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暗手

  廷正的信第二天就到了。

  月瑤看完信，笑著遞給向薇，說道：「這傻小子，什麼叫我看中了就好。這媳婦以後是跟他過日子，又不是跟我過日子。」廷正在信里說月瑤瞧中了就好，他看不看都沒關係。

  向薇早就知道是這麼一個結果：「你對張月娘滿意了，還得看張月娘滿不滿意廷正呢？」張月娘那麼有主見，若是她沒瞧中廷正，就算張月娘再好，這門婚事肯定是做不得。

  月瑤對廷正的才能還是很有信心，但廷正的容貌實在是太出色了。月瑤有些擔心張月娘因為廷正的容貌而拒絕。

  向薇卻覺得月瑤多想了：「若是我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張月娘因為廷正容貌太好而拒親，我倒是覺得這門親事不做也好。錯過這門親事，是張月娘的損失，而不是廷正的損失。」這個世道對女子非常不公平，對男人卻很厚愛。廷正今年才十五歲，別說過個三年，就算過了五年十年廷正再成親，只要廷正前程好，他就不愁尋不上好親。反觀張月娘，一旦張月娘這段時間不定下親事，以後婚姻會更艱難。估計以後就是填房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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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瑤沒明白：「為什麼張月娘這段時間不定下親事以後婚配就難了？莫非是張老夫人的身體不行了？」若是張三老爺有問題，向薇肯定會否了這門婚事。向薇沒反對，只可能是張老夫人不行了。張家要守孝，所以會耽擱家中姑娘的婚事。

  向薇點頭，說道：「張老夫人病了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據我所知，怕是張老夫人挨不過今年了。」

  月瑤這才明白，為什麼張三夫人這麼著急了。一旦張老夫人過逝，張家的人就得守孝。守孝三年，三年後張月娘就十八歲了。十八歲的姑娘還沒嫁出去，加上張月娘容貌一般，很難尋到稱心如意的婚事。

  向薇見月瑤下帖子請莊若蘭，說道：「姑娘是擔心張月娘定了別家？」很少見到姑娘這麼急切的模樣。

  月瑤笑著說道：「好姑娘難尋，先跟張家通通氣，等過幾天廷正回來就讓他們見見。兩人看對眼了那就將親事定下來。」急切倒說不上，只能廷正的親事定了，她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花嬤嬤給月瑤端來了一碗鮮蝦豆腐翡翠湯：「夫人，蝦營養豐厚，它的肉又很鬆軟，對孕婦很好。」花嬤嬤給月瑤準備的東西，五花八門，今天蝦湯，明天鯽魚湯，後天又弄個什麼土豆湯。

  月瑤對花嬤嬤比較信任，所以花嬤嬤做的東西她都會吃，就算準備的食物是她不喜歡吃的，月瑤也都吃得一點都不剩。

  花嬤嬤看著空碗，面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碰到這樣合作的主子也是一種幸事。

  明珠懷孕有多痛苦，安之琛雖然沒親眼見到，但是卻聽了月瑤說過許多次，為此安之琛一直懸著心，為此還催促月瑤多吃點好的，希望月瑤趁機多養出一點肉，省得等孕吐的時候不成人樣。

  月瑤笑道：「東西不是吃得越多越好，得適量的吃。你也不用擔心，明珠是懷了雙胞胎才會吐得那麼厲害，我身體一向都很好，肯定不會跟明珠那樣。」

  明珠自證實了牛陽暉是無辜的，她就安安心心在家裡坐月子。當然，明珠也不是沒煩惱，該如何去掉那一身的肉就是明珠現在最大的煩惱了。

  安之琛不擔心才奇怪呢。明珠這次生孩子，不僅折騰了月瑤，連他也跟著被折騰這麼久，這都讓他落下陰影。

  安之琛摸著月瑤的肚子。月瑤沒懷上的時候，他是日日盼著。現在月瑤懷上了，他又開始擔心了。

  月瑤聽著安之琛又說了許多注意事項，臉上的笑容都沒法掩飾。自從懷了孩子，月瑤就發現安之琛話特別多。月瑤主動抱著安之琛，柔聲說道：「不用擔心，大夫說我的身體很好。只要保持這種狀態，將來生產也不會有問題的。」身體好就在這種時候體現出來。身體好，可以少受許多的罪。

  莊若蘭見到月瑤的時候，才知道她懷孕了，當下大喜：「你這丫頭，懷孕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你這初次懷孕，什麼都不懂，萬一出了差池怎麼辦？」

  月瑤有些囧。其實她懷孕的事，不僅向薇跟細雨有懷疑，就是郝媽媽跟花嬤嬤也有察覺到，為此還特意更改她的菜譜。要不然，她真犯了什麼忌諱都不知道：「表嫂放心，張大夫已經將該注意的事都寫下來了。就算我沒記住，屋子的幾個丫鬟跟兩個媽媽都記得瓷實呢！」

  莊若蘭笑道：「那就好。」說是這麼說，莊若蘭還是將自己懷孕的一些心得告訴月瑤，免得到時候真面對的時候手忙腳亂。

  月瑤認真地聽著，怕自己記不下來就讓細雨拿了筆跟紙張過來，將莊若蘭說的事都記下來。

  莊若蘭說了好半天，說完後道：「老太爺一直擔心你，若是讓他知道你懷孕了，他定然很高興了。」

  月瑤有些為難，其實她是覺得懷孕告訴別人也沒關係的，但是郝媽媽等幾個人都說這件事得滿三個月後才能說。

  莊若蘭笑道：「沒事，我們又不大肆宣揚。告訴公爹沒關係的。」不說自家公爹高興，怕是丈夫也會很高興了。

  說完懷孕的事，月瑤才說了今天請莊若蘭過來的目的：「我瞧著張家九姑娘挺好的，想讓兩人見一見，表嫂覺得如何？」

  莊若蘭見月瑤這麼長時間沒個消息，還以為沒戲了，沒想到峰迴路轉：「我回去就跟張家三夫人遞話，相信張家三夫人不會拒絕。」成親之前讓兩人見一面，這很正常。

  月瑤有些不好意思：「表嫂，我現在不大方便，廷正的事就要麻煩表嫂你了。」她現在沒滿三個月也不能出門，而且安之琛也不准她再操勞，所以這件事她只能託付莊若蘭安排了。

  莊若蘭拍著月瑤的手，說道：「你這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跟嫂子還這麼客氣做什麼呀？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安排妥當的。」

  月瑤很感激，她這些年沒少麻煩莊若蘭，可是莊若蘭卻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向薇聽了月瑤的話，笑道：「姑娘對馬夫人一向都很好，投桃報李，她自然也會將你當妹妹看待了。」要是沒有月瑤，莊若蘭每年哪裡有那麼多的進項。不過兩人是互惠互利，她也沒啥說的。

  月瑤突然想起一件事，去了書房，寫了一封信，遞給向薇：「你跟細雨說一聲，讓她送這封信給四姑娘。」

  向薇覺得月瑤怪怪的：「剛才馬夫人不是已經跟你講了很多注意事項了，怎麼還要問連月環了？」

  月瑤沒跟月向薇解釋，這事她也沒法解釋。

  向薇笑道：「那信我去送了，順便跟她說一說鋪子的事。」向薇的點心鋪子的名字，就叫薇記點心鋪，讓月瑤笑話她沒創意。

  月環懷孕已經四個多月了，肚子已經鼓起來了。月環這幾個月算是真正享福了，這幾個月，只要她想吃什麼，只要開口，沒多久就會送來。院子裡也有小廚房，廚娘也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做的菜非常好吃。一向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婆婆，現在是噓寒問暖，好得不得了。

  好處是很多，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行動受到限制，除了允許她在院子裡走動，其他地方都不准去。要是以前，她肯定不願意這種等同於監禁的日子，可有了上次的事，月環心裡也有一些後怕，所以她也乖乖地在院子裡帶著，每天儘量多走路。

  丫鬟進來稟報導：「少奶奶，安夫人遣了向薇姑娘過來給少奶奶問安。」錢府的人沒想到，連家的人對少奶奶這麼看重。

  月環一聽這話就知道月瑤找她有事，因為月瑤就是屬於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向薇進了屋子，一眼就看到屋子裡擺放了幾盆鮮艷欲滴的花。向薇眼睛閃了一閃：「這是姑娘讓我給你的。」

  月環拆開信，看到信里月瑤說自己懷孕了，當下笑著道：「三姐也懷孕了，真是大喜事。」前不久她得了消息，知道月冰也懷孕了。三姐妹前後懷孕，這可是大喜事了。

  向薇倒是不知道月冰也懷孕了。

  月環見月瑤請她給一點意見，她也沒一點藏私，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寫下來交給了向薇。

  向薇在臨走的時候說道：「大夫說孕婦屋子裡最好不要擺花，用得不好對孕婦跟胎兒都不好，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有性命危險，你還是注意一下吧！」向薇這也是看在月環平日對她態度還不錯的份上才出言提醒，若不然她才不會管月環的死活呢！

  月環聽了這話臉色一變，向薇不是多話的人，她既然開口，定然是這花有問題了。雖然請來的大夫說這花沒問題，但是月環卻再不敢在屋子裡擺花了。

  月環心裡其實有些恐慌，也有些後悔。她若是知道錢家有一個家規說若是長房無嫡子家業當由二房的嫡長子繼承，她肯定不會這麼早懷孕了。現在大房整日烏雞眼似地盯著她，弄得她整日提心弔膽的。這種情況下，對孩子很不好。

  月環有些已經心生警惕，錢家雖然富貴，但是家裡卻是內鬥不止，還捲入了奪嫡之中，她真覺得錢家沒啥未來可言了。這個破年代跟現代不一樣，在現代做錯事站錯隊，最多也就本人受罰，家人都不會有性命之危。這裡卻是動不動就株連，她想逃都逃離不了。

  月環摸著自己的肚子：「娘能做的就是儘量尋好退路，不求將來榮華富貴，但求將來能平安康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