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 決心（加更求票）

  顧建章回到書房，見著兒子已經不在了，岳父正捧著一杯熱騰騰的茶在喝。

  

  顧建章走上前說道：「岳父慧眼如炬，收了這麼好的一個弟子。」聽得再多，也沒有自己親自見到的那麼震撼，而且顧建章更震撼於月瑤學習的態度，真可以用孜孜不倦來形容了。

  玉山先生很得意。收月瑤為關門弟子，確實是他做得最為正確的一件事：「還是差了點火候。不過只要她一直這麼努力下去，不用十年，就能趕超我了。」

  顧建章露出驚悚的神情：「岳父……」岳父可是畫壇最負盛名的人，月瑤竟然十年就能趕超岳父，這有點駭人聽聞了。

  玉山先生笑了一下，沒再多說話。

  顧建章見狀也不再說這件事，轉而說道：「岳父，外面對子長各種議論都有。岳父你看……」

  玉山先生搖頭道：「她的路自己走，我不會插手的。」原本玉山先生還有給月瑤做媒的想法，經歷了上次的事，玉山先生再沒有這個念頭了。月瑤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麼。既然月瑤沒主動跟他開口說起姻緣的事，那就表明這個孩子心中有數。

  顧建章有些惋惜。他回來的時候還在想，月瑤年齡與他堂弟年齡相仿，原本他還想請岳父做這個大媒，現在瞧來是不成的。

  向薇看著一箱子的書籍，嘟囔道：「玉山先生還真擔心你閒著呀！」前面那一箱子書還只看一半，這會又一箱子書，真不知道玉山先生是不是將自己的藏書都給了姑娘。

  月瑤笑道：「這些書籍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上，若是讓人聽到你的話，保准噴你一臉。」噴這個詞，還是月瑤跟向薇學的。

  向薇撇撇嘴，卻沒說什麼。玉山先生的東西確實很多人都搶著要的：「姑娘，昭華寺那邊已經派人去詢問了，那邊應該沒問題。姑娘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月瑤想了一下後道：「大後日吧，兩日時間太匆忙了。」月瑤這次去昭華寺，是準備在昭華寺過年的，所以要收拾的東西比較多。

  月瑤正跟向薇說著這兩日要去看一下明珠，順道將她去昭華寺的事告訴明珠。外面有一個丫鬟過來道：「姑娘，李府打發人送了東西給姑娘。現在就在外面。」

  向薇聽罷冷聲道：「讓他們拿回去，我們不缺這點東西。」這侮辱了人，然後拿些東西來補償，虧得這人做得出來。

  月瑤安撫住向薇，然後倒：「讓他們進來吧！」月瑤看了禮單，估量了一下禮單上的東西，笑著對細雨道：「庫房裡還有一支百年的老身，你去取了來。」百年老參可遇不可求。

  除了人參，月瑤並沒有送其他。回禮其實都是很有講究的，若是月瑤回的禮跟李夫人送的東西價值差不多，就代表著月瑤是準備跟李家維繫一般的關係。雖然月瑤對李夫人的做法也有些反感，但是卻還不想因為這件事就鬧僵了。不管如何，她們姐弟受了李家很多恩惠。

  向薇冷哼一聲：「廷正是受了李家的恩惠，你卻沒有。」廷正欠下李家的情，那就讓廷正去還。

  月瑤笑道：「向薇，將心比心地說，你覺得李伯伯對我們姐弟怎麼樣？」月瑤覺得李國荇對他們姐弟兩人，真的是仁至義盡。她不能因為李夫人做下的事，就將李國荇對他們家底的恩情忘記。

  向薇低著頭沒有用，過了好久說道：「姑娘，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李國荇對你們姐弟這麼好？或許這裡面有你不知道的原因呢？」

  月瑤無奈道：「向薇，你該用個靠譜的理由來挑撥離間。」

  向薇聳聳肩：「好吧，當我沒說。」排除李夫人這次做的噁心事，她也覺得李國荇對月瑤跟廷正沒話說。也許，李國荇真是難得的君子。向薇用也許，是覺得凡事不能百分百肯定。

  月瑤去馬府見明珠的時候，明珠的肚子已經隆起來了。明珠扶著腰到門口迎了月瑤。

  月瑤摸著明珠的肚子，圓滾滾的：「這才幾天沒見，這麼大了。」這肚子長得也快。

  明珠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是啊，一天一個樣。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我可能吃了，一天到晚都吃個不停，也不知道這孩子以後會不會是個吃貨。」

  月瑤抬頭看著明珠道：「牛陽暉就沒狠狠收拾你？」

  明珠呃了一聲：「他做什麼要收拾我？」

  月瑤促狹道：「就你這嘴巴，一天到晚沒把門，一天吃貨一會二貨的，換我早收拾你了。別看孩子在肚子裡，他也是能聽到的，萬一以後生出來真是個吃貨，到時候有你的後悔。」

  明珠呀了一聲：「你說的是真的呀？」她只是隨口一說，真沒想那麼多的呀！

  月瑤很肯定地點頭，明珠趕緊發誓道：「以後再不亂說話了。」她可不想兒子以後真是個吃貨。

  月瑤笑著將這次過來的意思說了一下：「最快可能要年底才能回來，慢的話要到明年二月，不過你放心，一定在你生產錢趕回來。」

  四皇子想納月瑤為側妃的事明珠也聽說了，明珠氣呼呼地說道：「什麼愛慕你的才華，那人最是虛情假意陰險狠毒，誰知道打了什麼壞主意。你去昭華寺住一段也好，你走了那些長舌婦也沒得說了。等回來，這股風波估計也散了。」

  月瑤陪著明珠大半天，下午才回去。回去以後，就接到李府的請帖，請月瑤上門做客。

  月瑤自然是拒絕了，對著來人說著她要去昭華寺小住一段時間，這幾天要收拾東西沒有時間去李府。

  李夫人看到那個百年人參，心中也有隱隱的後悔，覺得這件事做得太魯莽了。這次本想請月瑤過來，好好解釋一二，見月瑤要去昭華寺，也就將這件事放在腦後了。李府事情也很多，雖然有兒媳婦幫忙，但是也是千頭萬緒。

  月冰下帖子過來想看望月瑤，得到消息說月瑤去昭華寺了。月冰聽了忙問道：「去昭華寺上香嗎？」

  丫鬟道：「不是，聽馬府的人說，三姑娘去昭華寺小住。可能要到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

  月冰皺了一下眉頭，揮了揮手讓丫鬟下去。崔媽媽在旁道：「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三姑娘去昭華寺避避風頭也好。」三姑娘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只有避讓，而不是迎風直上。

  月冰皺著眉頭道：「三妹妹怎麼什麼都不順？」正是說親的時候，碰到這樣的事這婚事可難說。

  崔媽媽笑道：「哪裡有這麼嚴重。等風頭過去了，這件事也就散了。」換成別人可能會有麻煩，月瑤有靖寧候府撐腰，到時候只要靖寧候府願意出門保媒，哪裡就嫁不出去了。

  月冰微微嘆了一口氣：「我們姐妹的婚事都不順。」她的婚事已經很委屈了，月環的婚事更委屈。至於月盈，月冰都不想說。現在月瑤又是那個樣子，月冰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崔媽媽趕緊打斷了月冰的話：「姑娘，這話可不能說。等嫁過去，好好經營，只會越來越好的。」雖然是繼室，但是只要站穩腳跟，其他慢慢籌謀就是了。現在若是覺得委屈，嫁過去讓侯爺跟老夫人發現，到時候可就糟糕了。

  月冰苦笑道：「我也就說說。」已經定下的婚事，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嫁了，再委屈也只能將苦水往下咽，然後好好的經營自己的婚姻。

  崔媽媽提醒月冰：「說說也不成。到了侯府，更是不能說。」去了別人家，什麼都得小心翼翼。

  安之琛知道月瑤被謠言逼得去了昭華寺長住，當下去了侯府尋了羅韶，想讓羅韶派個人給月瑤遞個話。表示他的心意一如既往，不會因為這些事就退縮。

  羅韶嘴角有笑意，故意說道：「你這是要跟四皇子對著幹啊？就不怕四皇子打擊報復你？」其實羅韶根本就沒將外面的傳聞放在眼底。以後沒人敢上門提親，一輩子嫁不出去，還真是笑話。

  若是四皇子想娶月瑤為正妃，月瑤不答應那就是不是抬舉。可四皇子是想娶月瑤為側妃，月瑤拒絕了又如何。側妃不過就是一個妾。那些王府里的側妃死得還少嗎？

  羅韶雖然不以為意，卻覺得四皇子這番做派有些奇怪。只是他也想不出四皇子為什麼要這麼做，所以也就選擇旁觀。

  安之琛眼中有著冷笑：「有什麼好怕的？」四皇子想娶娶不上，他就要退卻，這也太慫了。

  羅韶頷首，男人立於天地，怕這怕那能幹什麼大事。若是安之琛現在退卻了，他反倒會失望：「成，等你的事完了以後，我就讓你嫂子上門給你提親。」

  安之琛愕然：「連姑娘會答應嗎？」他已經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現在這話，好像連姑娘已經點頭了。

  羅韶笑道：「子長沒有答應，不過已經有所鬆動了。不過要說親，得等你那邊的事落了後再提，應該沒有問題的。說起來，你也是占了便宜。四皇子的事也嚇著了她。」以月瑤的性子哪裡會願意給人當妾，估計寧願出嫁當尼姑，也不會當妾了。

  安之琛聽到月瑤有所鬆動，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連姑娘有所鬆動了？」安之琛從不覺得自己哪裡比別人差了，嗯，確切來說安之琛其實覺得自己挺優秀的，不過在月瑤面前他還真沒自信。特別是月瑤拒絕了永定侯世子，安之琛越發的有些忐忑。

  羅韶嘴角浮現出笑意，點了一下頭。

  安之琛他沒想到幸福會來得這麼快，一下被滿滿的歡喜跟激動填塞胸腔。

  羅韶見狀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月瑤只是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人選，加上被這次的事嚇著了，並沒有就看上你了。」羅韶的意思月瑤只是覺得安之琛是一個不錯的對象，並沒有對他動心。安之琛想要贏得美人心，還有一段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安之琛面色柔和：「不管什麼原因，現在已經很好了。」月瑤綜合考慮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選才鬆動，這才正常。若是說月瑤愛慕他願意下嫁給他那反而不正常了。

  羅韶也不再打趣了：「要娶媳婦，也得將宅子都置辦好了。」以威遠侯府跟那兩個女人對安之琛的態度，安之琛過繼出去，一分銀子也別想有。雖然不可思議，但卻是現實。

  安之琛其實早有考慮到了：「前幾天我聽聞一個朋友說四井胡同有一棟五進的宅子，我準備下午去看一下。若是好，我打算買下來，等年後再布置一番。」他早就在看房子了，只是一直都沒有合乎心意。

  羅韶也不意外。安之琛在海口呆了六年，若是沒攢到一分錢，羅韶反倒要看輕他了：「四井胡同那裡的房子可不便宜？」四井胡同住的都是官員，而且那裡的房子都是很大的，最少三進，很多都是五進的，價錢那是相當不便宜。

  安之琛也沒瞞著羅韶：「在海口攢了一點家底。」四井胡同比較安靜。安之琛想月瑤應該不會喜歡繁鬧的地方，所以四井胡同是最好的。

  羅韶笑了一下，說起了正事：「禁軍有一個參領要丁憂，這個位置空缺出來，你有沒有興趣？」禁軍是掌管京城九門的守衛，責任重大。而參領又是從四品的官職，還是個實缺，這個位置空缺出來很多人都盯著！只是羅韶掌管著禁軍，自然是先緊著自己人了。

  安之琛笑道：「多謝表哥。」他現在是正五品，調入禁軍那成為參領可就升值了。最重要的是在京城當差不說每日都回家，三五日肯定能回家的，而且一個月有兩日休沐時間。不比在步兵營好，兩日休假時間來回就沒有了。

  羅韶本來就將安之琛放在京城，只是沒有合適尋到合適的缺，所以就放他去步兵營。羅韶對安之琛其實還有其他的打算，只是這個打算暫時不宜跟安之琛說。先將安之琛磨練幾年後再說。

  安之琛只是在書房的時候，面色流露出一股笑意，等出了羅韶的書房，又是之前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