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漁女涉水采芙蕖

  於是，不斷遣人往幽州、并州、武陵五溪諸蠻地，西羌諸部，南匈奴州等處而去。

  說是擔憂皇叔身體，犒勞和安撫將士還有降族，實則是打聽皇叔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到底因何遲遲不回朝。

  劉弈早就吩咐過諸人了。

  諸人一概都是同樣的回覆，只說魯王體弱不適，目前到處尋醫，謝過少帝關懷。

  話又說回來。

  卻說劉弈在烏蘇集鄉野，引薦新作物，興建土窯，勸農勤勉事農工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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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漢子見問，十分錯愕。

  劉弈指著他腰間的武器，「這不是牛與犁耙麼？你又不上戰場，花煞錢財，買此無用之物，圖的是什麼呢？倘若將這武器，用去換做一頭牛與犁耙，或者耕耘春華秋實，或者做那運貨牛夫，或者做些小本經營，豈不是可以生出好多財富來呢？」

  須知道，這年頭武器還是蠻貴的。

  這農人其實是在陶瓷工坊做了工人，新近得了點錢，於是也一咬牙，買了這兩件，佩戴腰間炫耀。

  因為都是承蒙劉弈關照，是以這裡的農夫和作坊小工人，都對他禮敬有加。

  聽了劉弈的話，那人慚愧無比，遂且將刀劍換了五銖錢，果真買了耕牛和犁耙，一邊做工坊工人，一邊也不把家裡的農田落下。

  阿秀感慨道，「方大哥，咱們這淮濱各個村落，自從受到你的教化，民風大變，該下地種田時候下地，該到作坊努力的，到作坊上班，這小日子比起昔年春季禁漁時候的困窘，簡直是霄壤有別。這些人都不舉族出動，化作盜匪劫掠官民了。」

  原來這些漁民亦有很多，舉族都是宗賊拉著。

  禁漁期，每每舉族出動，為非作歹，他們固然窮苦亦要買武器，正是因為如此。

  如今被劉弈教化，便再也生不出歹心來。

  這樣的事情，何止一宗兩宗？

  因為禁漁期行將結束，劉弈又讓他們合理作息，工漁結合，或者家家戶戶都間或分出人來捕魚，免得市場上的水產供應跟不上。

  這只是劉弈往來各處的一個小插曲。

  「關於這個牌子的來路，我們終於找到了。」

  這一日，錦衣衛來報，「主公所料不差，兄弟們在上游果然尋著那些地老鼠發掘的盜洞，有好些個，是靠近淮陰固始位置的。看來這玩意就是從河對面的固始河岸盜洞，給水衝出來的。」

  劉弈掂了掂手上的木牌子，「這木牌子有點烏木化，不多似是尋常盜洞能衝出來的。」

  「是的，其中有兩個盜洞，是位於崖底，應該是從河岸峭壁鑿進去的。」

  劉弈大喜，「本王倒要看看，這于吉到底是不是神棍巫騙！」

  典韋與張繡二人當即踴躍大叫，「主公，請帶上我！」

  劉弈看了看他們，「袁術與劉表的人馬到處出沒呢，人多容易惹出大動靜，這次只要一人跟隨。」

  兩個人頓時爭了起來。

  一個一個勁兒強調，自己初來乍到，意思就是希望表現表現。

  一個也說自己打自跟隨少帝，老久沒跟著王爺了，這次怎麼也不能錯過機會。

  劉弈無奈，只能讓二人都準備好傢夥什，低調出發。

  三人一筏，欸乃一聲山水綠，很快就在如畫的山水色之中渡河，到了彼岸。

  然後潛水踅摸到那懸崖峭壁之下。

  那峭壁之下，是一片河灘沼澤，農人種下芙蕖，荷葉田田。

  長勢可喜。

  這蓮藕，農人也叫它玉玲瓏。

  後世很多人說，身毒才是其原產地，但後世有古生物學專家發現了柴達木盆地距後世分別為一千多萬年和七千多年的荷葉化石與蓮藕粉化石，加上詩經中『彼澤之陂，有蒲有蓮』的詩句，足以說明，中國必是蓮藕原產地之一。

  此刻劉弈所見亦是如此。

  只要是偏向南方的地帶，只要條件適合，這玩意，就比比皆是。

  雖說武帝時候，孟加拉灣沿岸的國家，就順著東南亞航線的來漢朝貢與交易。

  但那時候航海技術到底不夠成熟，往返來回，兩度季風變換，一晃經年。

  所以他們運過來的，都是值錢的毛皮，馬匹，上好木材，更尤其是香料象牙，瑪瑙玉石琥珀這些。

  假使彼時漢土沒有蓮藕。

  那麼，即便偶有蓮藕作為交易品導入，那也是宮廷皇親貴族食用。

  或者多半種在宮廷之中作為賞玩之用。

  所謂皇家御用獨享，斷不可能傳播得這麼的廣泛。

  話又說回來。

  三人以辟水之法，潛游而近，避人耳目，可甫才從水裡冒頭，頓時覺得一怔。

  原來這沼澤藕塘里，居然有個人。

  還是個熟人。

  「阿秀，怎地是你？」

  劉弈看著這個窈窕玉立的漁女，更看到秀足下踏著的那竹筏子，異常吃驚。

  分明有留意過附近是否有人。

  以如今的目力耳力之鋒銳，他沒理由不事先感覺到她的動靜啊。

  「這是我家的藕田，咋就不能是我？」

  阿秀瞪著三人，「倒是這倆是誰？方大哥你曾幾何時又來新朋友了？」

  劉弈和鎮上沒少人往來，還和鄉里很多人都異常熟絡。

  所以偶有人來找劉弈，這張家人倒也不驚奇。

  而劉弈出去，通常也是藉口觀察鄉里各處和工作。

  但來去的人，阿秀自認縱然有些叫不上名字，好歹能是個熟面口。

  而今天兩位，到底太過面生。

  現在鬼鬼祟祟三人打水裡冒出，無怪阿秀生疑。

  「哦，這是我從前在北邊結識的好友，我們到這邊村落看看，走走。」

  劉弈瞪著她，「倒是你，咋從沒聽你們說起你家在河對岸有一處水澤藕田？」

  「這是我姨媽家的。」

  阿秀泛舟水澤，采著藕葉，「這一處水澤的玉玲瓏，長勢是這一河段頂頂好的，禁漁要結束了，這可就采些蓮葉回去做粽子，作祭江神，這是我們村子慣例呢。」

  說著，又盯著崖邊，「就是今兒這裡有點可怕，不知道為什麼，這崖底被誰挖出兩個洞口，怪瘮人的，若不是方大哥來了，我都想趕緊回去了。」

  「有這事？難道說，是那些可恨的地老鼠？他們在這一大片地方，到處挖掘，到底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