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撒潑打滾的一場戲

  穆施柔一直在思考，這大街上賣什麼的都有，各種小商販叫賣的聲音絡繹不絕。但攤位前真有客的要麼是賣生活必需品，要麼是賣小吃之類的吃食。

  像冰糖葫蘆身後的一家麵條攤，那人就沒斷過。可惜就擺了兩張桌子，一般像他們村裡的大老遠過來趕集的，通常都在寒風裡呆了兩三個時辰。又冷又餓，再沒什麼比一碗熱騰騰的麵條更舒爽的了。

  她這麵條小攤紅紅火火，旁邊走過路過的都忍不住想去吃上一碗，好多人沒有椅子坐，寧可站著也要吃完。

  那麵條看著卻沒什麼食慾。一文錢一碗，用的是不怎麼爽口的黑面。煮出來的湯也黑乎乎的，上面連個油星都沒有，只是鹽水麵條。

  

  穆千源吃完冰糖葫蘆。跟在妹妹的身邊倆人一路往前走！

  從頭走到尾，街道兩邊還有商鋪、有酒肆、還有布莊，米行之類的東西。怪不得那麵條攤位那麼紅火，原來這整個街道就只有這一家。

  「怎麼了？」穆千源不解的問著妹妹，也不知道怎麼的她走著走著就不動了。一張小臉上滿是思考之色！

  「沒什麼，走吧。前面有個藥房咱們上去問問。」

  穆千源不疑有他。

  穆施柔穿越之前就是個大廚，家裡還有紅火的三個飯店交給她打理。

  如今少不得要重操舊業了。

  只是方向雖然定了，但如何操作起來卻是難題！家裡分文沒有，親娘的病不能拖了。姐姐的婚事也該有個了結，最好能分家出來免得老宅的那些極品拿著孝道和長輩之命隨時動他們的婚事。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要緊的！

  手中這三百文銀子斷不能亂花了，一文錢都有大用處的！

  去了藥房：「你們這有坐堂大夫麼？」穆施柔脆生生的說著！

  這跑腿的見這她這小小的年紀卻口齒伶俐，生的也可愛。對她的說話隨和了幾分！

  「有的，我去給你找來。」

  「勞煩你了。」

  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可偏說大人話聽著就讓人發笑，不大會兒從裡面走出來個年輕大夫，睡眼惺忪連衣服都沒系好。估摸著也就二十歲剛出頭，打了和哈欠：「病人在哪兒呢？」

  「他就是大夫？」穆施柔滿臉懷疑！這人過分年輕了！

  黃士陵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給小瞧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就是大夫。」他因為年紀的事兒給人看診屢屢遭人懷疑，平常也就罷了。但被一個奶娃娃給瞧不上還是頭一遭。

  跑腿的見狀笑道：「這位姑娘有所不知。這是我們黃大夫的公子，自小就是跟藥為伍，長大後又拜了薛神醫為師，別看他年紀小，但這本事可大了。要是一般時候還請不到他呢。」

  「當真？」

  「恩。」

  黃士陵哼了一下！有幾分驕傲之色！

  穆施柔簡單的把他娘的病情跟這人說了一下！

  黃士陵道：「聽你這話，你娘多半是常年的肝氣鬱結所導致的氣鬱，開一些逍遙散！切莫讓她動怒，最好配合下手法按摩。按照我這法子，半年的時間就足夠了！到時候再行調養之法，必能延年益壽。」

  穆千源聽他這麼說！臉上也帶了些喜色！他爹常年不在家，就這麼一個娘，村裡的大夫見她病怏怏的常年也不好，說的都是些晦氣話，什麼熬日子之類的。

  如今聽到黃士陵這麼說，仿佛這大病當真無礙似得！

  「如此甚好。」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局促不安道：「不知道這藥多少錢？」

  黃士陵見她倆這樣！也知道不是什麼大戶人家：「這藥二十文一包！每三天服一包！堅持半年就是二兩銀子。」

  「啊……」

  「不過，如今你們遇到我也算是緣分，我給你免了一半，只要一兩就好！」這整個藥店都是他家的，又生來一副菩薩心腸，若是老爺在家，是絕對不會讓他坐診的，不為別的，就是怕他把偌大的家業都給散光了。

  「那能不能我們一次先抓十包試試？」穆施柔問著！

  「自然如此，便是你還要多拿我們這還沒有呢。」轉頭對店小二開口：「以後沒一副逍遙散只收她們十文。」

  「公子，這個不好吧……要是老爺知道了，又要說您敗家了，這藥就是本錢都不止十文錢了。」店小二苦著一張臉說著！

  黃士陵道：「無妨！前兒我剛給他收了一批上好的黃芪，想來我爹也不會未來這麼點小事兒跟我計較。」

  「是。」

  「多謝公子了。」穆施柔真心的感激！

  這少年雖然一副玩世不恭，但卻是個細心柔腸的，定是發現了他們提到銀子時候的窘迫！才這般行事的。

  出了藥房，穆千源還感慨呢：「這黃大夫還真是好人啊！」雖然年紀小點，但凡是有點本事的人，誰不是脾氣很大！就連他們村的那個大夫，平常還鼻孔朝天呢。

  黃大夫和聲細語不說，還減免了倆人的藥錢，說不定就是就是神仙轉世。

  「妹妹，暫且用你的銀子，等我回去找活兒了，就把銀子還你！」跟著妹妹出來充滿了濃濃的愧疚感嗎，他一個大男人，身上掏不出半個大子！吃糖葫蘆買藥都是妹妹拿的銀子。

  她那么小小的人！都沒說給自己買點什麼。

  穆施柔看了一下天道：「咱們回家吧。」這次是私自出來的！不能在這裡逗留時間太久。

  「咱們不找爹了？」穆千源不解！

  「下次吧，我怕咱們都走了家裡沒人反倒不好。娘那樣病弱身子，三姐又被人虎視眈眈的，萬一他們要做什麼，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穆施柔冷靜的說著。

  「那……快回家吧！」穆千源這會兒縣城也見識過了，糖葫蘆也吃到了。家裡事兒又多，如今也顧不得在這裡亂轉了。只是心中卻始終有些不好意思：「但你連飯都沒吃一口，餓著肚子回去？」

  「回家再吃也是一樣的。」看著那縣城裡那清湯寡水的麵條，毫無食慾。

  倆人回去的時候運氣不好，找的車把式必須裝滿人才走！這暑熱的天竟在外頭站了將近半個時辰在悠悠的回去。

  才回到村里，穆施柔心裡就咯噔一下！就連一向沒什麼城府的穆千源都變了臉色！自家的門口竟然蹭蹭疊疊圍繞著不少的的村民！必定是家中出了什麼事兒。

  還未走進就聽見遠遠的在叫罵：「出來個小騷蹄子，別以為躲在裡面不出來就能躲得過這一遭？今兒聘禮都到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劉氏一邊拍門，一邊叫罵！肥碩的身體把門口堵的死死的！原本自家那偏僻的小院，頭一次這麼熱鬧！

  裡面只能聽見陣陣劇烈的咳嗽和鍾氏怒極的聲音：「老瘟婆，你死了這條心吧！要想欺負我女兒，除非踩著我的屍體。」

  顧氏的臉色晦澀不明。

  還沒等開腔，就聽見劉氏道：「怎麼著，還威脅老人？像你這樣不孝順的人就該被天打雷劈。」

  「畜生！」

  「說你呢。」

  穆施柔的眼神一凜，就看見在顧氏旁邊的卓雪菲。

  穆千源怒的眼睛都紅了，一個健步沖了過去，立刻拽住劉氏的領口往後狠狠一甩。

  別看他還只是半大孩子！但常年做活兒，力氣比婦人大多了。

  劉氏猝不及防，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屁股墩！

  「作死了？你個殺千刀的。竟然對自己大伯娘這樣的下狠手！有娘生沒娘教的小畜生。」劉氏看清楚來人，頓時目露出幾分凶光。

  這穆千源跟他姐姐一樣，都是銀樣鑞槍頭。

  看著兇狠跟什麼似得，但平常從未跟人紅過臉，他們一窩裡就出了一個小辣椒穆施柔。

  至於其他人，她都沒放在眼裡的，剛剛已經耀武揚威了半天！沒想到這傢伙不講究。把自己弄成這樣，頓覺丟了面子，現在老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穆千源自小這聽劉氏叫罵，早就習慣了。但今兒碰見她堵門，兀自也氣個夠嗆。

  自家姐姐好模樣好性情的，在村中誰不誇她，竟讓這個老瘟婆盯了去，讓給她女婿做小！就這副做派！跟縣城裡那些老鴇子有什麼不同。

  如今被大夫一說放知娘這病是被他們生生給氣的，這身子都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他們竟然還上門來欺負？頓時氣都喘不勻乎，睚眥欲裂！

  剛下了車察覺家裡出事兒的時候，妹妹說，如今爹不在家他才是家裡的頂樑柱！

  調整了一下呼吸！上前輕輕的拍門：「娘，姐姐，是我回來了。」

  咔噠！

  門開了！映入眼帘的是眼睛都哭的紅腫的姐姐穆採薇。

  她如同受到驚嚇的小兔子，是又驚又怕，當著全村人的面比她就範，她哪兒還有臉面對眾鄉親。那些大娘嬸子的，但凡略略幫她說一兩句的！都會被劉氏撒潑似得罵。

  她娘拖著病重的嬸子對罵的嗓子都干啞了還苦熬著。

  她哭的早就沒力氣了，若不是她娘在！只怕剛才一脖子吊死了，才算乾淨呢！

  如今可算看見弟弟回來了。

  穆千源的肩膀不算寬厚，卻讓她瞬間找到了心靈上的依靠。

  抱著弟弟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外面劉氏見她開門，像是聞到腥味的老鷹似得！就要往裡面沖，要是見著穆採薇那小蹄子先捆起來，人給自家閨女送過去，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想怎麼樣還不是他們說的算。

  反正孤兒寡母的，就欺負了她們一家又能如何？

  穆千源雖然歲數小，可到底是個男人！聽見自家親姐姐哭的肝腸都碎了，他們卻還要欺人太甚？

  索性回身對姐姐道：「去把柴火垛旁邊的鐮刀給我拿來。」

  聽到這話！劉氏叫囂的更厲害了：「哎呦喂，小兔崽子，還他娘的敢拿刀比劃！呸，天生來的下三濫。來啊，有本事你就宰了我？不砍你是我孫子？」說話間還帶著濃重的囂張今兒：「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小心我讓官老爺把你們一家都給抓起來！」

  穆施柔的眼神一凜。

  劉氏是有名的潑辣貨，撒潑打滾早就成了自己的拿手好戲。

  一般人碰見她就只有吃虧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