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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畫展(上)

2024-05-12 20:07:44 作者: 六月浩雪

  曾巡撫上董家道歉接人的事很快就傳揚出去了。顧家的人得了這個消息一下炸開了鍋。

  顧家大夫人著急地跟顧老夫人說道:「連氏真得罪了巡撫大人,她過幾日回京城,到時候巡撫大人就該遷怒我們了。」顧家可承受不住巡撫大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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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太夫人當下就吩咐董妧去探個究竟。

  董妧帶著兩個兒媳婦到董宅的時候,月瑤正在跟明珠說話呢!明珠聽到董妧過來,笑著道:「估計是為曾巡撫的事來的。」也就牛陽暉現在是在江南任職,這曾巡撫也算是牛陽暉的頂頭上司,不管如何,在人手底下做事總得避諱一二。要是在京城,明珠不將曾巡撫弄得灰頭土臉絕對不會罷休。

  明珠預料的對,不過董妧並不是為月瑤逼迫曾巡撫道歉的事而來,相反,董妧跟月瑤道謝:「月瑤,幸好有你在,要不然爹還不定給氣成什麼樣的。」

  月瑤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真摯了許多:「這事本就是我們惹起來的,說起來是我們牽連了老師。」

  玉山先生聽到女兒跟外孫媳婦來了,拄著拐杖過來。在門口就聽到牽連兩字,問道:「牽連什麼?」從事發到現在玉山先生這個主人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玉山先生不懂庶務,董府的事本是董妧派過來的管事媽媽在打理。月瑤住進來以後,管家這事就落到月瑤的手裡。可以說如今董府實質上的當家人是月瑤。所以月瑤要瞞玉山先生一點事也不難。

  月瑤不告訴玉山先生是不想他為此事生氣,可如今玉山先生問起了她也不隱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玉山先生面色難看道:「竟然敢砸我的門?這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自他成名以來,還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月瑤安撫道:「老師,大夫說要讓你安心調養,不可操勞,不可動怒。老師,你放心,這事我能處理好。」

  顧櫟的妻子苗氏聽了這話眼睛閃了閃,這連氏的口氣好大。也不知道是有底氣還是因為膽兒大。

  玉山先生也知道月瑤的性子,是個從不說大話的人。當即點頭道:「好,那這事就交給你了。若是你處理不了,一定要告訴我。」他受顧家的氣,那是因為這種家務事誰也說不清。可讓他受外人的氣,那他可不干。

  董妧看到玉山先生對月瑤這麼信任,非常難受。倒不是她嫉妒月瑤,而是她覺得自己很不孝。本以為能讓父親過上安穩的晚年,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可卻沒料到後來鬧出那麼多的事。

  董妧回去的時候,一臉的疲憊,眯了眼靠在馬車上。兩個媳婦都以為她睡著了苗氏壓低著聲音說道:「嫂子,你有沒有發現,姨母好像成了主人,我們反倒成來客人。」連氏可不是反客為主。

  顧哲的妻子姚氏眉眼挑了挑,問道:「你想說什麼?」

  苗氏自然是擔心月瑤將外祖父那些值錢的東西占為己有。顧老夫人跟顧家的人傻,不代表她也傻。外祖父是天下有名的大畫師,一幅畫能賣到上千兩的銀子。就算手上沒有銀子,可只要他開口哪裡會愁沒錢花。而且就她所知,外祖父除了有許多珍貴的字畫外,還有很多古玩珍寶,那些東西也都價值不菲。

  想到這裡,苗氏就一陣氣餒,要是當初夫君過繼到外祖父名下,這些東西妥妥的就是他們的。如今不僅要擔心那即將過繼來的人,還要擔心連氏也分一杯羹。

  姚雪容詫異地看了一眼苗氏,壓低聲音說道:「姨母不是這樣的人。」不說姨母的身份,單就說姨母每年從京城送過來的東西,就知道姨母不僅是個有錢的主,而且還是個很大方的人。這樣的人,怎麼會貪圖外祖父那點東西。

  苗氏卻不這麼想,以蚊子似的聲音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苗氏覺得沒人會覺得錢多。

  董妧豁地睜開眼,厲聲說道:「就算你外祖父要將這些東西送給你姨母,那也是你外祖父的決定。以後再讓我們聽到你說這些混帳話了,就回你的娘家。」她爹還沒死了,這些小輩的就惦記起他爹的那點東西,實在是讓人寒心。

  董妧是個好婆婆,對兒媳婦一向都是和顏潤色的,這還是第一次發脾氣,苗氏嚇得臉都白了。

  明珠眼睛毒辣,早就看出苗氏眼中閃現過的不滿。等人走後,明珠說道:「你得多長一個心眼,別出人出力出錢還要被人嫉恨。」

  月瑤沒在意,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何必在意別人怎麼想:「讓你多留幾日,你卻不願意。等我忙完了這裡的事就去蘇州看你。」

  明珠笑著道:「你要忙著開畫展,我也不在這裡耽擱你。對了,晟哥兒三兄弟去書院倒是不用再管,可馨怎麼辦?月瑤,也不是我說你,你總是將可馨關在家裡怎麼成?可馨一直悶在家裡連個朋友都沒有,多孤單呀!而且她不經常出去走動,怎麼懂得人情往來?」明珠對月瑤也算了解,月瑤只要一作畫連爹娘都不認識了。就月瑤這樣沒將兒女教歪也是稀罕事。

  月瑤笑著說道:「我想讓可馨跟你去蘇州呆一段時日。」明珠除了人有些浮躁,其他都很好。再有教養嬤嬤在身邊,月瑤也不擔心明珠將女兒教歪了。

  明珠哈了一聲:「感情你早就打好了算盤。」

  月瑤含笑道:「怎麼,不願意了?」

  明珠笑得很開心:「哈哈,願意,願意,怎麼不願意?明日就讓可馨跟我去蘇州。」她可是一直眼饞有閨女的人家,如今帶了可馨回去,她也不用眼饞別人家了。

  月瑤看著笑得開心的明珠,問道:「你身體還沒調養好嗎?」看明珠這麼想要個女兒就知道,明珠不是不想生,而是生不了。

  明珠有些鬱悶道:「早就養好了,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懷不上。」明珠說完這話,眼睛一亮:「月瑤,你的送子觀音圖最是靈驗,你再給我畫一張。月瑤,這事你可一定得答應我。」

  月瑤搖頭道:「老師以前說不準我畫佛像,在這裡也不好違逆他老人家的意思。等我去蘇州的時候,再給你畫吧!」玉山先生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可如今最主要的是月瑤沒有時間。

  明珠也沒糾結,笑著道:「好吧!那我在蘇州等你。」

  月瑤當下就跟可馨說瞭然她跟著明珠去蘇州的事。月瑤解釋道:「娘最近會很忙,顧不上你了。我想讓你跟你大姨母去蘇州。」

  可馨知道明珠很喜歡她,可她不想去蘇州:「娘,我不想離開你跟弟弟。娘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雖然這裡不是自己的家,但有娘跟弟弟在,她就覺得很安心。

  月瑤摸著可馨的髮絲笑著說道:「傻孩子,只是讓你姨母那裡住一段時日。等娘忙完了手上的事就去蘇州看你。」

  可馨小心地問道:「娘,大概多長時間?」

  月瑤沉吟片刻道:「大概四五個月的時間。蘇州離杭州這麼近,到時候你若是想娘跟弟弟了,可以隨時回來。」現在是四月底,畫展安排在九月份比較合適。

  可馨內心深處是不願意去蘇州的。呆在親娘身邊做什麼都成,去別人家肯定有許多的不方便:「娘,我可不可以不去呀?」

  月瑤微微嘆氣道:「不成,一定要去。」明珠說得那些顧慮很有道理,可馨不比她,可不能一直關在家裡不跟外面的人接觸。上次的事就表明可馨非常敏感,這很可能是因為一直將女兒關在家裡不出去走動的引起來的。

  可馨神色黯然。

  月瑤摟了可馨,柔聲說道:「娘是為你好。」月瑤有些愧疚,只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只能當一個不稱職的母親了。

  第二天,月瑤送了明珠跟可馨一行人離開。臨走的時候,可馨抱著月瑤哭得不成樣子。

  晟哥兒跟斐哥兒還好,旭哥兒卻是跟著一起哭了。這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明珠是個感性的人,當下眼淚也出來了,她看著月瑤。若是月瑤現在出言挽留,她就不帶可馨去蘇州了。

  月瑤雖然也紅了眼,卻沒開口讓可馨留下。邊給可馨擦眼淚邊說道:「可馨,到了蘇州,要好好聽姨母的話,知道嗎?」

  可馨眼淚怎麼都止不住,話都應不了。

  將人都送走了,向薇才說道:「可馨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呢?」不就分開三五個月嘛?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月瑤有些愧疚道:「孩子還小,又自小沒離開過我,現在貿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她心裡肯定很害怕。」記得當年她七歲的時候從江南回北京,心裡也是惶恐不安。

  向薇差點給月瑤跪了:「這事根本沒可比性好不好?你那是什麼情況?可馨是什麼樣子?」月瑤當日從江南回京城,那是失了父母,不管是誰碰到這種情況都會惶恐不安。現在可馨只是去蘇州住一段時日,當是遊玩一般。

  月瑤覺得心情應該差不多。

  向薇無奈搖頭,再爭也爭不個所以然出來:「你若昂可馨去蘇州,是不是已經決定選小糰子了?」月瑤讓可馨去蘇州,也許是存了讓明珠照顧的心思。向薇覺得這些都是面上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怕是月瑤想讓可馨熟悉牛家的情況。等以後可馨嫁到牛家去,也不會陌生。

  月瑤笑著點頭:「這孩子雖然如今只有十歲,但也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脾氣性情都了解。倒能讓我放心。」

  向薇喜滋滋地說道:「我在路上的時候已經跟小糰子透過風了,說明珠有意讓可馨給他當媳婦,小糰子知道以後很歡喜呢!」她當時怕月瑤反對,所以不敢告訴月瑤。如今看來,她這個決定非常英明。

  月瑤也很高興,說道:「那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等回了京城就將這件事定下來吧!」

  沒了後顧之憂的月瑤,每日帶著畫具去風景勝地采景。每天早出晚歸,忙得見不著人影。

  明珠帶了可馨到蘇州,牛陽暉以為是明珠將孩子拐了過來,嚇了一跳。等知道是月瑤的意思,牛陽暉很詫異:「二妹那邊出了什麼事嗎?」沒事也不會連自己女兒都不管了。

  明珠去杭州的時候一肚子的火,可如今過了數天,這火也消了。明珠當下將月瑤準備開畫展的事跟牛陽暉說了:「這段時日月瑤會很忙,她顧不上可馨,就想讓我幫著帶一段時日。」

  牛陽暉覺得月瑤這事做得有些冒險。江南文風很盛,特特別喜歡追捧那些有才華的人。月瑤是有才,在京城也有些名氣不假,但月瑤是以畫人物像跟佛像出名的,江南的文人士子是不會買帳的。另外月瑤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她是女子。就算月瑤是玉山先生的弟子,那些清高自傲的文人雅士也不會去追捧一個女人。原因很簡單,沒人願意被一個女人壓下去。

  明珠嘟囔著說道:「要我說,那些個自詡畫藝出眾的才子沒一個人比得上月瑤。」

  牛陽暉不反駁這點,月瑤的畫作他都是看過的,別說跟月瑤同年段的人比不上,就是那些老一輩子的畫師都沒幾個及得上的:「這次畫展得前期要做好工作,不能出亂子。」運作得當,月瑤就能名揚天下,運作不當可能連玉山先生都會被帶累。

  明珠皺了一下眉頭,她心裡清楚丈夫的擔心不無道理:「我將這件事告訴月瑤,讓月瑤心裡有個數。」

  月瑤收到明珠的信,看完後交給向薇。

  向薇看完信件以後,說道:「牛陽暉在蘇州任職這麼多年,對這裡的人的了解肯定比我們要深,他的擔心我們也得重視起來。」

  月瑤點了下頭說道:「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又不是以玉山先生關門弟子的身份開畫展。」他是以山野居士的名頭開畫展,到時候來看畫展的人肯定不會少了。至於說眾人看過以後不會捧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月瑤對自己的畫藝還是很有信心的。

  向薇笑道:「小心無大錯。」

  月瑤點了一下頭:「如今已經五月份了,還有四個月時間,我們也不用著急。慢慢布置就好了。」

  月瑤以為她還有很多時間,玉山先生卻覺得月瑤時間很匆促。月瑤這些年也作了不少的畫,月瑤一直都是精益求精,能留下來的畫都是精品。精品是精品,但是作品不多。

  玉山先生提了建議:「月瑤,你的人物畫跟佛像都畫得特別好,這次畫展要加進去;另外,你的柳體字跟梅花篆字體也都爐火純青了,得寫幾幅好字,到時候也展覽出來。」

  月瑤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

  玉山先生道:「畫哪位佛像你自己拿主意,至於人物畫像,你就畫我吧!」如今他也這麼大年齡了,也可以畫一張畫像了。

  月瑤笑著點頭道:「好。」

  月瑤忙得連三個兒子也顧不上了。一日見不著娘,晟哥兒三兄弟還忍著,可接連數日見不到親娘的影子,三兄弟就忍不住了。旭哥兒最先發問:「師公,娘最近在忙什麼?我們都見不著她了。」

  玉山先生笑道:「你娘在做正經事,不要去打擾她。」月瑤能全身心地投入到畫藝之中,最高興的莫過於玉山先生。學生有出息,最欣慰的自然是授業老師了。

  旭哥兒嘟囔著嘴,那模樣都能掛個醬油瓶了:「師公,娘在做什么正經事?」

  玉山先生笑著說道:「到時候讓你娘告訴你們。」

  旭哥兒有些委屈:「我們想問,可娘沒空理我們。」娘天天忙自己,就算回來也一直在畫室里,根本沒時間理他們。

  玉山先生笑罵道:「胡說八道什麼呢?趕緊去做功課,若是功課沒做完我可是要重罰的。」玉山先生雖然很疼愛三個孩子,但卻沒溺愛。若是孩子敢偷懶懈怠,他也會重罰的。

  旭哥兒非常委屈。爹是自小就沒見過,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娘呢每天都忙得不見人影。他就覺得他們三兄弟就跟沒爹沒娘的孩子似的。

  晟哥兒還沒開口說話,斐哥兒氣得跳起來了:「老三,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揍死你。」他爹雖然在西北,但卻很掛念他們兄弟。至於娘,平常娘也都陪在他們身邊,只是最近一段時日很忙顧不上他們而已。雖然斐哥兒也有些鬱悶,但卻從沒想過要咒爹娘呢!同樣,他也不准許旭哥兒詛咒爹娘。

  旭哥兒不服輸地說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晟哥兒趕緊安撫住在暴怒邊緣的斐哥兒,說道:「老三,你知道沒爹沒娘的孩子是什麼樣嗎?范和就是沒爹沒娘的孩子,你覺得我們跟他是一樣的嗎?」

  范和是晟哥兒三人的同窗,跟他們一樣大。范和很聰明,也很會念書,非常得先生的喜歡,只是范和命有些不好。范和的爹娘在他三歲那年就過逝了,與祖母相依為命,如今靠著宗族的救濟過活。因此,范俊過得很辛苦,平日穿的衣裳都是帶著補丁,每日吃的也都是白菜蘿蔔。旭哥兒有一次還說范和非常可憐呢!

  旭哥兒忙說道:「我怎麼會跟他一樣。」就算娘平日要他們節儉,沒穿著錦衣華服,但也沒穿過滿是補丁的衣裳,每日的飯菜也都非常豐盛的。

  斐哥兒涼涼地說道:「你不是你跟沒爹沒娘似的?怎麼就跟范和不一樣呢?」

  旭哥兒不敢說話了。

  三兄弟的這番爭吵很快傳到向薇的耳朵里,向薇沒將這件事告訴月瑤,怕月瑤會分心。向薇將這件事跟玉山先生說了:「旭哥兒的性子有些乖張,現在年齡小還好,我擔心長大以後管不住了。」到了江南,向薇才發現四個孩子好像被她跟月瑤教歪了。特別是旭哥兒,一個不如意就冒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這樣下去很危險。

  玉山先生笑著道:「人嘛,都沒有十全十美,更何況還是個六歲大的孩子。旭哥兒身上是有不少的毛病,不過只要好好引導,不會有事的。」旭哥兒才這麼點大,這些小毛病完全可以掰正過來。

  向薇恭敬地說道:「勞煩先生了。」

  玉山先生擺擺手道:「什麼勞煩不勞煩,我是他們的師公,這是我該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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