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心境之變

  「宋王殿下。」

  當張讓再次來到劉弈面前，臉上恐懼的表情，已經快要出賣他。

  也許是跟隨漢靈帝時間太久了，他可以輕易的感受到劉弈身上的殺氣。

  「你覺得如今大漢如何？」

  忽然提出的問題，讓張讓一愣。

  沉思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到處都是口子，已經……已經危如累卵。」

  「那你覺得，你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劉弈繼續問道。

  

  「我……」

  張讓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自己也明白，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說是罄竹難書也不為過。

  劉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想來你自己也清楚，你這樣的人，本王為何要救？」

  「王爺！」

  張讓激動道：「我只求能夠活下去，別無他想。」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太史令既然已經說出了妖星熒惑之事，為了保住自己的大位，陛下可不會顧念，您是不是他的族人，是不是大漢的英雄。」

  「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嗎？」劉弈大怒道。

  張讓噗通就跪倒在地，哀求道：「雜家只是陛下推出來，與那些公侯打擂台的棋子罷了。」

  「那些不忠心大漢皇室的公侯不滅，像我這樣的人依舊會存在。」

  「我承認我是個壞人，但誰也不是天生的惡人，我也是沒有辦法啊，如果不順著陛下行事，我可能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請幽王殿下明鑑。」

  劉弈看著張讓，沉默許久，緩緩開口。

  「於私德比較，大漢泱泱百姓，才是本王心中最重要的。」

  「張讓你……想活？」

  張讓見劉弈鬆口了，連忙說道：「是，奴才想活。」

  「好！那我命你去做一件事，這件事成功了，你可活，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膽子。」劉弈問道。

  「奴才敢，奴才敢！」張讓連忙說道。

  劉弈點頭然後遞給他兩樣東西，說道：「我聽說，陛下寢宮所使用的香薰，都是你在負責。」

  「是。」張讓回應道。

  劉弈朗聲道：「好，既然如此，到時候你將其中一件放入香薰當中。」

  「另外的一件，你碾碎放入自己的鼻子裡面。」

  聽到這話張讓一個激靈，不可置信的看向劉弈。

  後者擺擺手，說道：「你照做即可，事後，本王保你無恙，不過，今天開始再讓我知曉你做了一件惡事，本王親手殺你。」

  「是，絕不會做了，絕不會做了。」張讓連忙說道。

  張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宋王府的，直到冷風一吹，他打了個機靈，才從渾渾噩噩中醒來。

  他完全不可置信，因為劉弈竟然要對陛下下手。

  在張讓看來，他本以為自己今天將事情告知劉弈，對方最多帶著自己，逃離洛陽，前往幽州封疆裂土做王侯。

  但他沒想到，劉弈比他自己想像的更加果斷。

  可還有另外一件是他想不明白，那就是漢靈帝是個昏君，死了也就死了，可他劉弈根本不可能繼承大漢正統，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自己將這件事情傳出去，他必將身敗名裂。

  「宋王殿下您到底再想些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白虎同樣如此。

  「這件事應由屬下去做，王爺萬金之軀，有些事情，不應該有王爺親自動手。」

  劉弈擺手說道：「這點擔當，本王還是有的。」

  「你是不是也以為，我跟別人一樣，是為了權力準備欺君罔上？」

  「白虎絕沒有這麼想。」白虎連忙說道。

  劉弈笑了笑，說道：「就算如此，那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在你們在許多人眼中，那個位置，很重要。」

  「可是，你們不懂啊！」

  劉弈腦海中響起了那一首振奮人心的國歌，響起了那黑暗的百年歲月。

  他滕然睜開雙眸，說道：「本王再世，即便變身惡龍，也定要煌煌華夏，用不被人欺凌。」

  「白虎！」

  「王爺。」白虎立刻應聲道。

  「今晚密切關注皇宮大內，如果有重要情報，即便犧牲幾個錦衣衛，也一定要傳出來。」

  白虎心下一凜，立刻應和道：「是。」

  入夜，月光皎潔。

  漢靈帝寢宮之中，剛剛享受完一個妃子的服侍，此時的漢靈帝正處於賢者狀態。

  他大發妃子回自己宮中，然後將門外今夜值班的張讓叫了進來。

  「張讓你跟我多少年了？」

  張讓聞言連忙回應道：「奴才跟隨陛下，已經一十有三年了。」

  「這三年，朕對你如何？」

  「這三年陛下對奴才無微不至，非常信任。」

  漢靈帝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朕對你非常信任，可你又是怎麼對朕的？」

  說道後面，漢靈帝直接大吼了起來。

  「陛下！」

  張讓大驚，連忙跪倒在地，說道：「陛下您這是何出此言啊？」

  漢靈帝冷冷道：「你以為太史令在皇宮之中見了一個小太監，朕會發現不了。」

  「原以為那個小太監是公侯的暗子，沒想到竟然是你的人，更巧合的是，今天白日我派人去尋那小太監，竟然發現他已經死在枯井當中。」

  「你……就沒有什麼對朕說的嗎？」

  「陛下！」

  張讓表面上悲愴道，心中卻送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漢靈帝發現的是自己悄悄跑去見劉弈。

  如果只是小太監的事情，那就好辦了。

  「那個小太監確實拜奴才為義父，算是奴才手底下的人。」

  「可誰知道他受了太史令蠱惑，說陛下命不久矣，且國不將國，讓奴才提早為自己打算。」

  「奴才的一切全都是陛下給的，奴才怎麼會丟下陛下，怎麼會背叛陛下。」

  「一怒之下，奴才便將那個蠢貨殺掉了。」

  「奴才對陛下之心日月可鑑，因為不想陛下為那個蠢貨生氣，才沒有將這件小事告知陛下，請陛下明鑑啊！」

  張讓這一番話說的聲淚俱下，如果是以前，漢靈帝必然會為其所感動。

  然而，今天的漢靈帝聽完他這番話，臉上的表情依舊陰冷無比。

  「朕，犯了一個大錯。」

  張讓還以為漢靈帝說的是他冤枉自己的事情，連忙搖頭道：「陛下何出此言，錯也是奴才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