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湯氏改嫁

  又到了暖春時節。

  風和日麗，美景獨好。月瑤有些遺憾，若不是顧念孩子，她真的想出去外面走走。

  

  向薇覺得月瑤的顧慮有些好笑：「可馨不說了，晟哥兒三個也都是小老虎一般的健壯，你想出去帶著他們就成。」向薇覺得，孩子不應該太嬌養，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需要從小開始訓練。只有在小的時候打好了底子，根基才算真正的牢固。

  月瑤擔心帶孩子出去，吹了冷風，感冒就不妥當了。

  向薇嗤笑道：「按你這麼說，農家的孩子哪裡還能活？行了，帶孩子去莊子上吧！也正好讓可馨知道農莊裡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安之琛不在京城，月瑤帶著孩子去莊子上也沒關係。

  月瑤被向薇說動了：「讓我考慮考慮。」

  月瑤還沒考慮好，就聽到馬成騰又病倒了。月瑤得了消息就急匆匆地趕到馬府。到了馬府才知道，馬成騰不是舊病復發，而是給氣病的。湯家要接了湯氏回去再嫁。

  月瑤驚愕萬分，可看著怒氣沖沖的馬成騰她又不好問，說了半天剛讓馬成騰消了點氣，馬鵬就回來了。

  馬成騰惡狠狠地叫道：「滾出去，我沒你這樣的不孝子。」湯家敢開口要湯氏改嫁，只要馬鵬表示反對，湯家肯定會打消這個念頭。可問題在於，馬鵬不反對也不贊同，只說由著湯氏自己做決定。

  好好的竟然讓自己守寡的弟媳婦改嫁，這是什麼道理。

  月瑤剛想開口勸解，馬鵬卻說道：「表妹，你出去，這事你不要插手！」月瑤不想讓月瑤觸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月瑤低低地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馬鵬等月瑤走後，說道：「爹，出嫁從夫，再嫁從己。湯家想讓湯氏改嫁，湯氏自己也願意改嫁，我們何必攔著當這個惡人。」馬鵬就不明白，湯氏自己要改嫁，他不反對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了。

  馬成騰聽了這話氣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你有沒有想過霈哥兒，湯氏改嫁了，你讓霈哥兒怎麼辦？」

  馬鵬神情很淡然：「霈哥兒是馬家的子嗣，沒了湯氏，我們一樣能將他撫養長大。爹，湯氏自己堅持要改嫁，我若是強力阻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馬成騰被這話給噎得臉都青紫了。

  月瑤見到莊若蘭，問道：「表嫂，怎麼好好的二表嫂要改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月瑤反對二嫁，而是一般正室有子的話都不會改嫁。現在霈哥兒都十一歲了，再過個五六年就要娶妻，湯氏這個時候改嫁，實在有些怪異。

  莊若蘭搖頭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事的。湯家想將你二表嫂嫁給姓曲的武官，據說這姓曲的武官前兩年就去湯家求過親，只是公爹一直都不答應。」莊若蘭也覺得莫名其妙呢！

  月瑤看著手上茶蓋上的纏枝花卉，湯家想讓湯氏改嫁換取利益這可以理解：「二表嫂親口答應下嫁了？」

  莊若蘭也覺得這事玄乎：「我聽她親口說，她願意改嫁。既然她願意，我們也不好強求她留下來守著了。」

  向薇笑著說道：「所謂寡婦難熬，湯氏想改嫁估計也是不想再一個人冷冷靜靜地過了。改嫁就改嫁，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馬躍都死了這麼多年，湯氏想改嫁也無可厚非。

  月瑤忙轉移了話題：「表哥答應了嗎?」

  莊若蘭點頭道：「你表哥當初聽了這事就讓我親自去問湯氏，聽到我說湯氏也想改嫁，他就不想管這件事了。」

  月瑤一腦門官司回了家。

  向薇樂呵呵地說道：「若是你真想知道，我讓人去查查就是了。」不說月瑤，她也覺得好奇。若是她猜測得不錯這件事肯定是有蹊蹺，要不然湯氏怎麼會答應這門婚事。

  向薇的人還沒查出一個結果，馬家那邊已經有了決議。馬成騰同意讓湯氏回娘家改嫁，不過湯氏只能帶走一半的嫁妝，剩下的一半必須留給霈哥兒。

  湯氏沒有異議，留給霈哥兒的都是田產鋪子。這些產業也沒給莊若蘭，直接由馬成騰保管。

  湯氏回娘家的第二天就將婚期定下來了。原本二婚的婚禮都會辦得很低調的。可這曲成業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愣是給親戚朋友家下了帖子，說要熱熱鬧鬧地將媳婦娶進門，不能委屈了湯氏。

  馬成騰本就意不平，聽了這事，又氣病了。

  沒多久，向薇一臉古怪地跟月瑤說道：「你知道為什麼湯氏願意改嫁嗎？」

  月瑤最討厭向薇喜歡賣關子。

  向薇嘖嘖稱奇，說道：「這曲成業自在華林寺看過湯氏，就一直念著。要不是你舅舅一口咬死了，怕是湯氏早嫁給他了。卻沒想到，這曲成業也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愣是等了四年。」

  月瑤不耐煩地說道：「說重點。」她可沒興趣去聽曲成業求親艱難的故事，她只想知道湯氏為什麼會答應改嫁。

  向薇覺得湯家的人都是奇葩：「以前曲成業不敢因為礙於你舅舅還在朝為官，所以不敢有異動。現在你舅舅致仕了，他就忍耐不住了。」故意停頓一下，看到月瑤難看的臉笑眯眯地說道：「曲成業為了娶到湯氏，故意跟湯家大爺交好，然後設下圈套套住了湯大爺。」

  月瑤不由說道：「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湯氏為什麼會答應改嫁？」湯氏不想改嫁，湯大爺答應沒有用。

  向薇故意吊了月瑤的胃口：「接下來的話有些污穢，你確定真要聽？你若是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月瑤板著一張臉道：「你說。」

  向薇特別喜歡看月瑤板著一張臉的模樣，覺得特別逗：「曲成業逼迫了湯大爺，要他製造機會讓他與湯氏單獨會面。」

  月瑤的臉瞬間就變了：「你的意思是說兩個人有私情？」

  向薇點頭道：「嗯，具體的過程我不清楚，這我也打聽不著，但我知道湯氏如今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至於到底是逼迫的還是自願的，那就只有湯氏知道了。

  月瑤的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紫，煞是好看。

  向薇鄙視道：「你真逗，這關你什麼事？至於讓你氣成這樣嗎？曲成業是鰥夫，湯氏是寡婦，兩人還挺般配的嘛！」雖然說婚前懷孕讓人唾棄，但至少也不是紅杏出牆。而且人家馬上就要成親，成為合法的夫妻了。

  月瑤在考慮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馬成騰跟馬鵬，可這個念頭一浮上來就給否了。不說這件事說出去會對湯氏如何，舅舅若是知道這件事怕非得氣死不可。

  向薇笑道：「這是馬家的事，你別瞎摻和。而且你就沒想過，莊若蘭是多麼精明的人，我可不相信她會沒察覺出來，之所以裝聾作啞不揭穿，無非就是給湯氏留一條生路。」

  正如向薇所預料的那般，莊若蘭已經根據蛛絲馬跡猜測到湯氏跟曲成業有了私情。只是她不想將事情做絕，所以裝成不知道。因為這事一抖落出來，湯氏肯定是活不了的，馬成騰肯定不會讓她活的。

  馬鵬也知道這件事有蹊蹺，只是他對馬躍本就沒有多少感情。後來他在夢中夢見馬躍跟程氏對他做下的種種惡毒之事，他僅存的那點感情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的只是厭惡。縱然知道這件事不簡單，他也睜隻眼閉隻眼當成不知道。

  湯氏回到娘家不到半個月就出嫁了，出嫁的那日曲成業也是騎著高頭大馬去迎親，抬著八抬大轎接的新娘子。本是二嫁，這麼一弄跟出嫁差不多了。

  曲成業的這次婚禮，自然而然也成為了京城的一個談資。向薇好似故意跟月瑤作對的似的，明知道月瑤不愛聽，還故意在月瑤面前說，氣得月瑤差點翻臉。

  向薇看著月瑤冷著的臉，笑呵呵地說道：「算了，我跟你說一件喜事。連月環得償所願，將孩子從趙氏手裡要回來了。」婆婆真是一個極為讓人討厭的生物，所以從這點看，可馨嫁給小糰子也是好事。不管如何，明珠肯定不會給可馨苦頭吃。

  月瑤橫了向薇一眼：「這算什麼好事？」

  向薇呵呵笑道：「那去莊子上算好事吧？現在是三月，我們在莊子上呆一兩個月再回來。」京城的糟心事太多了，向薇覺得還是讓月瑤去莊子上的好。到了莊子上，月瑤畫幾幅畫，心情自然就好了。

  月瑤搖頭道：「不成，林氏馬上要生了，我這個時候去莊子上像什麼樣子？等林氏生了以後，再去不遲。」

  向薇這回很爽快地說道：「成，等林氏生的孩子洗三後，我們就去莊子上，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放鬆了。」要忙店鋪，要帶孩子，偶爾還要鑽研一下自己的毒術，她也很累的呀！

  向薇之所以答應的這麼爽快，是因為她知道林氏本在前幾日就該生產了。可再推遲，最多也就這兩日了，加上洗三，也就五六日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我聽說兒子會提前生，女兒一般都延後幾日。我看林氏這胎肯定是女兒了。」

  月瑤卻不在意地說道：「先開花後結果也沒什麼不好的。」她自己也是先生的女兒，後來才生的兒子。而且，月瑤也不是重男輕女的人。

  向薇樂呵呵地說道：「你這麼開明，以後你的兒媳婦有福氣了。」

  月瑤的打算是等兒媳婦一過門，她就將府邸的事情都交付出去，好落得一身輕，所以她不覺得當她兒媳婦是福氣。

  向薇無語望天。後院的女子誰不想要中饋的權利，可月瑤卻覺得掌管中饋是苦差，還有這麼奇葩的人。

  月瑤聽了這話眼睛一亮：「你不覺得掌管中饋是苦差呀？成，那從明日開始，你幫著我管家。」

  月瑤的話一說完，向薇就閃人了。開玩笑，她寧願帶三個臭小子也不願意管家，每天要處理那些瑣碎的事情她肯定要少活十年。

  林清菡因為超過預產期還沒生，心裡惴惴不安，林夫人乾脆住在連府。有了林夫人的陪伴，林清菡還算撐住了。

  廷正對林清菡再多不滿，可現在林清菡馬上就要生產了，女人生產是一道鬼門關，廷正只要不忙，都會回府陪林清菡的。

  在被月瑤各種嫌棄以後，林清菡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人家不屑一顧。經受了打擊，林清菡也放下架子，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不跟廷正吵，也特意不說月瑤，夫妻兩人相處得倒也融洽。

  月瑤早上正在打拳，就得了消息說林清菡要生了。

  月瑤聽到林清菡是半夜發動，還沒那麼快生，繼續打拳，等打完拳給孩子穿好衣服再用過早膳，她才緩緩地過去。

  月瑤還沒進院子就聽到震耳欲聾的哭聲，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現在叫這麼大聲，等會生產的時候哪裡還有力氣。進了院子，月瑤就看見廷正站在屋子裡，額頭滿是汗珠，焦慮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廷正看到月瑤，仿若看到救星：「姐，你快進去看看清涵吧！姐……」月瑤生產特別順利，這件事廷正很清楚的。廷正想讓月瑤幫忙給林清菡傳授一下經驗，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月瑤看出了廷正的心思，說道：「不是我不願意幫忙，而是這種事看人的體質。當初明珠生小糰子的時候，也是痛了兩天才生下的。」月瑤與明珠關係密切，廷正心裡很清楚。月瑤的意思是若是她真有法子，明珠就不會受那些折騰了。

  月瑤早就知道林清菡生產的時候不會順利。原因很簡單，懷孕初期動了胎氣差點流產，後來又折騰出那麼多的事，還整天疑神疑鬼，她要是能順順利利將孩子生下來才奇怪。

  月瑤一直守著，什麼都不能做，不能跟人說話聊天，不能看書，只能坐在院子裡枯等著，非常的難熬。就這樣，從早上一直等到晚上，林清菡還沒生下來。

  月瑤饒是有所預料，可聽到穩婆說林清菡難產，她臉色也變了。廷正整個人都懵了。

  等待的時間特別的漫長，等到半夜，孩子還沒生下來。產婆從產房出來問廷正保大人還是保小孩，廷正手腳冰涼，話都說不出來。

  月瑤卻是沒絲毫猶豫地說道：「保大人。」孩子沒了可以再懷，大人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廷正聽到月瑤的話好似回了魂一般，大聲叫道：「大人孩子我都要。」妻子跟孩子，他誰都不想失去。

  月瑤沒再說話。

  穩婆遲疑地看著月瑤，月瑤說道：「按照他說的去做。」月瑤其實很清楚，若是保大人，林清菡肯定不會有事。可若是又想要保大人又想保孩子，大人跟孩子都要承擔巨大的風險，一個不小心，怕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的。

  月瑤自言自語道：「但願一切順利吧！」她再不喜歡林清菡，也從沒想過讓林清菡去死。

  產婆猶豫地說道：「要想保孩子跟大人，就得用非常手段。萬一……」

  廷正看向產婆，那模樣好似能吃人：「不會有萬一。」清涵會沒事，他的孩子也會沒事的。

  產婆看著月瑤，月瑤這個時候卻沒任何表情，更沒有隻言片語。她是外人，沒有資格在這裡做決定。

  穩婆這才應道：「既然大人這麼說，那我就試一試最後的法子。」若是這個法子沒有用，那也只能說是天意了。

  也算幸運，穩婆用的法子起了作用，孩子生下來了，林清菡也沒事，母女平安。

  廷正到門口看到自己的女兒，有些失望。可馨出生的時候漂漂亮亮的，可自己女兒卻是皺巴巴地，還不若晟哥兒出生時好看呢！

  月瑤聽到母女平安就回自己家了，自從上次的事以後月瑤再不插手這邊府邸里的任何事。

  月瑤回到家裡，看到熟睡的三個兒子。以蚊子似的聲音說道：「說起來，我還真幸運。」人家生一個都這麼艱難，她生三個卻能順順利利，真是莫大的福氣。

  向薇吐槽無力：「你現在才知道呀？若不是你太輕鬆，至於讓明珠那邊麼悲憤嗎？」別人生孩子半隻腳踏入鬼門關，月瑤生孩子好似吃飯這麼簡單，她就沒見過這麼福氣厚重的人。

  月瑤覺得估計是上輩子活得太悽慘了，老天爺可憐她，所以這輩子就讓她少受一些苦了。

  第二天月瑤處理完自己府邸里的事，聽到林清菡醒過來，月瑤除了讓人送了一些藥材過去，並沒有親自去看望林清菡。

  林夫人對於月瑤如此冷漠的態度很不滿，還特意在廷正面前給月瑤上眼藥。

  廷正淡淡地說道：「我姐從一大早過來一直守到半夜，中間都沒回去看望過幾個孩子，一直到清涵母女平安才回去。今日沒過來，肯定不是她不想過來，定然是累壞了。」

  林夫人聽了這話心裡頭萬分不舒坦。連月瑤從昨天早上到半夜就辛苦了，她從清涵的預產期就開始操勞，一直到今天她就不辛苦了。林夫人比林清菡聰明在於，她不會將心裡頭的不滿發泄出來，心裡不爽快，面上卻有些心疼地說道：「你也兩天沒合眼了，去睡會吧！清涵這裡有我，你不用擔心。」

  廷正點頭道：「好，岳母，若是有事你讓人叫我。」

  PS：今天也只有一章，等元宵回來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