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經年

  九月是秋高氣爽的季節，也是碩果纍纍的季節。

  可馨站在葡萄架下，指揮著丫鬟將架子上熟透了的葡萄摘下來。摘了一小簍子葡萄，可馨親自洗了一盤端到正院去。

  

  可馨見正院靜悄悄地，問了谷幽：「娘又在作畫嗎？」

  細雨在兩年前被月瑤嫁了，嫁給點心鋪子裡掌柜的兒子；細娟也嫁出去了，嫁的是一個秀才。兩人現在都不在府邸了，院子裡的事大半都是谷幽跟谷蘭在處理。

  谷幽笑著點頭道：「嗯，夫人正在畫室作畫，向薇姐姐帶著三個少爺出去了。」

  可馨沒打擾月瑤，而是將葡萄放下又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回去之前道：「等姨母跟弟弟回來，你讓人告訴我一聲。」

  谷幽點頭道：「好。」

  向薇帶著三個孩子去逛街了。自從出現拐子的事以後，向薇也提高了警惕，並不因為自己有武功就敢掉以輕心。現在帶著三個孩子出來，除了跟隨的家丁，三個孩子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貼身護衛，就是為了防備突發狀況。

  晟哥兒三兄弟如今虛歲有五了，已經開始懂事了。晟哥兒仰頭問了向薇道：「姨姨，為什麼不帶姐姐一起出來玩呢？」

  向薇笑道：「可馨要跟先生學刺繡，沒空。」其實主要原因不是可馨沒空，而是月瑤不准可馨總是出去。向薇如何管教三個兒子，月瑤一般不干涉；但是月瑤卻不准向薇插手可馨的事。

  月瑤一直覺得向薇的性子像男子似是我，這種性子教導三個兒子是沒問題，可若是教導可馨那就是大問題了。女子該以貞靜為主，別說向薇就是她都算另類了，月瑤可不希望可馨學著她們兩個。所以，別看可馨才六歲，可也非常忙碌，不僅要跟教養嬤嬤學規矩禮儀，還要跟先生習字，另外還要跟繡娘學刺繡。至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可馨除了對琴有些興趣，其他都興趣缺缺。所以，可馨沒兩日學一個時辰的琴。

  月瑤從畫室出來以後見院子裡靜悄悄的，平日三個孩子在家，院子裡熱鬧得不行：「天都要黑了，向薇還沒帶三個孩子回來？」

  谷幽還沒開口，就聽到外面一道清脆的叫聲：「娘，我們回來了。」

  月瑤笑了一下。三個孩子已經五歲了，這麼大足夠看出各自的性情，晟哥兒屬於忠厚老實型的，斐哥兒聰慧好學，旭哥兒機靈可人，而且旭哥兒嘴巴特別甜，非常討人喜歡。

  旭哥兒一見月瑤，立即衝到月瑤懷裡，樂呵呵地叫道：「娘，我想你了，娘，你有沒有想我呀？」

  月瑤教三兄弟讀書認字的時候特別嚴厲，平日還勉強算是慈母。月瑤颳了一下旭哥兒的鼻子，說道：「外面好不好玩？」

  旭哥兒趕緊點頭：「好玩，娘，明天你陪我們一起去，好不好？」要是每天都能跟今天這樣該多好。

  月瑤也沒抱旭哥兒，反而看向晟哥兒跟斐哥兒，說道道：「你們也想讓娘明日帶你們出去玩嗎？」

  晟哥兒有些猶豫，若是能出去玩自然好，但是聽娘的語氣可有些不對呀！

  斐哥兒卻搖頭道：「明天還要習字練武，不能去。」

  旭哥兒翻了一個白眼。

  晚上三兄弟也不得閒，月瑤要求三個人沒人寫十張的大字。這對晟哥兒跟斐哥兒不是難事，但對好動坐不住的旭哥兒卻是一種折磨。旭哥兒最好活潑好動，平日就想著玩，要他念書習字等同於要她的命。偏偏月瑤對三個人的要求極為嚴苛，每天都要布置課業，而且檢查的時候不符合要求就得翻倍寫。

  旭哥兒看著一疊裁剪好的紙張，幽幽地說道：「大哥，二哥，你們說爹上面時候回來呀？爹回來了，我就不用寫大字了！」

  斐哥兒非常奇怪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爹回來後我們就不用再寫大字了？」

  晟哥兒也側目看向旭哥兒。

  旭哥兒得意洋洋地說道：「洪洋說爹小時候也不喜歡讀書，也討厭寫大字。爹自己受過這樣的苦，肯定捨不得讓我們也受這樣的苦。」洪洋是洪大管家的小兒子。

  晟哥兒搖頭道：「娘要我們寫大字，爹回來也沒用。」向薇姨姨厲害吧？可是向薇姨姨也得聽娘的，爹回來估計也得聽娘的。

  旭哥兒卻是連連搖頭說道：「不會，洪洋說爹是一家之主，爹回來那就是爹當家作主，爹說了算。」

  斐哥兒笑了一下說道：「你要是再不快點寫，等娘過來查看課業，發現你沒寫完到時候你可別說我們不夠義氣，先去睡了。」好幾次月瑤布置的課業旭哥兒都沒完成，月瑤就將旭哥兒留下來，她在一旁陪著，一直到旭哥兒完成課業她才放旭哥兒睡覺去。

  旭哥兒一下就垮了：「娘也真是的，我以後要跟爹一樣的當大將軍的，學這個做什麼？」當大將軍只要學好武功就足夠了，學這些東西學再多也沒有用呀！

  月瑤在外聽了旭哥兒的話，轉身跟郝媽媽道：「去查一查，這話是誰對旭哥兒說的？」向薇在月瑤面前各種不靠譜，但在孩子面前向薇行事卻極有分寸，所以月瑤很確定這話絕對不是向薇教的。

  月瑤進了屋子查看三個人的課業，重點監察對象就是旭哥兒。有一次旭哥兒完不成課業讓晟哥兒幫忙，可惜立馬就被月瑤發現了。月瑤當時非常生氣，不僅打了三兄弟手板心，還責罰三兄弟每人加寫五十張大字，另外還扣掉三兄弟一個月的月錢跟各類的零食。有了那次深刻的教訓，旭哥兒再不敢做同樣的事了。

  月瑤拿著旭哥兒的十張大字，點頭道：「有進步了，以後還得繼續努力。」

  晚上睡覺的時候，旭哥兒拉著月瑤的胳膊道：「娘，我要聽故事。」

  月瑤聽了這畫臉抽了一下說道：「天色已晚，下次再講。」每天都講，哪裡那麼多的故事講，最重要的是月瑤也不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所以自孩子懂事以後，月瑤就為要給孩子講故事的事頭疼。

  旭哥兒有些委屈。

  谷幽說道：「三少爺，夫人今天作了一天的畫，很累了，得早點休息，要不然身體受不住回生病的。」

  旭哥兒聽了這話還沒開口，晟哥兒就說道：「娘，你去休息吧！我們不用聽故事的。」

  斐哥兒也道：「娘，你去睡吧！旭哥兒若是睡不著，我跟哥哥會陪他說話的。」

  旭哥兒聽了斐哥兒的話，不敢再吭聲了。其實旭哥兒並不怕月瑤，也不怕向薇，反倒是怕斐哥兒。自有一次惡作劇作弄晟哥兒跟斐哥兒，晟哥兒很有長兄的風範，沒跟旭哥兒計較，可斐哥兒卻是狠狠削了旭哥兒一頓，旭哥兒以後在斐哥兒面前再不敢放肆。

  月瑤並沒去睡，出了院子沒一會，花嬤嬤端了兩碗薏米竹蓀排骨湯出來。兩碗湯一碗是月瑤的，一碗是向薇的。

  月瑤看向薇又加了一碗湯，問道：「奇怪了，你說你這麼能吃，怎麼就不胖呢？」向薇飯量是月瑤的兩倍，平日還老吃水果糕點等物，可就是不見胖，月瑤就納悶東西都吃哪裡去了。

  向薇得瑟道：「羨慕嫉妒吧！」

  谷幽在旁插話道：「向薇姐姐，夫人不用羨慕你，夫人又不胖。」月瑤懷晟哥兒三兄弟的時候是有些胖，生完半年就恢復過來了，這些年身材也一直都保持得挺好的。

  月瑤吃完夜宵又去書房練她的書法去了。練了大概三刻鐘，月瑤出來打了一通的拳，沐浴睡覺。

  向薇無奈搖頭道：「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都比宰相大人還忙。」每天一大早起來打拳，打完拳陪著四個孩子用早膳，上午處理家務教孩子讀書習字，下午作畫，晚上陪著孩子練大字，哄著孩子睡下，然後再練差不多半個時辰的字，最後再打完一套拳睡覺。瞧這一天安排的，可不是比宰相大人還忙嘛！

  谷幽也覺得月瑤太忙碌了：「向薇姐姐，要不你跟夫人建議，請夫子過來教三個少爺好了，這樣夫人就不用這麼累。」

  向薇搖頭道：「請了先生回來，她還是一樣忙！」其實月瑤在兒子滿了三歲以後就想請先生教的，可卻被向薇否了。向薇覺得孩子還小，等孩子滿了五歲再請先生不遲。

  月瑤開始不大願意，擔心自己教孩子會心軟下不了狠手，可教了一個月以後覺得自己這個臨時先生還稱職，也就一直教到現在。

  幾日以後，月瑤收到江南的信。信是玉山先生寫的，除了說一些家常，大半都是解答月瑤提的問題。月瑤看完信以後說道：「向薇，我想等明年開春的時候去江南。」可馨跟晟哥兒三兄弟現在也大了，去江南不成問題。

  向薇一直都知道月瑤想去江南，本來今年春上就打算下江南，結果因為一些事給耽擱了：「成，那我去安排。」

  月瑤打算在江南多呆一段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