，互相編織互相驗證。

  「原來你的腦子就是一個電腦，你本人是個程式設計師，我悟了。」明月出笑道，「我現在可以投稿給我的男朋友是程式設計師這個詞條了。」

  「別瞎說，我哪有程式設計師那麼厲害。」屠博衍還有點不好意思。

  兩人一身得了李仙蹤給的資料，屠博衍看完以後便下線去算，明月出則因為在院子裡閒逛被鳳火抓了壯丁，幫鳳火準備各種火焰。

  「我記得這活兒前幾天是紅拂幫你做的啊。」明月出納悶，「他們兩口子呢？」

  「他們說恢復的差不多，回去了。」鳳火正在燃一簇綠色火焰。

  「嘿，見我們這邊地動了便回去，也是夠沒有義氣！」十三郎撇嘴。

  「別這麼說，人家有家有業，憑什麼因為義氣就頂著地動與我們在一處？」大郎不讓十三郎再說下去，「你若是這麼閒，去把那些林火也拿來。下午隨我一起走，我去那傳聞里的火神廟探一探深淺。」

  十三郎立刻變成苦瓜臉：「鳳火先生！那火神廟就是以訛傳訛的，誰信啊！」

  旁邊看熱鬧的蒼雲海嘿了一聲：「蒼蠅不叮無縫蛋，無風不起浪，有這話傳說，說不定裡面就有點稀奇火焰，你不敢去我去，聽著邪門的地方一準兒帶感！」

  十三郎氣得跺腳：「還帶感！你跟月娘學點兒好詞行不行！要去你去，我不去！」

  「不白讓你去，我和大郎說，給你工錢，厚厚的工錢！」鳳火壞笑。

  十三郎絕望了，若是給很多工錢，大郎怎麼可能不讓他去，他還想晚上吃月娘做的好烤肉啊！人生真的是太令人絕望了！

  不理會滿臉崩潰的十三郎，鳳火用一種特殊的容器兜了各類火焰，又往十二樓去尋六樓主了。

  鳳凰一族與狻猊一樣，想要迅速成長就要餵食相應的東西，狻猊需要吃香料，因此四喜吃了一條珥蛇之後就變大了，鳳凰呢，則要吃火焰。越是高級的火焰越能加速這隻鳳凰兒的成長。

  「這麼說已經孵化出來了。」明月出和戚思柔一邊聊天一邊收拾一條牛肉。

  戚思柔點頭：「就是地動這兩天，真的是都趕在了一處。好在地動停了。他娘的，為了造個陣，把整個城都算計進去當盤菜，這人的心腸真的是冷到家了。」

  李仙蹤已經確定，這一場地動是因為洛陰城的大陣被驚動，就連這一場不合時宜的大雪都是這種驚動的結果之一，天地為之動容，說明對方做得絕對不是小事，再加上那些疑似鬼神盛宴的人命、時令等等布置，李仙蹤有理由懷疑這一次對方的目標比長安城和建康城都大。

  只要這個目標完成，洛陰城就算是再震得房倒屋塌，一角城池的百姓都喪命，又有何妨？

  尋常的惡人殺人如麻，大多都是仇家或者與他械鬥，真的能對無辜百姓下手，毫無顧忌收割一座城池的人命，這種心理變態還是不多的。

  好在這一次他們算是抓到了賀蘭宓的尾巴，也靠近了韓丙庚的真身，更把幕後黑手的身份懷疑到了香九郎身上。李煜衝冠一怒為百姓，調動生平手段人脈，聚集了一群人來到城主府，其中就包括李家兩位高手以及貝家三娘這樣的人族頂尖和非人豪族。若是集合這麼多能人異士還不能搞定，明月出覺得大概也就沒辦法了。

  不過天大的事情落在實處，也是從吃吃喝喝做起，這麼多高手在城主府里，李煜擔心府中下人已經被對方滲透，索性重金請求戚思柔等人幫忙準備些餐食，以免出現哪個廚子被畫了皮，下毒將整個城主府的高人一窩端的離譜慘劇。而戚思柔身後有李仙蹤與十二樓，身邊有大郎、蒼雲海、明月出這樣的人物，自然比一般的廚子難下手。

  有了李煜給的買菜錢和工錢，大郎都不再矜持節儉，直接去採購最高端的食材，比如這條牛肉。

  宋國禁止宰殺耕牛，市面上牛肉本就不多見，流出來的牛肉大多是病死或者橫死，病牛大郎絕對不會買，那麼要等走路跌死的牛出來，也就沒那麼容易。

  這一頭牛年紀不大，本來是主家十分寶貝著的，天氣不好還從莊子裡帶回來安置在城中家裡，誰知道一場地動要了命。砸死了牛塌了屋子，主人要錢吃飯過活，只能把這寶貝割肉賣了。

  賣牛肉的時候主人還在哭訴：「這可怎麼好，總不能一家子總是住在棚子裡。」

  六郎有點內部消息，安慰了一句：「你也別急，城主府說了要救災賑濟，已經編隊打算幫著你們修繕房屋了，你們好生打起精神別熬病了，到時候修建隊來了也好給人打打下手，修得快點啊。」

  衝著六郎這條消息，賣牛肉的主人把最好的一條牛肉賣給了六郎，六郎跟著明月出長了不少吃喝的見識，一見那條牛肉便歡喜：「這是雪花牛！」

  雪花牛肉即指脂肪沉積和肌肉纖維之間，形成明顯的紅、白相間，狀似大理石花紋的牛肉，含有大量人體所需的脂肪酸，營養價值比起普通牛肉來說要高不少。雪花牛實際上就是肌肉裡面的肌纖維束跟肌纖維束之間有很多毛細血管，讓毛細血管也就是貫穿於對肌纖維束之間的血管壁的外圍沉積上脂肪，這樣就形成雪花牛肉。其中最高級的是玫瑰雪花，指得是紅色的部分形成玫瑰花一樣的小朵斑紋，這種牛肉吃起來極其滑嫩。

  真正出雪花肉的牛，不管是外脊、裡脊還是上腦，都會有好幾個部分能割出這種牛肉來，六郎幾乎是把這一家所有帶著雪花的肉都買了回來，雖然花費不菲，但城主府給的菜錢是實報實銷，不花白不花嘛。

  那主人也不知道自己這條死牛能賣得比活牛貴十倍，只當是六郎心好，死活要送六郎一頭豬，還說讓六郎有空去他郊外的農莊去挑，說是他家養的牲口都是喝寒潭水長大的，現在寒潭都是祈福的福地了，自然肉吃了也有福氣。

  六郎當然答應，打算寒潭祈福宴前順便去挑，還能加一道紅燒肉。

  「……便是雪花牛的品種，能形成這種玫瑰雪花紋的牛也是十中有一，湊巧地動砸死這隻就是這個品級。」明月出科普了這麼一大批，別的功能沒有，倒是炒熱了大家對晚餐的期待氣氛。

  晚餐吃的是烤肉，泥爐鳳火鐵絲網。爐子是明月出帶著七郎九郎一起捏的，不過是尋常的器具，但這回烤肉用的火不一般，是鳳火留下來的鳳凰火。

  鳳凰火有尋常火焰的功效，能燒能燃，但也有它作為非人妖火的特質，那就是它的火焰既然可以讓鳳凰涅槃，也就能讓食材保持一種「薛丁格的熟」，讓食材始終維持在恰好烤好了這個階段，不講究火候，烤多久都是「正在熟的那一秒」。

  正因為這一點，這回大郎也沒有親自上場料理這種昂貴食材，只是厚切雪花牛堆放在泥爐上隨便烤，只要看著變顏色了自己挑了去吃，反正吃進嘴裡的都是薛丁格的熟，在馬上就熟和剛熟了一秒之間反覆橫跳。

  這樣的一口肉進嘴，永遠是微微燙嘴，稍稍滴油，略略軟滑，抿抿就化了，而且每一口感覺都不一樣，也是薛丁格的好吃，這一口入口即溶，那一口還嚼了一秒，每一口味道都那樣濃郁，但口感又有不少差別，堪稱明月出來到六合吃過的最驚艷的一餐。

  「原來六合美食的奧義是這樣的！這鳳火給的火種咱們千萬別弄沒了，以後有了它，何愁東西不好吃呢？」明月出吃得熱淚盈眶。

  「你還能試試磷火，永遠都是冷火，口感絕對陰間。」十二郎打蔫，他和十三郎被鳳火抓著幫忙對著那綠油油的墳頭火一下午，現在看什麼東西眼睛都發藍。

  「說起這個，寒潭祈福宴的消息也差不多了吧，我看有不少人登記願意去呢。」戚思柔面上不饒李仙蹤，心裡卻還關心著李仙蹤的計劃。

  「哪怕是尋常人家的年輕女孩，也願意為了名聲去鍍金。」明月出很能理解這種情況，「靈玉說比預計的多了三四倍，要準備好地方，不然都怕站不下。」

  「十三呢？」二郎環顧四周，有這種好吃的怎麼不見十三郎出來吃。

  「他因為腳程快，被鳳火先生和蒼先生帶著去洛陽外的火神廟取火。」十二郎解釋，「同去的還有六樓主。」

  一聽這話大郎有點擔心：「那地方挺邪門的，怎麼就去了那裡。」

  十二郎噘嘴：「就是因為邪門才有奇火啊，鳳火先生是這麼說的。」

  「也還好啦，鳳火和雲海的身手，憑什麼大妖來都不吃虧。」戚思柔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六樓主又通曉妖術，不怕。」

  「好話別說太早吧。」大郎嘆了一口氣，一語成箴。

  大半夜的只聽鑰匙一聲響，四喜警惕地抬起頭來使勁兒嗅了嗅，又嗚嗚地用臉懟醒了明月出。

  明月出和大郎同時開門看，只見一個人的殘影沖了進來，快如閃電，一頭撞到院裡的大樹上，抱著樹猛喘氣，斷斷續續地說：「快，快叫十二樓，鳳火先生與六樓主他們，他們失蹤了。他，他們咻地一下，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