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局勢（大修）

  在這些貴女想七想八的工夫，護國公主府的車駕近到眼前。紅纓和綠林率先下了馬車，然後站在兩旁掀開了車簾。

  秦笑笑快步走了過來，扶住了探出上半身的護國公主：「母親，您當心。」

  護國公主微微一笑，慢慢下了馬車。

  「拜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幾個貴婦小姐和太子府的侍女們紛紛行禮，態度恭敬無比。

  「免禮。」護國公主淡淡的說道，神情多了一分淡漠，跟私下裡很不一樣。

  秦笑笑看著這樣婆婆，心裡不自覺的生出幾分敬畏。隨即想到婆婆對她不是這樣，慈愛的跟親娘沒有兩樣，又開始竊喜。

  「謝殿下！」眾人紛紛起身，若有似無的打量起秦笑笑來，甫一看到她的臉，眼裡俱是閃過驚艷之色。

  尤其是之前議論秦笑笑的幾個姑娘，心裡的不甘瞬間被打壓了大半，自我安慰這說不定是個草包美人，一會兒指不定要在賞花宴上丟臉。

  秦笑笑不知道她們的想法，見護國公主搭理她們的意思，就乖乖的跟上去進入了太子府。快走到二門處的時候，對面匆匆趕來一大波人，打頭的正是太子妃。

  太子妃三十有餘，中人之姿，因保養得宜看起來很是年輕。若是跟長子連承裕站在一塊，說是姐弟倆也有人相信。

  

  「皇姑母，侄媳有失遠迎，還望皇姑母恕罪！」太子妃快步走上來，朝著護國公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晚輩禮。

  其他跟隨過來的客人們也高呼「殿下千歲」，心裡跟太子妃一樣，揣測起護國公主突然蒞臨太子府的原因，認為不單單是給兒媳婦撐腰這麼簡單。

  在護國公主免了太子妃等人的行禮問安後，秦笑笑緩步上前，盈盈一拜：「臣婦見過太子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太子妃早就注意到了秦笑笑，為她的相貌而驚艷。

  在她福身行禮這一刻，連忙扶住她的手，驚嘆道：「好一個標緻的美人兒，生生讓嫂嫂看呆了眼！難怪皇姑母如此著緊，竟是怕侄媳婦欺負了弟妹似的！」

  後一句話明顯是衝著護國公主說的，聽著像是嗔怪，卻是暗贊護國公主是個慈善的婆婆，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你啊，都是要當祖母的人了，這張嘴還是這麼會說。」護國公主微微一笑，對待太子妃這個侄媳婦的態度透出幾分親近：「原本不想湊這個熱鬧，這丫頭怕我無聊，硬是想法子讓我過來了，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說罷，她狀似無奈的看了秦笑笑一眼，仿佛在看頑皮的小女兒。

  秦笑笑反應奇快，立即挽著護國公主的胳膊撒嬌：「母親，今兒個不冷不熱，正是賞花品茶的好時候，咱們婆媳倆繼續窩在府里，過不了幾天就要發霉嘍！」

  護國公主搖了搖頭，抬手點了點她的腦門：「又在唬人。」

  太子妃等人看到這一幕，暗暗心驚。

  儘管她們都知道護國公主來這裡，是給兒媳婦撐腰的，但是這話說出來不好聽，難免讓人覺得秦氏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如今被護國公主這麼一說，既表現出了秦氏的孝順，又讓旁人知道她們婆媳親如母女，也是間接提醒他們，她很看重這個兒媳婦，不要以為她出身低就能輕慢她。

  壓下種種念頭，太子妃感嘆道：「要不說皇姑母和表弟眼光好，相中了弟妹這樣的好媳婦。」

  其他人紛紛附和，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都對秦笑笑一通好夸。

  「娘娘過獎了。」秦笑笑被誇的臉都紅了，這花式拍馬屁的功力，她自愧不如。

  「叫『娘娘』多見外，喚我一聲『表嫂』就好。」太子妃握住的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透著一股子親熱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

  「禮不可廢，臣婦不敢僭越。」秦笑笑恭敬道，努力裝出一副本分守禮的小媳婦的模樣。

  看婆婆的意思，並不希望她和太子府乃至各個皇子府太過親近。像這種賞花宴不能不來，但是親疏遠近須得拿捏好分寸。

  太子妃不知道秦笑笑真正的性情，即便之前聽長子提過一嘴，也沒有放在心上。見她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心下倒是很滿意：「都是自家人，何必跟嫂嫂見外。」

  秦笑笑露出為難的神情，護國公主出聲幫腔：「這丫頭最守禮不過，你還是別為難她了。」

  太子妃聞言，十分無奈：「你啊，這副性子，我都擔心表弟欺負了你，你也不敢跟皇姑母告狀。」

  秦笑笑故作羞澀道：「有母親看著，侯爺不會欺負臣婦。」

  太子妃暗道：就南溟侯孤僻冷傲的性子，真的動起手來誰敢阻攔？小時候把她的裕兒騎在身下，揍的滿地找牙的勁頭，她至今想起來胸口還堵著一口氣。

  見秦笑笑一副完全被景珩迷住的模樣，她心裡不禁嗤笑，卻是放心了不少。

  之前聖上如此高調的給她賜婚賜陪嫁，還以為是個多麼厲害的人物，眼下看來果真如傳言那般，是聖上看了護國公主和刑部尚書的臉面。

  就這副拿不起事兒，一心想要討好婆婆的性子，一看就不是有野心的；另一個想必是看上這張臉，才會不管不顧硬要娶進門。

  將來這兩口子不會有什麼大出息，著實犯不著她費心籠絡。

  想到這裡，太子妃看向秦笑笑的目光愈發柔和。

  秦笑笑不知道她腦補出了什麼，見她不再執著於自己喊「表嫂」，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之後，她就在太子妃的介紹下，給前來參加賞花宴的皇子妃們見禮。

  雖然她跟這些皇子妃是同輩，奈何雙方的年齡相差太大。等她們的兒媳婦來給她見禮，恭敬的喊她「表嬸」的時候，這感覺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讓秦笑笑意外的是嘉明郡主也在，只是比起衣飾華麗的皇子妃和世家貴女等，她的妝扮跟第一次見面時相差不大，站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嘉明郡主朝著她微微一笑，依舊溫柔恬淡。

  秦笑笑一下子被這個笑容勾住了，覺得自己要是個男子，一定會喜歡上嘉明郡主這樣的女子。

  一行人簇擁著護國公主和太子妃往裡走，期間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目光落在秦笑笑的身上，很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麼能耐，能夠籠絡住護國公主這樣的婆婆。

  若是能夠學個一招半式，將來她們在婆婆手底下的日子，興許會好過不少。

  秦笑笑沒有把這些目光放在心上，到了賞花的大花園，她伴在護國公主左右，一邊欣賞各種珍稀花植，一邊聽其他人品評，倒是漲了不少見識，也看出一些有意思的事。

  欣賞完花植，重頭戲就來了。在二皇妃的建議下，來了個以「花」為主題的詩詞接龍，沒接上的人須得現作一首，供其他人品評。

  秦笑笑作詩不行，背過的詩倒是不少，應付的還算輕鬆。

  幾輪過後，就剩下她、嘉明郡主和二皇子妃的兒媳婦申氏還在比。她無意在這裡出風頭，覺得比到這裡輸掉也不丟人，就不打算比下去了。

  只是沒等她「落敗」，嘉明郡主未在規定的時間內想出「花」的詩句，便先敗下陣來，作了一首在太子妃等人看來「平平無奇」的詩。

  秦笑笑很是不解，在她看來嘉明郡主的詩作雖然不能與成名已久的大家相提並論，但是比之前落敗的那些人好的多，得到的評價卻大相逕庭，委實讓人迷惑。

  嘉明郡主的面上並無難堪之色，很平靜的說道：「我才疏學淺，及不上各位的才情，此番獻醜了。」

  太子妃等人似乎覺得這樣下她的臉面不大好，紛紛安慰道：「身為人婦，才情都是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賢德。」

  一旁的申氏聽得這話，「噗嗤」一聲笑了：「是啊，嘉明郡主曾是咱們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女，概因這些年在府里相夫教子把詩啊書的撇下了，才讓今日這首詩才缺了幾分靈氣，這份賢德真是讓咱們這些小輩汗顏。」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夸嘉明郡主，只是配上她誇張的表情就顯得十分怪異了。

  嘉明郡主面色不變，眼裡卻沒了笑意：「承翰媳婦無需汗顏，讓你婆婆好生教教你便是了。」

  申氏一聽，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間熄聲了，看向嘉明郡主的眼神透著幾分隱秘的憤怒：這不是暗指婆婆沒有教好她嗎？這讓婆婆怎麼想？

  自己的兒媳婦出言不遜被人教訓，二皇子妃這個婆婆很是沒臉。她暗暗瞪了愛現的申氏一眼，扭頭對嘉明郡主笑道：「這孩子直心眼不會說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嘉明郡主朝著二皇妃行了一禮，溫柔的說道：「二皇子妃說的是。」

  見她順著竿子往上爬，二皇子妃臉上的橫肉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嘉明郡主大度。」

  嘉明郡主淡然一笑：「二皇子妃過獎了。」

  二皇子妃一口氣噎在喉嚨里，咽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恨不得一耳刮子抽過去。只是她就敢想想罷了，嘉明郡主是長輩，萬萬不能動手的。

  其他人說笑的說笑，品茶的品茶，仿佛誰都沒有發現三人之間的機鋒。

  秦笑笑看在眼裡，愈發覺得古怪，心裡對嘉明郡主也愈發好奇了。要不是場合不對，她都想把人拉到沒人的地方好好嘮一嘮。

  這個小插曲並未影響到接下來的接龍比賽，秦笑笑突然不想「落敗」了，於是跟申氏一輪接一輪的比下去。

  最後申氏未在規定的時間內，想出有關花的詩句，帶著對秦笑笑的不喜作了一首詩，總之臉色很不好看。

  秦笑笑則是笑眯眯的收下太子妃等人給的彩頭，心裡歡喜的很。這種不怎麼費力的比賽多來幾次，她就能在京城給爹娘買一座宅子了。

  申氏的詩作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是完全比不上嘉明郡主，太子妃和諸位皇子妃卻是大力誇讚了一番，夸的秦笑笑不禁懷疑自己鑑賞詩作的能力有問題。

  這些人對二者截然不同的態度，明擺著是不待見嘉明郡主，就是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接下來太子妃讓眾人自行遊逛，秦笑笑對太子府不感興趣，這麼幹坐著又有些無聊，護國公主就讓她四處走走，一會兒吃完飯就帶她回府。

  秦笑笑應了，留下明月和溪橋，帶著鳴蟬和青書在花園裡逛起來。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個水池旁，看到嘉明郡主坐在涼亭里給魚兒們餵食，身邊只有她的貼身侍女。

  她心裡一喜，快步走上前朝著嘉明郡主福禮：「堂姨。」

  嘉明郡主一看是她，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指著對面的欄椅說道：「坐吧。」

  秦笑笑依言坐下來，看著水中搶食的魚兒，開始沒話找話：「堂姨也喜歡錦鯉嗎？」

  嘉明郡主笑道：「這裡清靜。」說著，她看了看她的嘴唇，關切道：「傷口好了嗎？」

  秦笑笑點了點頭，俏皮道：「多虧了堂姨送的藥膏。」

  嘉明郡主愧疚道：「要不是我家車夫大意，你也不會受傷，可當不得你的謝。」

  秦笑笑擺擺手：「車夫又不是故意的，堂姨不必介懷。」

  嘉明郡主看出她說的是真心話，便不再多言招她厭煩。

  兩人一邊餵魚，一邊聊天，竟是越聊越投機，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涼亭里時不時傳出發自內心的歡笑聲。

  也是，雖然她們倆隔著輩分，但是年齡相差不大，一個喜歡對方的溫柔，一個喜歡對方的爽利，這份天然的好感一下子拉近了關係。

  而且兩人都是博學之人，即便談論的內容不是自己所了解的，也能很快接納，並且包容彼此不同的見解，這一點十分難得。

  「若是早點認識堂姨就好了，這樣在京城待了多年，不至於一個朋友也沒有！」秦笑笑緊緊挽住嘉明郡主的胳膊，臉上寫滿了遺憾。

  「現在也不遲啊！」嘉明郡主拍了拍她的手，溫柔的笑容添了一絲鮮活：「你願意與我親近，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