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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婉拒

2024-05-12 20:03:30 作者: 六月浩雪

  月瑤記得侯府的桃花開得不錯,聯想一下,若是一大片桃花,那該多美呀。

  向薇搖頭道:「京城還沒有大片的桃花,就是京城附近都沒有。不過牡丹花芍藥花什麼的,好像不少人家有。」大戶人家宅子再大,也不可能成片成片地種,最多種幾株觀賞了。牡丹跟芍藥什麼的,可以重在花圃里。

  月瑤覺得牡丹不錯:「誰家有好的牡丹花呀?」月瑤屬於孤陋寡聞一類的人,對京城的事基本是兩眼一抹黑。

  向薇笑道:「端王喜愛牡丹,端王府的牡丹品種很多,好像什麼『魏紫』、『趙粉』、『姚黃』等品種都有。」

  月瑤聽完以後,沒啥表示。見向薇疑惑的神情:「有機會見著就畫。很多東西,都是隨性的。特意的,不好。」月瑤畫東西,經常是覺得這樣東西好,她就畫了。就好比她還畫過一顆歪脖子樹,若是其他的畫師肯定不會畫那樣的東西。

  用午膳的時候,李府送來了請帖,邀請月瑤明日去做客。

  月瑤看著請帖,想了好一會接了帖子。月瑤跟向薇解釋道:「怕是李伯伯的意思了。」自從上次的事,她跟李夫人已經有了裂痕,李夫人無事不會給她下請帖,特別是在這個時候。

  向薇聽了這話,沒再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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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瑤第二天去了李府,見到李夫人的時候,禮數是絲毫不差的。不過態度就沒以前那麼好了,當然,也不能說差,只是少了以前的那股親近。

  李夫人自然也感覺到了,她也有些不自在,只是這件事是丈夫讓她做的,她肯定是要將事情辦妥當了:「月瑤,聽說你要跟威遠侯府三少爺定親?這是真的嗎?」李夫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月瑤挑來挑去,竟然挑了一個莽夫。就算安之琛職位不低,但是李夫人還是覺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月瑤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這幅笑容是月瑤出門應酬時的標準神情:「嗯,是真的。」

  李夫人忙說道:「怎麼就答應了這麼一門婚事?」

  若是以前,月瑤肯定解釋一二,但是現在,月瑤卻沒這個心情了。只是笑著道:「之前四皇子的事,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舅舅很為我的親事擔心。現在安家大爺公子上門提親,舅舅覺得他很有誠意,而且舅舅覺得安家大爺各方麵條件都不錯,所以就定下來了。」將這件事推給馬成騰,誰也沒話說。

  李夫人面色一僵:「可是安家公子,手段太狠辣了。」大戶人家,有不聽話的奴才,自然是有家法的。可不像安之琛那樣,太暴力了。以月瑤的心性,到時候肯定是受不住的。

  月瑤說道:「舅舅跟我說,安家大爺年少有為,家中人口簡單,非常適合我。」月瑤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很平淡,若是不知道根底的,這神情很容易讓人誤解為她其實也不滿這門婚事,只是礙於是長輩定下的,所以只有認下了。

  李夫人一噎,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說了。要說月瑤不對,可是月瑤禮數齊全,說話也是恭敬有禮。只是跟以前相比,好似換了一個人。

  李夫人揮退了屋子裡的人,柔聲說道:「月瑤,你伯伯的意思,是讓我跟你說,現在風尖浪口,等過了這風頭就將你跟翰兒的親事定下來。」李國荇認為,月瑤答應這門婚事是擔心四皇子,怕以後嫁不出去,所以等安之琛上門提親才答應的,屬於無奈之下的選擇。現在他讓李夫人跟月瑤說這件事,就是希望月瑤不用操心婚事,讓她拒了安之琛的提親。

  月瑤面上的笑容不變:「伯母我將翰哥兒當成弟弟一般對待,沒有其他心思。這點,我會親口跟伯伯說清楚的。」

  李夫人面色有些不自然,不過還是說道:「你伯伯中午會回來用膳。」李國荇回來用膳,其實主要是為了月瑤的事。

  月瑤笑道:「好。」

  李夫人藉口要處理事務,讓大兒媳婦包氏陪著月瑤說話。包氏是江南布政使的嫡長女,兩家也是屬於門當戶對。

  包氏長得不是很美,不過膚白臉圓一團和氣,看起來很舒服。包氏沒出嫁之前也是甚有才名,特別是在詩詞方面也有下苦功夫的。只是嫁人以後,千頭萬緒,沒有時間再擺弄這個了。現在跟月瑤一起,自然而然說起了詩詞方面的話題。一個有心謙讓,一個虛心好學,聊得倒也很投機。

  一直到有個小廝過來道:「連姑娘,老爺有請。」這話表明,李國荇已經回來了,而且還在書房等候。

  包氏的丫鬟看著月瑤的背影,輕聲道:「連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沒想到最後竟然要嫁了一個莽夫。」

  包氏輕笑道:「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她在閨閣之中,也是小有才名,可是嫁人如何了?要伺候孝順公婆,要打理丈夫的吃穿用度,還要管著府邸的雜事,哪裡還有時間吟詩作畫。她還算不錯,婆婆比較開明,從不刁難人。這要是碰到一個刁鑽的婆婆,那日子才叫苦。可月瑤若是嫁了安之琛,看似吃虧了,其實卻得了大實惠。

  月瑤進了書房,見李國荇正在寫字。月瑤靜靜地站著,沒有打擾李國荇。

  李國荇寫完一個字,搖著頭撕毀,顯然這個字沒有寫好。李國荇將紙團扔掉以後,朝著站立的月瑤道:「月瑤,你過來寫個字給我看看。」

  月瑤不明所以,不過還是依言走過去。提了筆,月瑤仰頭問道:「伯伯,寫什麼字?」

  李國荇想了一下後道:「就寫『隱』。」

  月瑤將毛筆蘸滿墨,用柳體字在雪白色的宣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隱』字。

  李國荇點頭稱讚道:「柳體字勻衡瘦硬,有斬釘截鐵之勢,點畫爽利挺秀,骨力遒勁,結體嚴緊。你已深得其精髓。」

  月瑤放下筆,面色腆然:「伯伯過獎了。」

  李國荇卻是話鋒一轉:「月瑤,你還隱了伯伯多少的事?」

  月瑤心口一緊,不過轉而笑道:「伯伯是指我隱瞞自己是山野居士的事嗎?伯伯,我不是故意隱瞞,只是因為我的身份,一旦站出來定然是備受爭議。我怕到時候被人從高處推下來,摔得頭破血流,而我可能為此永遠爬不起來。」不管李國荇是不是問這件事,反正她已經打算今天說出來,就算猜測了也沒關係。

  李國荇苦笑道:「你這個丫頭,這麼大的事竟然都瞞著我。你也太妄自菲薄了,你的畫作我都看過,非常好。若不是你說,根本沒法相信是你畫的。」那筆法老練,功底深厚,所有人都認為是隱居的哪個大畫師畫的。

  月瑤臉有些小紅:「伯伯過獎了。老師說我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現在才剛剛起步,所以一定要低調。」

  在作畫方面,玉山先生是行家,李國荇也不多說什麼:「什麼時候,你也送伯伯一幅畫,也不需要特別的,只要你覺得好的就成。」到時候那畫,他就掛在書房,讓來的人看看。

  月瑤看了一下書房的布置,十來年如一日的布置。月瑤心中大致知道要送李國荇什麼風格的畫作了。

  說完畫的是,說起月瑤的婚事,李國荇還是堅持他的意思:「月瑤,雖然你比翰兒大兩歲,但翰兒各方面也都不錯,配你也不算勉強。」在李國荇眼裡,小兒子李翰其實很優秀,只是相比月瑤的成就,李翰的優秀顯然不夠看。

  月瑤搖頭道:「伯伯,相信伯母已經跟你說了,我只是將翰哥兒當成弟弟看待。」

  李國荇覺得,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很多婚前連面都沒見過,婚後也恩恩愛愛的。月瑤跟李翰也算是熟人了,以後相處自然會更好。

  月瑤覺得吧,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果然是不一樣的:「伯伯,你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也不瞞你。老師說我只要繼續努力,以後能達到他的高度。」

  李國荇聽了這話也動容了,玉山先生給予月瑤這樣的評價,那是有著相當的高期許:「可是這與我跟你說的事不相干。」

  月瑤笑道:「怎麼會不相干。若是我應諾了這門婚事,以後我的身份曝光了,伯父有沒有想過李翰將要面對多大的壓力?我想,那種壓力沒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的。」

  李國荇經了那麼多的事,怎麼會不知道月瑤這話是什麼意思。若是月瑤真的達到了玉山先生的高度,人人說起翰兒,只會說他妻子如何如何了不起,那翰兒就成了月瑤的陪襯,不,連陪襯都算不上,翰兒將來會成為月瑤的附庸品。

  李國荇看向月瑤的眼光,有讚賞,有遺憾,還有心疼。

  月瑤道:「伯伯,你對我跟廷正的好,我們都銘記在心。正因此如此,我不想害了翰哥兒。」

  李國荇此時也打消了將月瑤說給李翰的這個念頭。他原本也是覺得月瑤很好,跟兒子很相配,現在兩個人不在一個等級上,而且明顯是女強男弱,他也心疼兒子,不想兒子將來面對那麼大的壓力:「你的顧慮很對,不過就算李翰不成,還可以選其他。」李國荇沒有看清安之琛的意思,不管從文還是從武都是為國效力,沒有貴賤之分。但是他覺得安之行事偏激,而且性情暴虐,他不大放心。

  月瑤笑道:「伯伯,安之琛上門提親,舅舅詢問過我的意見,我點頭答應後舅舅才應諾的。」

  李國荇有些意外:「為什麼?」他以為月瑤很排斥這門親事,卻沒想過,竟然是月瑤自己答應的。

  月瑤笑道:「因為我覺得他很合適我。他跟我走的路是不一樣的,就算我的身份曝光,對他來說也不會是壓力,只會錦上添花。」她昨天跟安之琛說這件事的時候,安之琛面色很平靜,就好像她說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安之琛所追求的東西與她所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以後就算她在畫藝上有很大的成就,安之琛也不會覺得是壓力,甚至可能覺得是一種動力。

  李國荇知道月瑤是很有主見的,既然這件事是她自己決定了,那就沒有更改的可能:「既然你決定了,伯伯也不會再說什麼。我想,你爹在天之靈若是知道你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會很欣慰的。」

  月瑤面色流露出悲傷:「是啊,若是爹還在,肯定會為我驕傲的。」其實若是他爹在,看到她今天這樣,應該會很心疼才對。

  月瑤走後,李國荇招來了自己的長隨,讓長隨去確認一些事情。月瑤跟他夫人說的與自己說的截然不一樣,這裡面一定是有事了。

  向薇看著月瑤捧著一塊的硯台,忍不住吐槽:「怎麼不是送墨就是送硯,就不知道送其他東西?」這些人怎麼老送文房四寶,就不知道送一些其他的稀罕物件。

  月瑤搖頭無奈地說道:「金星硯的石料稀少珍貴,據說是形成時時大者如核桃,小者如米粒金光閃閃,就好像一顆一顆的寶石鑲嵌在墨玉中,非常漂亮。」

  向薇怎麼看也沒覺得哪裡像寶石:「一塊硯台,說得好似能生花似的。」不就一塊破硯台呀,嗯,不過看起來確實漂亮。

  月瑤自行說道:「金星硯細膩耐磨,製成硯以後著手生潤,滴水不干,寒不結冰,磨墨無聲,發墨如油,澀而不損筆,即使在酷暑炎熱中墨汁也不易乾涸,就是三九嚴寒只下也運筆自如。你說它珍貴不珍貴?」這麼珍貴的東西誰都不是收藏起來,哪裡捨得送人。李伯伯對她,真的是好得沒話可說。

  向薇這才接過月瑤手上的硯台,仔細端倪了一下:「寶石什麼的那都是虛的,你說這些用作倒是實實在在的。」

  月瑤突然冒出一句:「向薇,透過你我不擔心將來了。」安之琛與向薇是同一路人,她以後在畫藝上有超凡的成就安之琛估計也不會太在意。這就跟對牛彈琴是一個道理的,你琴彈得再好,對牛來說不僅不會覺得美妙,反而覺得吵鬧。

  向薇聽得莫名其妙,不過她也習慣了月瑤經常沒頭沒腦的話,所以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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