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施粥

  盛夏的七月，災民在城中快撐不下去了。所有人都緊閉大門災民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任誰看了都不忍心，可那又有什麼用呢？家裡實在是沒有餘糧，自己吃還嫌不夠哪兒有多餘的糧食分給別人。

  路邊上，一個老太太步履蹣跚牽著兩個乾瘦的小娃娃。拄著拐杖挨家去敲門，眼神中瀰漫著苦到哭不出來的哀傷：「求求你行行好。我家小孫女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

  「滾滾滾！哪兒來的老瘟婆。我這也沒糧食，去別人那要飯去，晦氣！」開門這壯漢狠狠的推了老人家一把！

  老人家單薄的身體被推出老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疼的動不了。

  「阿婆你怎麼樣？」略大一點的小女娃說著。小一點的孩子怯懦的站在一邊，像嚇傻了！

  老太太乾枯的手去摸小孫女的頭髮：「阿婆沒事兒！」話雖如此。卻感覺到眼前一陣黑，她咬牙強忍著。她苦了一輩子！年輕守寡，膝下兩個兒子大兒子在做工的時候得罪了人，等她找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堆屍骨，小兒子過夠了這窮苦的生活出去做工再也沒回來，媳婦守不住也早早回了娘家改了嫁，就剩下這一雙小的陪著她。

  以前那日子也是清苦，但好歹還能湊合著活下去！她這輩子算是知足了。就是這小孫兒孫女，一頓飽飯都沒過！若是她去了，這倆小孩怕也活不長了。一想到這那雙淚腺乾涸的眼睛又湧出了咸澀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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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你別哭啊！嗚嗚嗚嗚……」小孫女她很瘦弱。越發顯得那雙眼睛大的嚇人。雖然今年才不過六歲，但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會兒已經知曉不少事情了。「阿婆，要不我賣身為奴吧，這樣也能換點銀子吃一頓飽飯。」

  老太太心中一酸，小丫頭那裡懂那麼多。還不是這些天討飯時候被人奚落的話她就當真了：「丫頭你要是賣身為奴，一輩子就毀了！那些大戶人家有幾個好的。對下人不當人看。阿婆和弟弟不要吃飽飯，要一家人在一起！」

  「嗯！」

  小孩子扶著老太太去了遮陰的大樹下。不少在外頭流離失所的災民也聽到了她們這話心中不是滋味。只是漫長被苦澀生活折磨。臉上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今天她們死明兒又很快輪到自己，活著就是為了受苦？

  「丫頭啊，阿婆睡一會兒！」老太太餓了幾日已經筋疲力竭。如今只想好好的歇一歇，也許睡著了在夢中就沒有飢餓。

  「阿婆你睡一會兒吧。我看著弟弟！」小女孩懂事兒的說著。乖巧拉著弟弟坐在她的身邊。默默的守護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聞到空氣里一陣誘人的香味。就是那純糧食的味道。不摻任何的東西實實在在的香味。

  老太太醒來的時候周圍的景色都變了，她有幾分恍惚：「我這是到了天上了嗎？」

  最高興的就是旁邊的孫女：「阿婆你可算醒了，穆家施粥了。你看著弟弟。我去討來！」

  穆家只是個做小吃的，縣城裡那麼多有錢人，歌舞昇平的不管窮人的死活。糧食金貴。他們自己都恨不得關門自己私藏這著吃他們卻開始施粥。

  穆施柔用的是粗糧混細糧，先用涼水浸泡了一天！然後再用最大的鍋熬足了一個時辰。把粥油都熬出來這樣的粥是最最養人的。

  接連幾日看到外頭淒悽慘慘，穆家人的心裡頭也像壓著一個大石頭似得輕鬆不起來！

  施粥這個建議一提出來全家人同意，就連兩個最小的弟妹都拍手在那高興。窮的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是穆家人的風骨。是鍾氏給子女最好的教育。

  有了家人的支持說干就干好在穆家做小吃的。家裡各種大水桶之類的都現成的！

  很快飄香的味道一下子就飄散出了多少里。

  穆家施粥的消息一出，外頭人立刻歡呼雀躍喜的跟過年似得。

  周圍的鄰居不少人都看不慣，這窮人這麼多。能救到什麼時候？他們可做不到。但心中卻有點佩服！鄰居那些人天天在家裡也是絕望，竟自發的過來當幫工。

  反正這些活兒以前也是做慣了的！

  「大家排隊。一個一個的。」

  很快穆家外頭就排起了長龍他們過來討飯，有自己的碗筷各個捧著碗。

  鍾氏，劉奶奶，還有那些幫工的人！穆大海在旁邊維持。害怕這些人為了這一口吃的暴動起來傷害女眷。可看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多想了，這些災民從來沒遇到過對他們這麼好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家人願意大發善心，都很自動自覺的排隊！

  打開粥蓋的時候，那香味連幫工的聞見都饞得慌，米和水經過熬煮融為了一體。輕輕的攪和一下變得十分晶瑩。鍾氏給他們打粥。每個人都足足兩勺。相當於平常的兩碗粥！

  「謝謝您！」排在前面的幾個小子，看見那白花花的粥，偷偷抹眼淚眼淚。

  「下一個！」

  隊伍默默的行進著。按照他們這麼奢侈的給很快一桶粥就給了個乾淨。後面的災民越來越多，像是看不著頭似得。

  「領過的就不能再領了。」為了防止冒領，施粥的人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那些災民也互相監督不願意讓那貪心的人鑽了空子。

  過了一會兒就看見還沒有人腰身高的小丫頭伸出一個缸子：「嬸子能多給我大點嗎？我奶奶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鍾氏是當了娘的人最見不得這樣的場面，心一軟多給打了半勺。

  這丫頭連連道謝，捧著一大盆粥，像是無上的珍寶：「阿婆你吃。」

  「丫頭先吃！」

  「我不餓！」

  老太太看著孫女執拗的眼神，喝了一口溫暖粘稠的粥，一下子讓她回想起我以前那幸福的時光，此生沒喝到這麼好喝的粥了。

  一大碗粥，他們三個人分食了！小孫子喝的可歡實了，一碗粥激發了大家生存的信心，滋潤了被旱災所乾涸的心田。

  四周沒有惡劣的搶奪事件而是各種謙讓的聲音：「爹你再喝點。」

  「爹不餓！」剛說完就聽到他咕嚕肚子響了一聲。

  這男人尷尬的撓了撓頭。

  「這粥真香！」

  「嗯。」

  「就是今晚死了都值了，能當個飽死鬼。」

  「瞎說啥呢？什麼死不死的。咱要好好活著，報答恩公。」若是沒有穆家這一善舉，只怕能熬過的沒有幾個人！

  穆家的粥從白天一直煮到晚上了，不知道抬出去多少桶。熬粥的累，施粥的累。幫工的也累。可看到那些災民實心實意的感激，心裡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