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天黑碰頭

  「不菲的報酬？」許獵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然後便道：「不管嚴正和馮非常給了你多少銀子的酬勞，我們羽林衛直接給兩倍。杜公子，不論是看在和羽林衛的香火情上，還是看在酬金的份上，你都應該站在我們這邊才對。」

  「許兄，理不是這麼個理。」杜群清了清嗓子道：「我總覺得干我這行的還是要有最基本的原則，還是要講先來後到的。既然嚴大人和馮大人先一步找到我，許了我銀子請我幫忙，我又答應了下來，那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差事辦妥了才是。許兄，我這麼做絕沒有半點兒針對您和羽林衛的意思，若是先找上門來的是羽林衛，我肯定也會不遺餘力地幫到底的。」

  許獵聽了杜群的話，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的變化，只是在鼻孔里哼了一聲，顯然對杜群的話半點兒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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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兄，你也應該換個想法，不管我現在收了誰的銀子，在幫誰調查這幾樁案子，歸根結底還是和你跟羽林衛一樣，是在給聖上辦事，是在幫那三個失蹤的姑娘討回公道。」杜群也不願意把許獵給得罪狠了，所以說的話放軟，試著開導了一下許獵。

  「杜公子多慮了，我許獵還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對你不利，不管怎麼說，你也是上官舍人親自點將做了這個統領的，是在上官舍人心裡掛了號的，我也不可能對你做什麼事情。」許獵口中說著的雖然都是不會對杜群不利的言語，但聽在杜群的耳朵里卻總覺得怪怪的，就好像是在對他做赤裸裸的威脅似的，「杜公子，你的智計過人，我們一起合作過的案子也有兩樁了。在這兩樁案子裡你的表現都讓人眼前一亮。你嘴上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你對我破案緝兇的方法頗有看法。不過不管你怎麼看，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比你差過。既然這回你不願意站在羽林衛這邊，我也不勉強你，剛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和你較量一下，看看我們兩個誰才更適合統領整個羽林衛。」

  杜群被許獵幾句話勾起了心底里爭強好勝的雄心，一昂脖子便應了下來：「好！我也想領教一下許兄破案的手段。若是許兄能勝過我，我直接掛印而去，將羽林衛統領的位置拱手相讓，再也不過問羽林衛的任何事情。」

  「一言為定。」許獵一邊說一邊端起酒壺，將兩個人的酒杯都斟滿。

  「一言為定！誰反悔誰就是小狗！」杜群豪氣干雲地拿起斟滿的酒杯與許獵碰了一下，然後兩個人一齊一飲而盡。

  等杜群晃晃悠悠地離開酒樓的時候，已經月上三竿了。他在月光下走了十幾步後，才猛然間反應過來，剛剛在酒樓里他只說了自己輸了就不當羽林衛統領，可許獵好像什麼承諾都沒有做。

  「這下虧大了，幹了一筆只虧不賺的買賣！這個許獵看上去剛正，其實也是一肚子的壞水，滑頭得很！」杜群有些惱恨地在心裡罵了許獵幾句。

  等他一路走到朱雀大街，遠遠地就看到自己的屋子裡亮著燈，昏黃色的燈光透過窗戶紙透出來，讓那間屋子頗有點家的感覺。

  壞了，自己怎麼把今晚和房婉婉約好捉鬼的事情給忘了。這個時間才回來，也不知道房婉婉在屋子裡等了自己多久了。

  杜群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加快腳步，不一會兒的功夫後便到了屋子門口。

  昨晚上他以為鬧鬼，狼狽地從屋子裡逃亡出去以後，這扇門就沒有上鎖。即便到現在，這扇門也只是虛掩著，杜群的手在門上一按一推，門就吱呀一聲就打開了。

  房婉婉此刻就在一樓的廳房裡。她伏在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桌上還燃著兩根粗大的牛油蠟燭。杜群剛剛從外面看到的光亮就是這兩根牛油蠟燭發出來的。

  可能是推門的吱呀聲，也有可能是杜群有些沉重的腳步聲，將伏案睡著的房婉婉從睡夢當中驚醒了過來。

  她在椅子上直起身子，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走進來的人是杜群以後，她才長吁了一口氣。

  「我怎麼在這裡？」這是她看到杜群以後口中冒出來的第一句話。

  不等杜群回答，房婉婉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原因。緊接著她看向杜群的眼神就帶上了幾分煞氣。

  「杜大公子，您這架子是越來越大了啊。我們約好天一黑就在這裡碰頭，你怎麼到這個時辰才過來？你就不擔心這屋子裡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在這裡出事麼？你的良心不會痛麼？」房婉婉接連質問了杜群好幾句，然後又湊近他吸了吸鼻子：「呦呵，我說你怎麼一臉神氣的樣子，原來是從外邊喝酒回來了。也不知道是和什麼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是不是去什麼秦樓楚館喝花酒去了？」

  「沒有的事，」杜群連忙分辯道：「我今兒個真是有要事耽擱了。」接著他便把自己怎麼遇到嚴正與馮非常，後來又怎麼被許獵的人擄到酒樓去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跟房婉婉說了一遍。

  「看來我還真沒冤枉你，你就是跑到平康坊去喝花酒了，要不是這樣也不會發生後邊的事情。」房婉婉沒好氣地咕噥了一句，然後便對著杜群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杜公子，大理寺和羽林衛鬥法，這裡面的水可深了，你確定要摻和進去？」

  「我都已經答應了嚴大人和馮大人，明天說好的五百兩銀子都要送過來了，我還能反悔麼？」杜群聳了聳肩膀道：「再說了，他們要斗由得他們斗，我關心的就是案子本身和銀子而已，要真的風高浪急，大不了我就掛印而去，田園將蕪胡不歸……」

  「行了，你就別吟詩了。」房婉婉長嘆一口氣，「可惜我一番苦心都餵了狗，你這統領的職務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從上官舍人那裡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