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蜘蛛老鼠怪
2024-05-13 01:42:25
作者: 七寶燉五花
「那是什麼?!」明月出五感敏銳,立刻甩出法術投擲向那矮小的影子,只見那影子一頓,幾隻腳爪咔噠咔噠攀住了廊柱,可法術也就奏效了這麼一下,那矮小古怪的影子很快便順著迴廊的大頂拐了彎,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
「只怕這才是賀蘭宓變成妖鬼之後的本體,果然是妖不妖,鬼不鬼的。」屠博衍嫌棄地說。
「太噁心了!看著比蜘蛛腿兒還多!」明月出哀嚎。
這等緊要關頭屠博衍自然是上線追蹤,只是不管他步法多快,始終也只能追到三丈之外,總是只能看見那影子的幾條毛腿,再也無法更靠近。那種感覺就像是不管人與非人輕功如何卓越,但跑得最快的永遠都是林木之間的鳥雀與豹子,一旦人的力氣耗光,這一點距離便也保持不住了。
「明月堅持住!」柳永喊聲來至,讓明月出心裡一松。
光憑他們兩人一身,想要抓住這個黑糊糊黏答答的毛玩意,實在是太難了。
柳家侍衛們也跟隨柳永紛紛包抄而來,但那影子速度太快又太小,一群人圍堵都攔不住。
只見人頭晃動之間,那矮小的影子躍出迴廊往下一墜,眼看就要落到後院的花草之中,幸好李仙蹤及時出現,抬頭旋身飛起,將那影子攔了一個正著。
李仙蹤人往迴廊外一掛,折腰後仰拔劍,長劍唰地一下便穿透了那影子,可那影子下半身被長劍洞穿並未死去,幾隻腳瘋狂擺動掙扎,將一口毒水吐到李仙蹤臉上。
距離太近,李仙蹤來不及躲閃,只能偏頭一讓,讓這一口毒水吐到了肩頭。那毒水十分霸道,頃刻之間便消融了李仙蹤的衣服,侵入皮膚,形成一片焦黑可怖的燒傷。
「唰!」屠博衍及時趕到李仙蹤身旁,手腕一轉用那鯊魚皮匕首削去了李仙蹤肩頭那一片黑肉。
李仙蹤眉頭一皺,肩頭鮮血濺到了那影子身上,誰知那影子好像很害怕李仙蹤的血,死命掙扎,竟然放棄了被劍串住的腿腳,主動迎上劍刃一扯,斷腿逃走!
說時遲那時快,一張絲網飛出,將那個影子兜頭罩臉,撤回了迴廊之上。
柳永抽緊手裡的絲網,飛快地伸手點了李仙蹤幾處穴道止住血流,鬆了一口氣:「景雲,你沒事吧?」
李仙蹤露出個蒼白笑容:「無妨。」
「無妨個屁!回頭我就告訴柔姐你被人潑了硫酸!」明月出與屠博衍嘀咕。
眾人圍攏過來,見到被柳永用絲網制服的那影子,齊齊嚇了一跳:
那是一隻貓一樣大小的古怪蜘蛛,八眼八腳,但瞧那皮肉與毛髮絕非是節肢類動物,更像是哺乳動物,與其說像是一隻蜘蛛,不如說是一隻怪貓!
「和這種玩意一比,四喜當年真是可愛又古靈精怪啊!」明月出忍不住說,「怪不得賀蘭宓一定要找好看的皮囊,她這真身長成這樣也太——等等,這玩意看起來連智力都沒有,真的是賀蘭宓嗎?怎麼看它就是一個智障狂躁蜘蛛啊!」
「壞了!」屠博衍頓時想到一見不妙的事情,連忙喊了柳家侍衛,調頭狂奔。
可惜當他們跑到最初王家娘子想要跳樓的地方,卻只看見柳家侍衛的屍首與他懷中王家小姐的皮囊攤倒在地。廊柱上幾個黑血腳印滴滴答答一路順著廊柱落到一樓地上,消失在後院的草叢之中。
屠博衍與侍衛們跟著那一串黑血腳印來到了城主府的高牆旁,只見那一串腳印淹越來越淺,最終淹沒於牆根長草。柳永撥開蒿草一看,牆根磚土裂縫撐開一個狗洞。
柳家侍衛二話不說翻牆繼續追,可惜追到從前明月出遇襲的暗巷處,就再也沒有任何蹤跡了。
「這串腳印不過拳頭長短,想來她的本體亦是身量不高。這附近最近聚集了不少難民,又靠近門戶繁雜的思鄉大道,只怕很難找了。」屠博衍客觀分析。
柳永咬牙切齒:「此女慣會迷惑人心,借力打力,狗仗人勢,決不能讓她繼續在城中作惡!」
「既然她與那蜘蛛怪共同使用一副皮囊,想來也有聯通之處,不如我們現在回去把那蜘蛛怪研究明白,看一看她挑選皮囊是否有什麼特殊性,也好籌備下一步。」屠博衍建議。
眾人依他所言,帶著那隻被絲網毒素麻痹,半死不活的蜘蛛怪物回到城主府,又喊了擅長此道的五樓主來幫忙鑑定。
「七姐,你怎麼也來了?我聽說你最近不太舒服,是受傷了嗎?」明月出看見跟在五樓主身後的七樓主,小小地吃了一驚。
七樓主一臉無奈:「是小五他非要我跟著來,說應付不了城主府的各位官員。」
五樓主對明月出眨眨眼睛,故意落在後面跟明月出解釋:「是十二哥去長安城之前吩咐我的,他怕七姐有什麼不舒服也不說,讓我寸步不離七姐,照應著點。」
那你就帶著你姐來驗屍?明月出嘴角抽動,十分無語。
城主府的仵作們上場也很快,趁著絲網的麻醉效果沒過便開始操刀下手,那一刀下去穿過怪物身上的絨毛,扎到了一片堅硬的皮膚。
五樓主索性颳了那一片絨毛仔細查看:「這看起來像是土蜘蛛。」
「這種小粗腿,厚實的殼,還有這個體型,應該是土蜘蛛沒錯。」七樓主也用鑷子撥弄著絨毛,正巧找到了一片血污處。這一片絨毛被李仙蹤的血濺到,似乎李家天人的血對這蜘蛛怪也有腐蝕效果,這一處的蜘蛛殼柔軟不少。
七樓主沒留神手重了點兒,鑷子的尖頭劃破了那處蜘蛛殼,一股血涌了出來,竟然不是蟲子常有的或黑或綠的血色,而是人一樣的鮮紅血液!
「天啊!」五樓主已經剃光了整個蜘蛛怪物,這玩意竟然長著奇怪的肉色吸管,好像插頭一樣。
「我想起來咱們之前見過的那個鱻,裡面不是也有一個人麼,那個寄生系統,和鬼神盛宴的巫術有關的,是不是很像!」明月出立刻想起那個可憐又可怕的姜七公主,她寄生於鱻的體內,身上也有這種長長的肉色吸管與她的寄生動物相連。還有那隻鱻,嘴裡也有另一個寄生動物。
李仙蹤向城主府的眾人解釋了這種寄生系統,就連城主府的仵作這樣見慣屍首的人都被噁心的不行,幾個仵作連連憤慨:「這到底是什麼妖法!竟然如此作惡!這等孽障之事是要遭天譴的!」
六合尊重秩序與規則,這種違反綱常之物在六合土著眼裡都是十惡不赦。
這一下倒是也刺激了幾位仵作,這幾位專業人士難得動了真火,為首的老人家下了命令:「咱們一寸一寸的查!非要把這東西摸透不可!給柳家小子報仇!」
「抓幾隻老鼠來,先看看這些東西都是做什麼用的。」五樓主用刀尖刺了一下那吸管,那玩意竟然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不管主體還在麻痹沉睡,只想往後縮躲開五樓主的刀尖。
「這玩意或許還殘留著賀蘭宓的意識?或者感知?」明月出看得科幻片太多,腦洞大開,「會不會與賀蘭宓有什麼呼應?」
「如果賀蘭宓每逢換了皮囊都要與這玩意互生,那麼她豈不是不能再繼續畫皮了?」柳永問。
「那也未必,若不是有把握,她怎麼會把這蜘蛛小怪丟出去吸引火力,調虎離山呢。」明月出搖頭。
柳永的人很快抓了老鼠來,五樓主撥弄那隻吸管,果然吸管一見老鼠這樣的活物便攀附上去,刺入了老鼠的身體,也不見吸管吸取什麼東西上來,但兩者的確互相反應:吸管那頭的蜘蛛小怪動了動,似乎獲得了生命力,就要從麻痹狀態甦醒,而老鼠則好像也分享了蜘蛛小怪的生命力,亢奮地叫了起來。
「它醒了!」五樓主說罷一刀下去,將那蜘蛛小怪釘在案上。
蜘蛛小怪拼命掙扎,這一回它的動作細碎凌亂,還發出了吱吱的聲音來,若不看它那麼多隻腳,只看它黑糊糊的身子,任憑誰都會覺得它只是一隻巨大的蜷起來的老鼠。
「這麼說來,他們彼此分享生命力,蜘蛛怪受老鼠的控制,老鼠也因為蜘蛛怪變得強壯起來。」柳永皺眉,「那賀蘭宓失去了這個寄生體,哪怕頭腦神智尚在,軀殼也一定變得孱弱,這是個好機會,若實在找不到蹤跡,我們也要撒網追蹤。」說著,柳永就要吩咐下去。
「且慢。」李仙蹤攔住了柳永,「若這蜘蛛怪物是畫皮換皮時的必備之物,那賀蘭宓就會回來想辦法把它偷回去;若這蜘蛛怪物並非必須,還可以用其它動物代替,哪怕你撒網追蹤,她也已經換了皮囊。」
「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著?」柳永著急。
「我們列出此前那些皮囊的生辰特徵,先縮小搜尋範圍。」李仙蹤建議,「這邊請六,咳,請明月與兩位樓主在這裡一同研究,看看是否有氣味之類能夠幫上忙。」
「李天人說得對,最近城中又是初秋下雪,又是地動,本就人心惶惶,不能再有不好的流言,免得有人趁機動搖人心,禍亂洛陰。」七樓主考慮得很周祥,「我想如果有了可供搜索的特徵,可以由小報炒作一番,說吉時聖女祈福可保太平,那麼符合條件的人也許就會彼此推舉一同前來。假如她再換了一張世家小姐的皮囊,家族一定會讓她出面來賺這等好名聲。」
「此計策甚好!」李仙蹤贊道,「祈福之地就定在寒潭,那裡我已經布好數個法陣,又已調查仔細,最適合用來瓮中捉鱉。」
「那就這樣定了,我與七姐明月繼續在這裡研究。」五樓主道。
「那我便與天人去調查名錄生辰,儘快交給十二樓。」柳永有了方向,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幫我給柔姐帶話,讓她偷偷地把我的貓送來,我的貓鼻子最靈了。」明月出道。
眾人分頭行事,五樓主一回頭瞧見案上那蜘蛛怪已經吸住了五隻老鼠,若沒有那把刀和幾個仵作按著只怕早就跑了,然而那蜘蛛怪眼下已經不怪,反而是那五隻老鼠相互黏連,眼看著就要變成一個五體同心的鼠怪了!
更詭異的是,剛才有兩隻老鼠分明已經死了,這會兒卻也跟著那蜘蛛怪的吸附,心口起伏,好像死里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