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爛泥扶不上牆

  她完全沒看出穆施柔臉色由青轉白，這會兒還滔滔不絕的說著呢：「我早先聽人說過，女找男最好找個不如自己老實的男人！心裡沒那麼多花花腸子。而且會一輩子欠著你，對你好的！你讓餵鵝，決不去養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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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施柔調整了一下心緒，皺著眉頭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怎麼了？」卓雪菲關切的問著。

  「我怎麼覺得進財哥不是喜歡我而是喜歡你？可能就是拿我當筏子來接近你的！」

  卓雪菲頓時臉色一變：「不可能。」那種爛男人他才看不上呢！

  「有什麼不可能的。說不定他就是喜歡你。不然他怎麼總叫你去他家？」

  卓雪菲聽到這麼說。臉色頓時變了幾分嫌惡。倒有幾分相信了她的話。憑著自己的容貌和手段的確籠絡了不少人的心思！村里想娶自己的小子簡直多不勝數。可是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憑他也配？

  回神又滿眼的誘導：「是不是他說了什麼？」只要想到那個愚蠢貪婪的男人竟然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就氣不打一處來！

  「沒有。」穆施柔硬邦邦的說著。

  卓雪菲愈發堅信，肯定是跟她說了什麼？怪不得這個蠢貨今天對自己的態度大變。原來是有這樣一層關係！心裡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不過是個懶貨，也就她還當個寶。

  「你不是說過非他不嫁麼？聽姐勸一句，現在這種好男人可不好找了。找個喜歡的總比將來被長輩定一門親，兩眼一抹黑嫁過去強吧？他說的肯定是氣話，氣你的心思搖擺不定的，不然你現在把你的手帕給他一塊，這樣他知曉了你的心意。一定不會再這樣胡亂說話惹你生氣了。」卓雪菲笑著說。

  「什麼野男人也配拿我的東西，哼！我不想再聽見這個人的名字。」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卓雪菲整個人都是懵的：「可是……你不是喜歡他嗎？」

  「誰說的，不過是拿他逗悶子！你還當真了。我才多大啊？他這年紀都夠當我爹的，回頭我要跟奶奶當笑話說！」

  「別！」卓雪菲心裡發苦，勉強笑道：「姐姐也跟你鬧著玩呢。你這孩子一點都不禁逗！」她心心念念想要的是穆施柔自甘下賤，而不是把她拖下水。穆家家大業大，還指望著帶著她脫離苦海呢。

  狐疑的看著穆施柔總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之前不是一聽到朱進財就害羞的紅了臉麼。她沒少在旁邊偷偷看笑話。如今怎麼不喜歡了？

  不過穆施柔總是心情多變，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只好暫且由著她去了。

  還真害怕她嘴裡再說些有的沒的。今天當著各位鄉親的面前說那些，讓她心裡咯噔一下，以前總認為這傢伙就是個繡花枕頭一包草。沒想到還小瞧了她。

  心裡暗恨不已，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甜美了！

  卓雪菲的手腕再好，心計再深這會兒有只是個小姑娘。那點想法都表現在臉上。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穆施柔回到家。在村里也是頭一份兒很大很寬敞的瓦房。最好的四間屋子被奶奶，大伯，小叔和小姑占了去！其餘明亮的屋子被得寵的小輩們一人一間。就連卓雪菲這種鳩占鵲巢的都有一個單獨自己的房間！

  但明明是自己爹娘出的銀子，卻擠在一個相鄰的小屋子裡。狹窄又陰暗。

  奶奶顧氏最恨鍾氏，村里人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連帶著他們也受牽連。只有穆施柔是個例外。估計顧氏也是看在她從小就跟親娘對著幹的關係，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對穆施柔還挺好的。

  但那也都是表面的。原書中的女配還真以為自己的奶奶寵愛她。做了很多事兒。但等她成親之後發現被家暴的時候想要拼命的逃離他。去找顧氏的時候卻連門都沒進去。奶奶直接不屑的說：「穆家沒有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兒，果然跟你那下賤的娘一樣！」

  被那丈夫發現之後。回去又是一頓好打。

  奶奶顧氏口蜜腹劍，心眼小又沒大主意，還是早點脫離這種苦日子為妙。

  穆施柔回到房間，卓雪菲剛要進去就被砰的一聲。鼻子差點觸碰到門板。

  「我今天心情不好，別進來。」好在穆施柔從小就是被慣壞的孩子。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卓雪菲暗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穆施柔見她走遠了，這才悄悄的出門去那個永遠潮濕陰暗的二房去。

  剛一走進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娘……」三姐竟帶了幾分哭腔。

  穆施柔心中一緊。立刻的快步走進去。遠遠的看著病床上那病怏怏的中間女人鍾氏，她的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臉頰上卻有些可疑的紅暈。眼睛睜的老大。想來是氣的狠了！看見自己小女兒進來。目光柔和了幾分。

  三姐在旁邊哭的眼睛都腫的跟桃子似得。

  「怎麼了？」

  三姐看了小妹一眼。她平常很少來這裡。除了找茬吵架之外。三姐這會兒來不及詫異！這會兒全然已經被那突然的消息給攪和的頭腦發懵。如今看著小妹抱著她就哭了起來。

  「大伯娘，讓我去嫁給姐夫……」一邊哭的哽咽，一邊說著。

  好個劉氏，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怪不得這幾天總是去奶奶的屋子裡嘀咕嘀咕的。出來的時候滿面春風的。奶奶的屋子裡也頭多了一些綢緞布匹和糧食。儘是一些好東西。

  劉氏大女兒嫁給外地的一個富商，成親的時候給了足足二十兩銀子，在村子裡可謂是風光一時。在鄉下這地方貧窮。成親能穿上一身新衣服就不錯了。有的更窮的人家還會用換親的方式，把人接在家裡放一掛爆竹就算是成親了。可見她成親風光招搖。正因為這二十兩，劉氏在家裡算是徹底挺直了腰杆子。借著女兒的勢在穆家越發說一不二。二女兒嫁給城裡一個賣布的掌柜。搖身一變就是城裡人了。

  村中但凡家裡有女兒的沒有不羨慕他們的。

  就是這一年二年過去了。二姐穆薄雨的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時間長了婆家那頭不幹了。說無後犯了七出，要把人給休回來，二姐是哭著回來的。

  回來之後大伯娘劉氏也跟著哭了半天。在村里只聽過死老婆的。還沒聽過休妻的，這要是休了回來，這輩子也就抬不起頭來了。劉氏給二姐出主意。說不然就讓他們家納個小老婆。到時候開枝散葉的也就不用她了。

  但二姐卻不干！

  將來若是小老婆進門，哪兒還有她什麼事兒了？將來再生了孩子更是沒了她的立足之地了。

  這不行，那也不行，可給劉氏愁壞了，半晌想起一條毒計，反正家裡還有女孩子！到時候姐妹連襟，到底是一家人，穆採薇又是個忠厚老實的，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母女倆一拍即合，甚至還說服了奶奶顧氏。

  剛把三姐叫了過去，說是讓她聽聽，但實際上卻有了脅迫之意。反正親爹是個木頭。親娘也快死了！成親這類的事兒本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基本上就定了的事兒。

  「憑什麼，這太欺負人了？」穆施柔怒不可遏。

  之前看書的時候，好像帶過一筆。書中三姐被迫嫁了過去。雖然生了兩子一女，但從小就被迫母子分離。過了下人一般的日子！

  憑什麼她自己不能生，就把別人拖進地獄。

  三姐穆採薇，長得眉清目秀，人也善良忠厚，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要被他們母女這麼磋磨？

  她氣了個夠嗆！

  穿越而來這些日子，三姐真的是處處關心她。像親娘似得照顧著她。不行。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三姐往火坑裡跳！

  「妹妹，我怎麼辦？」三姐沒主意。這會兒哭的是越發傷心。她雖是個鄉下丫頭沒見過多少世面卻也知道禮義廉恥，讓她去嫁給自己的姐夫。有種被扒光衣服的感覺，她不願意！可是有奶奶和大伯娘那種不打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她又有些害怕！

  「回頭我幫你想想辦法。」穆施柔安慰了下姐姐。

  親娘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又傳來了。

  「娘……」三姐忙過拍了拍咳嗽的很厲害的娘。

  用手帕捂住她的嘴角。

  一陣急促的咳嗽過後，攤開帕子，那帕子上竟然有血跡。

  「娘！」

  「採薇不嫁！若是他們真敢逼你。娘就一脖子吊死在他們家。看看誰還敢逼你嫁過去！」鍾氏喘息的說著。

  「娘！你要不要緊，咱們去看大夫吧。你這病拖得太久了。」穆施柔擔心的說著。

  「沒事兒！」鍾氏疲倦的擺了擺手。眸光中帶著一絲犀利：「那老瘟婆想要弄死我之後再來害我的女兒！我絕不能讓她如願，娘的身體沒事兒。」

  鍾氏對穆施柔的關切也有些意外。但到底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女兒。只當她長大了懂事兒了：「你以後少跟那個姓卓的丫頭走的那麼近。看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咕嚕嚕的轉！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種話幾乎每次都會跟她說。

  話剛說出口，三姐就有些擔心：「娘。」小妹好不容易沒有夾槍帶棍。誰不知道跟這倆人關係最好。說她小妹又要不高興了。

  「娘……我知道該怎麼做！」她的眼睛熱熱的。也只有自己的親娘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真的是用儘自己的所有的力氣來為自己的兒女來籌劃！明明自己都已經快要油盡燈枯，還擔心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

  可惜以前不懂的珍惜，每次親娘的話頭剛一提起還沒說別的就打斷了她。然後狠狠的吼一頓！

  這樣淡定從容還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