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小乞兒與大和尚

  「萬一他們從附近冒出，奔襲我軍呢？萬勿再說，這空中警戒，斷然不能懈怠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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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弈斷然拒絕，鹿鳴只得悒怏留守。

  劉弈入得水中，這才明白，緣何系統要獎勵自己這辟水功法。

  這源水深逾百丈有餘，水壓逼人，水溫極低，幸而諸將俱是體魄健碩，悍勇無比，是以翔潛無憂。

  到得底下，卻發現這地下居然是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其水湯湯，洶洶奔流，往南偏西方向延伸。

  這泓水得以淵積，不過因為它底下的口子很小，而且是堅硬的石洞，水流往下滲透的速渡過慢。

  暗河其勢洶湧，甚至遠遠超過了地表的淮水。

  眾將俱知，那黃蛇與袁術所化黃熊，必然沿著暗河往西南方向去了，於是一齊往下游追去。

  諸人就好似水中游魚，隨波逐流，渴則河水，飢則食魚，幸得水中游魚不少，一時無礙。

  只是一直看不到袁術或者黃熊的蹤跡。

  約莫七八個時辰光景，眾人冷得哆嗦時分，正自難受，忽然看到光亮，從上方照下！

  眾人精神大振，浮出水面，但見一處洞口蜿蜒而上，而地上濕痕斑駁，有著巨大的梅花印子和因為重物碾壓而坍塌的痕跡。

  「必然是那袁術化身黃熊到了此處，這碾壓痕跡，卻不是新跡，可見黃蛇早就先一步到了這裡！」

  眾人心頭瞭然，只怕外頭便是黃蛇如今棲身之所。

  諸將上了岸，劉弈帶著眾人回到地面，卻並沒看到袁術的蹤跡。

  「這是哪裡？」

  一行人詢問這裡的村人。

  「這裡是夾石與石亭的西南方。」

  幾個田間的嗇夫告知，「這裡本叫潛河口，屬潛城所治。但三月前，被袁術從弟袁渙所攻占，最近這裡出現了一條巨蛇，到處縱動，到處地上坍塌，更到處噬人，它身還還有幾個作倀的惡隨，命我們將這裡改名皖地與潛山。據說他們是袁術手下，專門侍奉這怪物的人。」

  劉弈益發心驚，暗忖，莫非廬江的江，便是這地下的大江？

  光從這深度便可知，這地下暗河甚至和淮水和長江都不屬於一個水系，千萬年如一日，它就在地底川流不息，自顧自由北往南流淌。

  這流速可怕，諸人隨水而來，七八個時辰，就到了這邊。

  他突然明白，袁術效尤曹操，到處挖掘，為的只怕就是找這條暗河。

  他攻下這裡，將潛河口和潛城改了名字，卻是為何？

  「找，給我找出袁術所在！並傳令吳甘二將依命行事。」

  劉弈和諸將烤火，暖和了身體，烤乾了衣服，又吃了些烤魚，開始行動起來。

  他自己也行動起來。

  「這是？」

  他忽然看到一道異常熟悉的身影，極快掠走，座下似乎赫然是一隻黑豹。

  他追將過去，這身影消失不見了。

  卻只見前頭出現一處驛道，道旁有一家客棧，在遠處，雞犬相聞，依約露出附近村落的輪廓來。

  他緩步走進客棧。

  客棧三層，生意不錯，竟爾有二十餘客人。

  除了過往商人，有七八個官兵。

  這幾個官兵在一樓那裡，大聲說笑。

  顯然是袁渙的手下，大剌剌坐在那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還有一個店小二侍候著，各種點頭哈腰。

  一看這幾個官兵，就是吃霸王餐的主。

  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到騎豹子的女子。

  客棧之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三樓一隅，最偏僻處，還有個邋遢少年，跟個乞兒似的，十二三歲的光景。

  若只是這樣，或許不會惹得劉弈注意。

  他身側，居然坐著一隻大光頭。

  劉弈心頭大震，這油光可鑑的大腦袋，是多麼的熟悉！

  這不是狂和尚麼？

  他有心溜走，卻又想摸過去聽一聽對方到這裡有何企圖。

  只是一個大和尚，他自認固然打不過，但逃之夭夭還是可有的。

  「可了勁兒吃喝吧，小施主！」

  劉弈點了酒菜，裝模作樣坐下，卻聽到那大和尚和小乞兒在說話，「吃飽喝足，便帶洒家找到那地桐木所在，我佛慈悲，洒家是不會傷害你的！」

  小乞兒也不客氣，吃著酒菜，可憐巴巴，「這酒菜確實香甜，可我真不知道什麼叫地桐木，大師慈悲，為何非要為難我一個小孩子？」

  「你不知道無所謂，你姐姐總知道吧？告訴洒家，你姐姐叫什麼名字，她現在在哪裡？」

  狂和尚趴著酒桌，笑眯眯的瞅著這小孩子。

  這廝也知道地桐木！

  劉弈聽得這番話，心頭不由一顫，益發留意細聽。

  「我沒有姐姐啊，我就是個乞兒啊！」

  小乞兒大口大口吃著肉，頭也不抬。

  「你少給洒家裝蒜！」

  狂和尚將酒肉拉扯過來，「我是看出來了，你就是要賴我一頓酒菜是吧，不說不能吃了。」

  「真沒騙你！」

  小乞兒目光就沒離開過那酒肉，「像我這種人，朝不慮夕，真有個姐，那該多好啊，我做夢也盼著自己有兄長姐姐什麼的。」

  他陡然抬首，目光瀅然，熱切道，「這樣吧，大和尚，不如你做我哥哥吧，我以後就跟著你了，吃香的喝辣的，大師是身毒人吧，小子也想往西域走走，看看異域風情。小子聽說身毒之西，那些都是金髮碧眼之人，是也不是啊！」

  「好小子，給洒家裝瘋賣傻是也不是？」

  狂和尚瞅著小乞兒，「跟著洒家，那可就不能喊我哥哥了，那得喊師傅，當然，喊師傅之前，洒家還得給你剃了這滿頭亂蓬的發，自此入我梵門，到處漂泊無定，你可想清楚了？」

  「剃就剃！」

  小乞兒怡然不懼，仰起小臉蛋，可憐巴巴，卻大聲道，「反正多個拖油瓶的是你而不是我。我無家可歸，跟著你這大光頭，怎麼也餓不死吧，才不管喊你哥哥或者師傅呢！」

  他這麼一說，狂和尚有點怔住，定定瞅了他好一會，才終於嘆息道，「洒家險些被你邋遢樣騙過了，想不到你小子確實有些慧根，要說做洒家弟子，倒也合適。就是你小子心到底不誠，這麼說，不過為了撇開話題，但沒關係，收了徒，為師的慢慢調教你，總歸能令到你歸心梵門的！」

  他伸出手去，「來吧，洒家這便為你剃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