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左右逢源

  郭勝苦澀道：「奴才手上沒有任何證據，可奴才敢對天發誓，所言全部屬實，否則就要奴才不得好死。」

  劉弈凝神看著他，審視良久，最終點頭示意他可以說了。

  郭勝立刻說道：「自從黃巾軍叛亂開始，陛下的身體就越來越欠佳。」

  「陛下曾言，皇子辯為人輕薄無威儀，不是儲君的最佳人選，準備立皇子協為儲君。」

  「只可惜，皇子辯乃先皇長子，所以這件事阻力很大。」

  「先皇之前一直非常信任董太后身邊的太監蹇碩，曾多次言，待皇子協等上帝位，要蹇碩好好輔佐他。」

  「只可惜，誰能想到陛下不知道得到了什麼消息，殺了張讓，自己也忽然暴斃，於是局面便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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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弈看著言之鑿鑿的郭勝，問道：「我所認識的郭常侍，可不是一個為了忠心，敢於慷慨赴死之人啊。」

  聽著他的嘲諷，郭勝苦笑道：「只能說一半一半吧。」

  「宋王殿下您也知道，像我們這種人，即便身處皇宮大內，也依舊會被人看不起。」

  「陛下拉我們起來，無非是對付那些動搖陛下權利的公侯，我們就是陛下手中的刀。」

  「要說我們是混蛋，我們認，可我們也懂得忠義二字。」

  劉弈鄙夷道：「可你們心中，沒有仁。」

  郭勝不屑道：「連一個全人都不算，何來的仁。」

  劉弈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無趣的事情，隨後問道：「你奉董太后的旨意，便是想讓我幫忙支持皇子協上位？」

  「是，如果是皇子辯上位，何家兄妹必將把持朝政，主少臣強，非大漢之福。」郭勝回應道。

  「可皇子協較之皇子辯更小，你們難道就不會把持朝政嗎？」劉弈反駁道。

  郭勝苦澀道：「我們？要說我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謀害他人，這話沒錯，但把持朝政？」

  「我們只是閹人啊，把持朝政，可也要有人支持我們才行。」

  「都說我們十常侍禍亂大漢，要我說，那些封疆裂土的所為的公侯，才是分裂大漢最大的敵人。」

  劉弈附和道：「這話我同意。」

  郭勝聞言雙眼一亮，問道：「宋王殿下的意思是？」

  劉弈擺擺手，說道：「先不要急著高興，先聽聽我收到的消息。」

  隨後，他將自己得知劉焉裂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的郭勝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果然是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劉焉身為大漢皇室之人，在漢靈帝新喪期間，不思報國，竟然還裂土封王。

  郭勝覺得自己就是個無恥的混蛋，可人家劉焉更狠。

  「他……他怎麼能如此！」

  劉弈看著郭勝表演，眼中閃過不屑的光芒，然後說道：「也正因為如此，大將軍來尋我的時候，答應了我一件事，我便毫不猶豫的同意支持皇子辯。」

  「什麼事？」郭勝問道。

  他也很好奇，何進付出了怎樣的利益，說動劉弈的。

  「他答應我，讓我再帶五千幽州軍，前往西南抗蠻。」劉弈淡然道。

  「什麼？」

  聽到這個回答，郭勝整個人都傻了。

  劉弈的身體他再清楚不過，如果只是靜養，還能多活個一兩年，可要是繼續領兵作戰，很可能不到一年就會離世。

  即便如此，劉弈竟然依舊選擇戰鬥，他腦子也出現問題了嗎？

  劉弈坦然道：「說實話，我對你們的內鬥，充滿了厭惡，而我只是在臨走之前，為大漢再堅守兩年罷了。」

  「軍歌應唱大刀環，誓滅南蠻出川塞。」

  「直接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他說著又將自己對何進做的那首詩，說了一遍，然後道：「抱歉，我已經答應了大將軍。」

  郭勝此時的心情是複雜的。

  倒不是劉弈有多貪婪，而是劉弈要的太少了，而且他的操作，竟然是為了赴死。

  此時的他，說不出自己心中是個什麼滋味。

  嘲笑劉弈白痴？

  還是說自己心裡有些欽佩，欽佩劉弈身上有自己沒有的東西。

  「宋王殿下的志向令奴才佩服的五體投地，可宋王殿下，何進能夠答應這件事，董太后也能答應啊。」

  「而且董太后給予的更多，您有什麼需求，現在就可以提。」

  劉弈搖頭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本王已經答應大將軍，如果此時反悔，豈不是陷大將軍於不義。」

  就在郭勝絞盡腦汁，準備繼續勸說之際，只聽劉弈再次開口。

  「不過……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郭勝聞言連忙說道：「宋王殿下請明言。」

  劉弈坦然道：「這件事是何大將軍先來尋我，與我已經商定完畢，本王做不出那種出爾反爾的事情。」

  「要是本王提前動身，在新皇選擇前就離開洛陽呢？」

  郭勝聞言眼神中瞬間出現了光芒，連忙問道：「請宋王殿下示下。」

  「簡單，估計明日劉焉裂土的事情，便能夠傳到長安，到時候定然會商議此事。」

  「本王有過前往巴蜀的經驗，只需要這個時候，董太后提出讓我帶人前往巴蜀即可。」

  「這件事來的太急，而新皇的事情需要長時間的商議，所以人選非我莫屬。」

  「這本就是我個人的夙願，如果何進反對，那他就等於自主中斷了我與他的商議。」

  「如果同意，你們也能少一個反對者，雙方皆大歡喜。」

  郭勝連忙點頭道：「妙極妙極，我這就去將消息告訴太后。」

  他說著，便興奮的要起身離開。

  可這個時候，劉弈卻叫住了他。

  「郭常侍，你似乎忘記了什麼事，走的太急了。」

  郭勝一愣，旋即想起這可是他代表太后來懇求劉弈。

  可能對方由於先帝的關係，很給他面子，倒讓他忘記了，人家幫助了自己，可好處還沒收呢。

  郭勝訕訕一笑，說道：「殿下，您看奴才高興的都把正事忘了。」

  「太后有旨，只要奴才能夠做主的，定然不會駁了宋王的面子。」

  聽到這話劉弈心道，成了。

  這一刻的他，終於露出了微笑，輕聲道：「郭常侍大可放心，本王命不久矣，對一些敏感的東西，沒有什麼追求。」

  「我只要兩點，其一，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