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水漫洛城

  「平時都是尸位素餐，無所作為，即便開口，也是惡意哄讓朝中諸臣離開帝都，到處貪圖逸樂的嗎？更間或便如今日一般，不察是非，瘋狗似的亂咬人？你們最基本的表率作用都起不到，朝中要你們何用，你們枉食君祿哪！」

  他戟指袁術，「尤其是你，袁氏公路，你豢養惡孽凶獸，殘忍殺害數萬將士，你就是人間惡魔啊，你竟趁著朝廷一時不察，登上相位，你這種窮凶極惡之輩，你也配坐在這裡道貌岸然談你只在嘴上的仁義道德麼？」

  「魯王所言甚是！」

  曹操當即跪伏，「陛下，王爺，這一切不怨曹操啊，都是右丞相既立，扇動群臣，一起上奏，這才有了洛城朝中空巢十多天的咄咄怪事，甭看上奏的都是與臣相熟的臣公，實則是右丞相刻意為之！」

  「曹操……你這奸雄，明明是你說病秧子好轉，乃天下承平，天降祥瑞！建議本相與諸位臣公一起上表，並籍此試探諸位臣公之心，何以事到臨頭，全然賴在我袁公路一人頭上？劉弈小兒不過孤身前來，你居然還是怕了他麼？嘿嘿，曹阿瞞啊曹阿瞞，一直以為你一身好膽，敢與魯王爭妻而娶，如今方知，你曹操不過是鼠膽之流哪！」

  

  袁術氣得渾身哆嗦，萬沒料到，曹操會直接倒戈，跟著魯王抨擊自己！

  聽到「敢與魯王爭妻而娶」這幾個字時候！

  衛仲道雙目冒火，怨毒瞪了曹操一眼，又以眼角餘光掃了劉弈與袁術一眼，一雙拳頭都在緊握。

  只是這怒火恨意，很快從他眸底沉下去，消弭無形，拳頭竟也霎時緩緩鬆弛。

  劉弈暗笑，有點意思，想不到袁術與曹操居然貌合神離，誰也不服誰。

  而袁術不過一番話，就惹得衛仲道對曹操齎恨於心，記起蔡琰蔡昭姬曾經是其未婚妻一事。

  因為此際司馬昭不曾以晉文帝身份坐在帝座之上，昭姬尚不須避其名諱。

  那邊蔡邕聽得，也是聽得面色大窘，如芒在背。

  蔡邕深知道弘農帝對衛仲道與呂布的倚重。

  若衛仲道因此對他蔡家含恚，那只怕將為蔡氏一族帶來災難哪！

  曹操此刻穩如老狗，聲色不變，「陛下，王爺，臣說的是大實話，一切都是袁術威脅曹操這麼做的，枉陛下如此眷顧之，加一相位而用之，可他是真的豢養凶獸，就安置在邙山之地，若真是地底有洶湧暗流，只怕頃刻間洛城就要淪為淵池水澤之所呢！陛下，臣建議，拿下袁術，撤去其右相之位，徹查真相，嚴辦此事！」

  「曹賊，你口蜜腹劍，皮裡春秋，比那董賊還可怕十倍百倍啊！」

  袁術也跪下，卻指著曹操，大聲數落痛罵，「你滿臉阿諛奉承，討喜陛下，暗地裡卻勾結黨朋，為所欲為，你是見不得我袁術與你並立朝廷之上，所以血口噴人，如此污衊我袁術！」

  他跪著向前數步，大聲喊冤，「陛下，臣冤枉啊，這曹賊與魯王，肯定是一夥的，他們聯合起來謀算臣，捏造什麼豢養凶獸罪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是何等荒唐之事，臣區區凡軀，又怎麼能養得了什麼洪荒凶獸呢，還請陛下明察，還臣一個公道。」

  這聽得劉弈都一臉蒙圈了。

  他發現袁術不過色厲內荏，滿臉是掩飾不住的畏懼，還有對曹操的驚天怒意，哪像一個有著凶獸傍身之人？

  若真得凶獸傍身，袁術為何要貪圖這右相之位，立身朝廷，遠離依仗，陷自己於險境？

  他心頭產生異樣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藏在暗處，避過了自己的耳目感知。

  曹操跪在那裡，臉上平靜，看不到內心波瀾。

  他再看弘農帝，發現這年輕的皇帝，揉著眉心，迷惑的看著自己，曹操，與袁術，似乎也在琢磨與掂量著什麼。

  耳中卻聽蔡邕大叫，「陛下，何必犯愁，既然左相與魯王都說右相養凶獸於邙山，欲行惡事，那我們就確認邙山是否有凶獸即可！若沒有，右相自是含冤，若真有，那也得趕緊找出來，加以誅殺，以免禍亂京畿之地哪！」

  眾臣公終於找到發言機會，齊聲道，「蔡大人所言甚是，孰對孰錯，還請陛下遣人徹查！」

  「那就徹查吧！仲道啊，你武藝當世無雙，要說誅殺凶獸，要數你最合適了，你就率四千兵銳，去往邙山徹查此事，若真有凶獸，設法除之！勿使禍亂京畿重地。」

  弘農帝終於發話了。

  「是，臣領命！」

  衛仲道領命而去。

  然而，他才出去不到一刻鐘。

  地面忽然一顫，整座皇宮，似乎都在晃動。

  「地龍翻身，這是地龍翻身！」

  諸位大臣，惶惶不安，「陛下，只怕右相真有問題哪！」

  弘農帝急急命人叫來太史令，「愛卿，這是什麼徵兆？」

  太史令回稟，「正如諸位臣公所言，這是地動，是地龍翻身動靜。」

  弘農帝忙問道，「那愛卿可知，地動位於何處，有何危害？」

  「就在洛陽北面，距離不遠，才震感如此明顯。不過，近日天象晦澀莫辨，大家都說是凶獸所為，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臣一時也說不好哪。」

  次日早朝，便有鴿訊急呈。

  掌鴿訊令來報，「報！大事不好了，邙山出現坍塌了，塌陷出，洪水湧出，向著洛城漫淹而來！陛下，宜早作打算啊！」

  「皇叔，左相，你們說的果然是真的！來人吶，給朕將這不臣的袁術拿下！諸臣公，趕緊著手撤往城郊高地。且看水勢如何，再做定奪！」

  也就兩三天時間，偌大洛陽，就徹底淪為水鄉澤國。

  朝野上下，都說是袁術豢養凶獸，

  而衛仲道則無功而返，「報陛下，邙山塌陷一處，洪水殤殤，無法確定是否有凶獸作祟。」

  弘農帝與朝臣商議，「短時間之內，這洛城之水，是沒法泄去了，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諸臣垂下頭去，默不作聲。

  曹操稟道，「邙山暗河湧出，黃河河水泛濫，唯有遷都他往，並命人安全撤離下游災區居民，設法治理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