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條件

  「這是老丈人在摸自己未來女婿的底呢。」杜群聞言微微一笑道。

  「誰說不是啊，我估摸著顧老爺子當時也是這麼想的。為了能讓崔允對他有個好印象，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地把自己在江湖上的種種行俠仗義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擺在了崔允面前，什麼傾城公子、風塵三俠這類諢號他也沒忘記告訴崔允。誰知道崔允聽了顧老爺子的話以後，勃然大怒，直接就把茶盞往前一擲，在顧老爺子的腳邊摔了個粉碎，破口對著顧老爺子就是一頓大罵，說什麼崔玉玉是名門望族的千金小姐，瞎了眼才會看上顧傾城這等跑江湖的莽夫，直把顧傾城罵了個一文不值。」

  「這也難怪，顧老爺子雖說在江湖上闖出了不小的俠名，但江湖畢竟是江湖，上不了台面。與崔家這種世代簪纓的名門望族相比，顧老爺子其實就是一個一文不名的草莽漢子而已，要娶崔玉玉確實是他高攀了。」

  「不過崔玉玉畢竟已經把身子給了顧老爺子，崔允就是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也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對著顧老爺子痛罵了一陣以後，崔允又坐下來幽幽地喝了一盞下人新端上來的茶，然後才問坐在那裡一臉戰戰兢兢的顧老爺子究竟打算怎麼樣。顧老爺子被崔允這麼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以後，原本心裡滿滿的自信早就不見了蹤影，只能低聲下氣地向崔允表示願意把崔玉玉娶過門，而且一定會好好待她，絕對不會虧待她一分一毫。誰料剛剛平息了怒火坐下來的崔允聽了顧老爺子的話以後騰地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個茶盞又砸了過來，這回茶盞直接就打在了顧老爺子的額頭上。」

  杜群聞言，有些不以為然地道：「這個崔允做過官，也是個讀書人，怎麼如此不明事理，是他沒管教好女兒，到這個時候羞辱顧老爺子又有什麼用呢？」

  「扔個茶盞算什麼羞辱，後面崔允提出來的要求才叫過分呢。」胡悅嘿嘿笑了兩聲：「他告訴顧老爺子，崔家是名門，崔玉玉原本也是個模樣標緻的黃花大閨女，原本是應該嫁給洛陽城的王孫公子的，誰知道好白菜卻被顧傾城這頭野豬給拱了。雖說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但崔家的千金小姐斷然沒有送到別人家裡去做小妾的道理，顧老爺子若是想把崔玉玉娶過門，就必須先把家裡的許天香給休了。」

  「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吧，若是顧老爺子為了崔玉玉拋棄了自己的結髮妻子，傳揚出去他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顧老爺子當時聽了崔允的話也是勃然色變，斷然拒絕了崔允的無理要求。但崔允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些膽顫心驚。崔允告訴他，不願意休了許天香娶崔玉玉也行，他也不會強求，不過他保證什麼風塵三俠的下半輩子都要在洛陽城裡的深牢大獄裡度過。顧傾城在江湖上闖蕩這幾年，所謂的行俠仗義當中有不少是和朝廷的律令相悖的，憑著崔允在洛陽官府里的人望，只要稍花點力氣就能讓崔家的門生故舊對所謂的風塵三俠動手。顧傾城自然知道崔允口裡的威脅並不只是說說而已，心裡便有些猶豫了。不過這也難怪，顧老爺子從一個不名一文的宗派弟子一路打拼成為洛陽聞名的俠士，這一路走來付出了多少辛酸血淚，只有顧老爺子和許天香兩個人自己知道。現在崔允只要一翻掌就能把他從人人敬三分的少年英傑打落成階下囚，將他們夫妻這些年來的拼搏成果化為烏有，面對這樣的威脅，顧老爺子自然是沒辦法做到從容淡定的。如果當時在壓黛山莊中的顧老爺子還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的話，可能還會為了江湖道義和對許天香的感情斷然拒絕崔允的無理要求。可那個時候的顧老爺子已經享受到了名利的好處，要讓他成為一個普通人都沒辦法接受，更不用說要面臨牢獄之災了。」

  「聽胡公子這麼說，顧老爺子最終還是答應了崔允？」

  胡悅緩緩點了點頭：「本來顧老爺子心中還是有些猶豫的，許天香畢竟是他的結髮妻子，而且有了身孕，他能成為聞名洛陽的俠士也離不開許天香她爹當年的悉心培養和許天香的助力，若是這個時候休妻少不得要被其他江湖人士在背後戳脊梁骨，一個忘恩負義、拋棄妻子的罵名是肯定逃不了的。不過很快崔允又開出了一個大手筆的條件，讓顧老爺子實在沒有辦法再拒絕他休妻娶崔玉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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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條件？」杜群有些好奇地問道。

  「如果顧老爺子願意休了許天香，把崔玉玉娶進門做了正妻，崔允就會調動他掌握的所有資源來幫助顧老爺子發展。崔允就只有崔玉玉這麼一個女兒，縱有家財萬貫等百年之後也帶不走，不是留給崔玉玉就是被同族的其他子弟拿走分了。若是顧老爺子娶了崔玉玉，崔允就會把顧老爺子當成親生兒子一樣，不僅整座壓黛山莊當作崔玉玉的陪嫁直接送給顧老爺子，而且還會拉下一張老臉，帶著顧傾城把洛陽官府、衙門的各處碼頭全都拜了，幫他疏通白道衙門裡的關係。俗話說打狗還看主人面，官府里的人知道顧傾城是崔允的女婿，日後行事多少要看在崔家的面子上給顧傾城一個方便。經過幾年的打拼，顧傾城在綠林黑道中本來就有了積累，先不說壓黛山莊這份厚實的嫁妝，光憑著崔允在白道上給他的助力，他就能迅速變成橫跨黑白兩道的巨擘，稱雄一方。打通官府和綠林的關係以後，要掙銀子就變成一件容易的事情，再沒必要打生打死幹些刀口舔血的勾當。」

  「聽胡公子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顧傾城老爺子很難拒絕崔允提出來的條件了。」杜群苦笑了一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