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祭奠

  不管是劉弈，還是在場的人，此時看向尉遲敬德的眼神都極為複雜。

  在這個年代，軍人最重軍功，尤其是榮譽。

  自己下屬被敵人斬殺，為首的將領那時有兩個選擇。

  帶領剩下的人，與之戰鬥，百死無悔。

  第二便是帶人撤退，帶回情報。

  

  正常來說，選擇第二點，不管對大局，還是對自己剩下的士兵，都有天大的好處，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事實雖然如此，可絕大部分上位者明知道你這樣做是正確的，但面對此人政敵的攻訐，為了榮耀，為了面子，為了平衡等等各方面，上位者也許在明知道是正確選擇的情況下，還會拿這個人開刀。

  輕則降級，重則開除，最嚴重極有可能直接以逃兵罪斬殺。

  不要以為這是不講理，也不要以為這是個例。

  其實，這才是現實，是政治。

  好比劉弈上輩子看的動畫片火影忍者，木葉白牙不就因為類似的情況，被輿論逼迫，直接自殺。

  尉遲敬德表面上雖然粗獷，但實際是粗中有細，更何況他還是弈軍第一軍的軍團長。

  他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不理解其中的道道。

  可是他依舊選擇帶著情報歸來。

  如果這個時候，朝廷方面，或者是劉弈麾下有人彈劾他，他將何去何從，劉弈又當如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劉弈身上。

  後者面色冷峻，開口道：「國戰，戰士們的血仇當然要報。」

  「但你這樣做，將我們可能出現的被突襲的危機，扼殺在搖籃何錯之有？」

  「如果一個人只為了保全自己，做出看上去應該做，實際上對國家對人民有危害的事情，那麼這個人是守規矩還是自私自利？」

  「尉遲敬德，給本王起來，就這麼點破事，也值得你道歉。」

  「開完會之後，給老子領軍去。」

  這番話一出，尉遲敬德，包括所有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魯王殿下果然沒有被他們失望，還是那個可以讓屬下完全相信，完全信任之人。

  呵斥完尉遲敬德竟然糾結這點小事之後，劉弈繼續他們的軍事部署。

  另一邊，鐵阞正臉色鐵青的斬殺了上百自己的同族。

  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慌亂逃竄的先鋒軍。

  鐵阞乃這一次南匈奴南侵大軍中，中軍的第四將領。

  由於超過逾期時間，拓跋彌勒沒有通過信鴿傳遞消息，鐵阞便被單于派遣過來查探情況。

  原本以為，這附近有鷹，可能信鴿被老鷹吃了，這才耽誤了傳遞消息。

  可他沒想到，小小的一個膚施城，就直接讓南匈奴先鋒軍折戟沉沙。

  不僅主將拓跋彌勒被殺，先鋒軍五大軍團有三個被滅了建制，剩下兩個也只剩下殘兵敗將，且毫無士氣。

  如果不是這樣，他剛剛也不會殺了那些被嚇破膽的同袍。

  要不然，這些人回去，定然會影響軍心。

  好在，他經歷了幾個時辰，終於從一個逃兵的口中，得知了大概的這一刺激拓跋彌勒失敗的真相，得知了他們即將要面對的對手。

  大漢魯王。

  劉弈！

  這個名字，已經是他這幾個月以來，聽到的最多的漢人的名字了。

  從情報中他們得知，魯王劉弈是怎樣的謙虛好學，怎樣的舉世無雙。

  只可惜，他功勞太大，人太優秀，被大漢兩代帝王忌憚。

  結果，即便如此，劉弈心中還是心念大漢。

  他雖然親手廢了當代大漢皇上，那個位置對他來說唾手可得，但他為了阻止自己，竟然心甘情願的放棄了那個位置，還與董卓合作。

  一切，都只是為了大漢的黎明百姓。

  即便鐵阞與劉弈，與漢人是敵人。

  但對於這樣一個即將命不久矣卻能夠舉世矚目的對手，他還是心生敬佩。

  「媽的，情報系統真的是該殺啊！」

  「洛陽城門口的刺殺，雖然劉弈重傷，但絕不會臥床不起，真不知道這些搞情報的，出門帶沒帶腦子。」

  心中再次咒罵從洛陽傳回消息的那些南匈奴的諜子，鐵阞下令原地整軍，不再前進一步。

  畢竟前方是劉弈在等待著他們，在劉弈身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劉弈幹掉。

  「來人，傳我命令，斥候數量增加一倍，不，增加三倍，探查範圍擴大一倍，務必要小心大漢軍隊的偷襲。」

  「另外將這裡的消息立刻傳回王帳，等待單于下一步的命令。」

  「是。」

  由於懾於劉弈的威名，鐵阞最終選擇了最保守卻最安全的部署方案。

  也正是由於這一次的選擇，讓劉弈等人有了一定的喘息機會。

  兩天之後，敢死營與渣滓軍的人，抵達了膚施城。

  看到膚施城的時候，總人數已經達到十二萬的兩個軍隊的戰士們，整個人都是蒙的。

  因為是邊關，即便膚施城不算什麼大城，但相對內地類似規模的城市來說，他們的城牆也應該非常高大。

  可此時，他們看到了什麼？

  殘破不堪的城牆，絲毫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面幾乎被深紅色的斑點覆蓋。

  有的城牆破損，有的乾脆就少了一塊。

  他們都在猜測，這樣的城牆，劉弈等人是如何守住的？

  「噠噠噠！」

  這時，遠處奔來一名斥候，來到張遼與霍去病面前，恭敬道：「二位將軍，傳王爺口令，全軍止步，所有人規劃成方陣。」

  「今日王爺要讓所有人一起，祭奠亡靈。」

  「是。」張遼二人異口同聲道。

  戰場死人再正常不過，他們不明白，劉弈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他們相信，王爺一定有他的想法。

  「全體都有，按照平日訓練，分出方陣，站軍姿。」

  由於劉弈帶來了許多現代化行之有效的練兵手段，這讓敢死營與志願軍的眾人，雖然只經歷過不到一個月的訓練，但看起來已經算是訓練有素了。

  很快，不到一刻鐘，眾人就排列好方陣。

  下一刻，在他們眼前，出現的是膚施城少有的留下的百姓。

  令眾人有些詫異的是，百姓裡面，現在已經幾乎見不到成年男子了。

  她們一般四個人，或者五六個人，抬著一個簡易的擔架，一步步向前行進。

  而擔架上，則是這一次犧牲的那些戰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