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臨江招供

  聽了馮非常的話，房劍卿面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讓馮非常隱隱有些失望，他說這句話本來的意思是試探一下房劍卿對杜群的態度，若是這位帝國未來的宰相真的對那個叫杜群的年輕人有提攜之意的話，他這麼做也算是對房劍卿投桃報李了。只是房劍卿的表現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雖說他曾經在大理寺和房劍卿共事過，但對於房劍卿的脾性他到現在仍然摸不准。

  正當馮非常琢磨著是不是要繼續出言試探的時候，稷香館的門開了。杜群、房婉婉和張東一齊走了進來。

  馮非常先是看清楚了走進來的杜群和房婉婉，面上立刻浮起笑容：「杜公子，房姑娘，兩位可算來了。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臨江姑娘對於殺害秦大人的罪行已經供認不諱……」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已經落到了張東的身上。突然看到這樣一個戴著重枷，臉罩面具的怪人，饒是馮非常見多識廣，也是忍不住一窒，還沒說出來的話也含在口中說不出來。就這樣愣了好幾息的時間，他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抬手一指張東問道：「杜公子，這人是怎麼回事？你從哪裡弄回來的？」

  聽馮非常這麼一問，杜群頓時明白馮非常尚未得到手下的稟報，仍然不知道自己帶了這麼一個怪人回小岩莊的事情。

  他對著端坐在高台上的房劍卿和馮非常施了一禮道：「房大人，馮大人，此人叫作張東，在秦西鑒大人被殺一案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馮非常聽著聽著，兩道眉毛就擰到了一起，忍不住開口打斷了杜群：「杜公子，馮某之前就已經說了，秦大人被殺一案已經不需要你再調查，現在你要做的是儘快把毒殺秦夫人的兇手給揪出來。」

  「馮大人，我方才聽小岩莊裡的下人說臨江姑娘已經招了？」杜群問道。

  

  馮非常有些得意地嘿嘿笑了兩聲：「我之前就說過大理寺有一百種方法讓不想說話的人開口。臨江不過是一個女人家，細皮嫩肉的，哪裡捱得住我們大理寺的手段。把從平康坊里搜出來的兩份文契往臨江的面前一拍，再用上一點刑，她就竹筒倒豆子似地把殺害秦西鑒大人的過程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馮大人，臨江姑娘的供詞是否能說來讓杜某聽聽？」

  「都說了秦大人被殺案已經告一段落，我看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馮非常一邊說一邊緩緩搖頭，「也罷，來人，把罪囚臨江的口供拿上來！」

  等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就有一個大理寺差役將一小疊記著臨江口供的紙送到了杜群的手裡。杜群快速翻動了一下，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黑字。

  「看到每張紙下邊臨江姑娘的簽字畫押了吧？」馮非常冷笑著道，「這些口供記錄下來以後都由臨江姑娘她自己再看了一遍，她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再簽字畫押的，做不得假。」

  「大理寺能讓不想開口的人開口說話，那要讓不想籤押的人簽字畫押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吧？」房婉婉見馮非常對杜群說話有些不客氣，便忍不住在邊上開口嗆了馮非常一句。

  馮非常臉色變了變，但想到剛剛房劍卿說的要在聖上面前舉薦他做大理寺卿的話，便把心頭騰起的那股子惡氣又咽了回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

  杜群仔細看了一下每張紙下邊，確實都有簽字畫押，從雋秀的字跡來看確實應該出自臨江姑娘之手。也不知道她受到了怎麼樣的酷刑才屈打成招在這上面簽下自己的姓名的。

  臨江供認的殺人經過在這幾張紙上寫得明明白白。她早就曉得自己與秦家的恩恩怨怨，也知道自己的身生父親實際上就是秦寶山的父親，從她懂事以後就再沒有一天忘記過自己對秦府的仇恨。壽宴舉行的前幾天，她就接到了秦府的邀請，請她到小岩莊的壽宴上獻藝。一開始臨江是想拒絕的，可是平康坊的東家告訴他這次宴席名為給秦大人過壽，實際上則是慶祝房劍卿即將升遷。秦大人的面子可以不給，但若是連未來宰相的面子都不給，那平康坊是要倒大霉的，到時候連帶著臨江也沒有好果子吃。臨江畢竟是歡場中的女子，是曉得輕重的，哪怕心裡不情願，也只能強顏歡笑地去了小岩莊。因為臨江是名動洛陽城的花魁，所以秦西鑒也非常給她面子，她到的那天親自到小岩莊門口迎接。將臨江在小岩莊安頓好以後，秦西鑒又神秘兮兮地讓臨江在獻藝結束以後去潑茶齋找他，說他有要事和臨江商量。

  臨江摸不清楚秦西鑒葫蘆里到底賣得是什麼藥，但秦西鑒畢竟是東道，再加上獻藝的酬銀也還沒給，她便依照秦西鑒說的，在獻藝之後歇息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去了潑茶齋。出乎臨江意料的是，在潑茶齋當中，秦西鑒竟然提出要請臨江姑娘做小岩莊家養戲班子的班主，由她來調教班子裡歌妓的技藝。臨江雖然應承了來小岩莊獻藝，但骨子裡對秦家的恨並沒有消弭，所以想都不想直接一口拒絕了秦西鑒的要求。

  秦西鑒卻自信滿滿地拿出了一張事先就準備好的文契，遞給臨江，讓她先好好看一遍再做決定。臨江只得耐著性子把文契看了一遍，這一看以後她整個人呆住了，在文契上秦西鑒竟然拿出整座小岩莊作為報酬來請她做班主。洛陽城裡的達官顯貴哪裡有沒聽說過小岩莊的，一個個都對這處別業垂涎已久，傳聞以前有一個巨宦斥巨資想要從秦西鑒手裡買下小岩莊，卻被秦西鑒斷然拒絕了。現在秦西鑒拱手就要把小岩莊送到臨江手裡，臨江又怎麼拒絕得了，而且在臨江看來，小岩莊本身就是駱家的產業，只是曾經被秦家騙走了，現在交到她的手裡也算是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