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極品被聰明誤

  卓雪菲心計再深也只是個九歲的小姑娘，突然被穆施柔這麼說。心裡頓時涼了一片，又看到平常心疼她的那幾個嬸子這會兒冷眼旁觀連句話都沒有。

  眼淚唰唰就掉了下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也不能這麼污衊我。我哪兒有說穆家不好了？很感激你救了我，也很感激你能給我一個棲身之所。但我真的沒有說什麼，為什麼你就不相信我呢？」

  她這話一落。穆施柔差點忍不住向上翹的嘴角。

  果不其然。她這話音一落不少旁邊不少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古怪之色！

  這些大娘嬸子們，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大米還多，之前被霧住了眼睛，如今撥開了，厭惡之意越發的明顯了！

  卓雪菲這話說的不聰明。

  她急於撇清自己的關係卻把剛剛替她出頭的幾個嬸子閃到了一遍，她們替人出頭，還好像是憑空挑事兒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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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來嬸子們對我的誤解這麼深啊？」穆施柔口氣幽幽的，這會兒也低落了起來，平白激起了別人負罪的心裡。好歹穆施柔才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就因為外人搬弄是非的幾句話就把她傷了？更何況穆施柔的娘鍾氏是個十里八村的好心人。

  鍾氏大女兒穆採薇在村里能幹，細心，漂亮。孝敬父母十里八村就沒有不誇她，不說她好的。如今他們受了挑撥，這會兒不好意思極了。

  好幾個嬸子都被穆施柔幾句童言給臊的沒臉見人了。

  「好孩子嬸子們沒有不喜歡你。」

  「可憐見的，這孩子從小在奶奶身邊做長大的，但芯子還是好的。」圍觀的人不少人這麼說話幽幽的指向了她奶奶顧氏，那可是村裡有名的刻薄人，當姑娘那會兒就是個得誰嗆誰的貨，後來成了家也是，別看現在穆家是成村里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但之前可不這樣！當年一窮二白的還是托人說了獵戶家的小娘子鍾氏，要了人家一大筆嫁妝，靠著這筆錢，讓兒子們出去售皮子，這日子才漸好起來！等於一大家子都是靠兒媳婦嫁妝才起來的！但她卻成天惦記壓人一頭！成天磋磨兒媳！一天三罵，就是動起手來也是常有的事兒，鍾氏也跟她針尖對麥芒的幹了一陣子。後來生了個穆施柔，身體漸漸不好了，成天病怏怏的在床上躺著。

  人還沒死呢，就惦記著給自己兒子娶二房的事兒。

  村里看著誰不齒冷？

  而穆施柔是顧氏帶大的孩子，從小不親自己的娘，反倒是跟自己奶奶親的跟什麼似得？村里人重孝道，十月懷胎生下來卻是個狼心狗肺的，背著他們沒少叨咕，把這份對穆家不滿生生轉移在她身上，這才釀成這一幕！

  「可不麼，嬸子真沒那個意思。嬸子最喜歡你了，下次讓月牙一起跟你出去玩。」其中有個人率先示好。

  卓雪菲這幾年的確是過了兩年舒心的日子。她嘴甜心狠，不知怎麼的就入了奶奶顧氏的眼，要知道奶奶那人除了小姑和小叔，連穆施柔爹都看不上。

  也不怪村鄰們覺得不厚道，卓雪菲一個外來的人卻生生的放在家裡跟自家孩子似得養著。時間長了，連他們也都忘了她原本是下人的身份了。

  卓雪菲哪兒受過這樣的委屈？看著大家越來越冰冷的眼光哭著跑了出去。靠近穆施柔的時候心裡恨極了忍不住撞了她一下。

  穆施柔被撞了一個踉蹌，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這會兒對圍觀的嬸子們道：「我先回去了。」

  為首的劉嬸兒有些詫異。這孩子向來習慣用鼻孔看人。帶著一股傲慢，向來對鄉親們不屑一顧。時間久了大家對她越來越不喜歡。沒想到竟也有這麼和氣的時候。

  沒有了往日的跋扈，讓人說不出來的感受，她今年也不過九歲，還是個小姑娘呢。

  「有時間上嬸子家裡來玩。上次趕集買了好幾個新的鞋樣子。和你姐姐一起過來看看。」

  「哎。」穆施柔脆生生的回答著，終於笑了出來。

  大伙兒目送著她走了，人群中也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這孩子真可憐。」

  誰可憐？這話要是往日被人聽見了。肯定不屑的冷嘲熱諷一頓。穆家可是村裡的大戶。村里好些人還用祖輩的茅草房呢。就他們家又個四間亮亮堂堂的大瓦房，誰看著不羨慕。

  穆施柔從小養在奶奶顧氏的身邊。從小到大一次地都沒下過，都是鄉下的丫頭卻養的跟嬌小姐似得。她還可憐？聽著都覺得沒有天理。

  可是今天她那小小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觸動了哪根心弦，就連劉嬸兒都感慨了一句。

  「是可憐攤上那樣的爹娘。」他爹可是有名的老實，挺大的爺們現在還聽自家娘的，當年他聽從他娘的入贅屠戶家。娶了屠戶唯一的女兒，還改了姓，沒過幾年老屠戶就死了，把所有的家產都給了女婿。可女婿可倒是好把孩子們的姓又改回來了。用家裡的銀子給自家爹娘兄弟姐妹都蓋上了房子。

  她娘是個烈性子鬧了好幾次。顧氏帶著自己的媳婦女兒跟她罵街，氣的她娘身體越來越不好。兩人的仇算是做下來了。後來生了三個孩子。一直病怏怏的。到現在人還沒死呢。顧老太太就琢磨給自家兒子娶個續弦，聽說人都相看好了。就等著她娘咽氣呢。

  大伙兒看在眼裡，越發疏遠了穆家，心裡都跟明鏡似得穆家有今天的日子全靠兒媳婦。結果喝著人家的血還要著人家的命。

  可憐她娘鍾氏那麼要強的一個人，為人講理寬和，結果兒女們一個個都是綿軟的性子。竟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也就穆施柔算上伶牙俐齒的，但偏偏不站在她娘的一頭。孩子畢竟這么小，從小又被奶奶教大的。好好的苗子長歪了。也真是可憐。將來她親娘一死後娘進了門。那絕對沒好日子過了。

  大伙兒又忍不住唏噓了起來。

  不遠處一個少年看了這一場戲。嘴角叼這一根草，笑了一下，對穆施柔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於子榮，你怎麼在這？剛剛找了你半天了！」一個精瘦的男孩子從後面的草叢裡過來。坐在他的旁邊，他長得帶著一股陰柔很漂亮，但眉眼間總沉著一股鬱結之氣。掩蓋了他原本的英俊！若是穆施柔在這，一定會認得出這個出聲的人就是卓雪菲最後的相公，縣令外室的孩子也就是本書的男主陳昊！

  「我在這看看風景。」於子榮笑了一下。他的牙齒很白，笑起來眼睛都眯著一起，越發顯得英俊，今年不過十三歲，卻出落的如此，幾乎可以預想到他未來肯定又是個禍水般的男人。

  陳昊彎起嘴角，儘是些嘲諷的模樣：「這裡有什麼可看的就是一群鄉下女人家長里短的。」

  「我還看見了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叫什麼來著的？」

  「卓雪菲。」陳昊嘴比腦子快。剛說完看見對面這個男子調笑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彆扭了起來：「什麼喜不喜歡，乾巴巴的小姑娘。抱起來都不定有二兩肉。」說話的時候還用手比劃了一下！鄉下人成親早，十三四歲就可以成親了，他這半大小子在鄉下呆久了也開始想娘子了。

  還記得第一次看見那卓雪菲的時候，柔柔弱弱的請他幫忙。說感謝的時候那聲音比蚊子大一點，連抬頭看他都不敢。一下子就讓他注意到這個人了。越注意越生氣，沒想到穆家竟然那麼磋磨人。好好的一個姑娘讓她做那麼多粗活累活。上次看不過跟人理論了一下，卻被穆施柔跳著腳給臭罵了一頓。頓時讓他氣不打一處來。只要他得勢了，看他怎麼收拾穆家，但想到卓雪菲心中的冰雪就都消融了。

  於子榮笑了一下：「蠢貨！」

  陳昊聽到這話也不生氣，出來之前他娘就跟他說了，一定要照顧好於子榮。她娘早些年也是秦淮的頭牌，看人自是極準的，就他娘那無利不起早的性格，向來這人一定是個大有來頭的人，不然才不會屈意討好著。

  好在他手段高沒兩個月就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只是最近還是有點不痛快，卓雪菲最近幾次看著於子榮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害羞之色，該不會是喜歡上了他吧。剛剛出言一試。於子榮根本就沒把她放在心上，這才開心了起來。

  「我娘從外地請過來一個廚子，今天給咱們做好吃的，早點回家吧！」陳昊說著。

  「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去小溪里拎幾條魚上來。」於子榮興致勃勃的說著。

  不料陳昊聽到這話卻有些皺眉：「不要了吧，你要是想吃魚，我去花十個銅板叫幾鄉下的泥腿子給你撈不就得了，何必費那個心思呢？」再說那個小河，夏天雨水一澆就變成鄉下男人們天然的澡堂。光著身子一個個往裡頭蹦，怪髒的。他不愛往鄉下人多的地方湊合——掉價！

  他娘說了，他跟這些人可不一樣。他就是天之驕子，將來是要當官老爺的。這些鄉下的泥腿子就知道在地里刨食兒。將來成親一輩子逃不了黃土地。他們是下等人，可自己不是。

  雖然在鄉下已經住了五年了。但還是努力跟所有人保持距離。這段時間也一直保持的蠻好。卻沒想到自從這個於子榮來了之後就總願意往人多的地方呆著。

  這讓他心中很是不滿！

  「你回去吧，我去我的。」

  「那好吧。」陳昊避之不及。如今見他這麼說了，立刻就答應了。

  於子榮把陳昊眼中的嫌棄看的一清二楚。嘴角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繼續往前走。

  他還挺享受這裡的生活，沒有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只有很淳樸的人們，敢愛敢恨的還都掛在嘴上。這讓他這種從小如履薄冰的人看著十分新鮮。

  雖然這裡沒什麼名山大川，但也有幾個不知名的小山，山上的水流淌下來就變成了小河，山上有獵物和野菜，小河裡有魚和蝦。清風吹來田地里那陣陣的糧食的清香，來這幾個月他都有點喜歡上了這裡，更別提早上還白看了一場戲。

  那個嬌嫩的小姑娘還真是有點意思？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半眯起眼睛，跟陳昊看的陽光男有很大的差別，他看上去有些危險。

  不過好在四下無人，可以盡情的施展成另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