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邙山蛇說

  「他們說，憑什麼王爺就能在外散漫遊盪？衛家公子，死而得生，這是皇上德澤天下，四海昇平，是以天降祥瑞！陛下與臣公就應該接受邀請，去安邑歡慶，感受上蒼降下的祥瑞！」

  

  「簡直糊塗！」

  劉弈氣呼呼離開皇宮。

  朝中重臣，就只剩朱儁與皇甫嵩等幾個，知道魯王即將回朝，是以留在洛陽城之中。

  甚至連蔡邕，也去了安邑。

  「陛下糊塗到率領偌大漢庭，往安邑飲宴！朱公，皇甫公，你們怎麼看？」

  劉弈見了二人，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少帝本不願意。」

  皇甫嵩嘆慨道，「但曹操說，此舉可以看出多少人對其忠心。少帝自是心動。」

  「那也不可能只有你們三五人覺得此舉不妥吧？」

  朱儁嘆道，「王爺有所不知啊，曹操扣住了好些重臣的家眷，是以他們被迫同意願往。少帝一看，這麼多人站在他這邊，於是徹底放飛，飄得不行，就去了。」

  「你們趕緊搬離洛陽吧。」

  劉弈不再多說什麼，只告誡道，「遲則遭厄，因為洛陽只怕很快便會淪為汪洋。」

  「這怎麼可能？」

  朱儁皇甫嵩雖然知道劉弈絕不可能打誑語，但這種荒謬之至的話語，他們如何敢信？

  劉弈只能將暗河之事言明。

  「王爺，難道你就沒想過嗎？這或許就是袁術與曹操的陰謀！」

  皇甫嵩憂心道，「若我們前腳撤走，他們後腳回來。若水災並沒出現，他們少不得便要讓陛下治我們幾人的罪，說我們造謠惑眾，圖謀不軌，誑走城中所有人，造成洛城空城。」

  劉弈心頭隱痛，「這個本王也想過，縱然他們能堵塞地底暗河，然後水漫洛城，可弱本王讓大家撤出洛陽，他們也可以並不堵塞暗河，如此你我百口莫辯。你們也想到了這一點，是覺得曹孟德要徹底悖對本王了嗎？」

  「這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啊。君子必救墜井之人，只要井底有人。」

  朱儁與皇甫嵩一臉毅然決然，「是啊，明知如此，但為了城裡所有人的安全著想，我們還是非做不可。」

  「我撤了他們必不會水漫洛城。他們這是吃准了本王這心腸呢。」

  劉弈於是親自指揮將士，幫助偌大洛陽城的人們撤往高處。

  同時他命錦衣衛放飛鴿子，命哥倫布帶著相柳趕往洛陽，與自己匯合。

  「北邙山確實就是那暗河通道所在！」

  典韋與許諸也很快傳來消息。

  「那你們有沒有看到地底巨蛇？」

  「回主公，沒有看到。但邙山地底，千瘡百孔，相互溝通，若是有法子堵住暗河下流。

  這洪水澇災，必然免不了。」

  典韋嘆道，「主公是想著，相柳來了，或許能堵一堵地底，來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災難，裝模作樣嚇唬一下他們，挫敗曹賊與袁術的陰謀？但地底暗河似乎太過寬廣，似乎相柳堵不住啊。」

  「無礙，既然不是黃蛇，想必相柳也是能排上用場的。」

  劉弈對邙山巨蛇並不陌生。

  那本該是唐玄宗天寶年間的故事。

  巨蛇出邙山欲淹洛城，為天竺僧善無畏所殺。

  難道它真的存在，並為袁術所用？

  朱儁與皇甫嵩的擔憂，不無道理。

  七天後，劉辯偕眾臣回朝。

  「皇叔，為何你將洛陽城所有的居民，都撤走？難道你是覺得，你勞苦功高，就可以恣意妄為，甚至拒不回朝？朕年輕，就應該玩偶樣，死死呆在宮裡，任你拿捏？你撤走城中所有人，是向朕示威的意思嗎？」

  朝會上，時年十八歲的弘農帝劉辯，對著劉弈聲色俱厲的喝問！

  劉弈早就做好準備好了。

  聽得這話，半點不吃驚，微微眯著眼，看著這個闊別小兩載的小皇帝，他身邊左右各站著一人。

  左側那人，霸氣側漏，竟爾是呂布。

  劉弈感覺得出來，縱然自己修為益發鼎盛，這呂布的氣息，似乎依然不在自己之下。

  而右側那人，劍眉入鬢，器宇軒昂，氣勢不凡，雖素未謀面，但模樣依約熟悉。

  劉弈覺得自己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便是河東衛仲道，昔日的病秧子，如今痊癒而後，一身氣息，似乎絲毫不遜色溫侯呂布。

  此子相貌酷肖其兄，是以劉弈一眼認了出來。

  劉弈甚至從衛仲道身上感覺到一股子淵渟岳峙般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劉弈之前只從三個人身上感覺到。

  瘋和尚，狂和尚，蘭樓五層。

  「原來如此。」

  劉弈看了看衛仲道，又瞅了瞅當朝左右丞相，曹操與袁術，這數日工夫，袁術竟與曹操並立，成為漢庭左右丞相了呢。

  他笑了出聲，「難怪袁公路敢在廬江戕害數萬將士，難怪曹孟德這兩年來，竟派出如此之多的地老鼠，到處挖掘。合著你們就是一夥的！還有，河東病秧子，裝得一手好比，欺瞞了全天下哪！」

  他從衛仲道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與鐵塔是如此相類。

  合著和鐵塔對應的那陰秘衛，竟爾是衛仲道。

  難怪他之前是病秧子呢。

  劉弈到底當初沒親見，如今卻可以想像，衛仲道纏綿病榻，病症肯定是虹吉一模一樣。

  鐵塔一身血元，便造就了如今可怕的衛仲道啊。

  袁術，曹操與衛仲道，黑著臉沒有說話。

  「放肆！」

  弘農帝叱道，「劉弈，輪輩分，爾乃朕皇叔，是以你縱然驕縱狂橫，恣意妄為，朕亦一直不曾追究，但你此時此刻，竟敢咆哮朝會，如此放肆！你是以為朕年少，就奈何不了你嗎？」

  「陛下莫要自輕，本王從不曾輕藐陛下，陛下口中的以為，全是自己的以為罷了。」

  劉弈淡淡道，「本王現在回答陛下的話，因為北邊邙山出現巨蛇了，其高丈余，身長百尺，本王知其棲居地底暗河，一旦堰塞暗河，將導致水漫洛城。陛下，縱是此刻，洛城依然危在旦夕，還請陛下居安思危，速作打算。否則一旦大水漫掩，滿城文武危矣，滿城居民危矣！」

  「王爺這是在危言聳聽嗎？」

  袁術忍不住了，「邙山何等風水寶地，我漢室多少帝陵便是安置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