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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人選

2024-05-12 20:01:48 作者: 六月浩雪

  宮女端上來一盤晶瑩剔透的櫻桃。這櫻桃用白玉碗盛放,紅白相映襯,勾了人食大發。

  月瑤邊吃櫻桃邊聽明珠說著這段時間在宮裡的事。明珠在宮裡雖然有太后護著,但是她卻不喜歡皇宮,規矩太多,束縛也太多,連個陪她說話聊天的人也沒有。只是太后那麼疼她,明珠也不好說出宮的事,這次難得碰到月瑤進宮,自然要說個夠本。

  月瑤等明珠說完後問道:「別說我了,你的婚事怎麼樣了?定下來了嗎?你可比我大兩歲,該著急的也是你。」

  

  明珠有些氣餒,當下朝著白易努努嘴。

  白易會意立即揮退了宮裡的人,還讓芷琴在外面守著。明珠等屋子裡只剩下自己的人才說道:「你是不知道,我姨母看中了永定侯世子。我聽說永定侯世子長得跟天仙似的,我才不要嫁一個比我長得漂亮的男人呢!好在哥哥也站在我這邊,不同意這門婚事,姨母才打消了這個念頭。」明珠不願意的根本原因不是永定侯世子長得太漂亮,而是在酒樓的時候永定侯世子也在場,她當時的糗狀都讓永定侯世子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才不要找一個這樣的丈夫。這要是選了永定侯世子,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

  明珠的婚事讓太后跟羅韶都犯難了。皇子是首先排除在外的,不管是太后還是羅韶都不願意捲入皇家的爭鬥。而除了皇子,跟明珠相配的王孫公卿人家又沒合適的同齡人,當然就算有年齡相配的太后跟羅韶也都看不上,所以明珠的婚事這一年來都沒定下來。

  月瑤搖頭道:「就算沒有酒樓的事永定侯世子也不成。永定侯夫人心計深沉又心狠手辣,你要是選了永定侯世子肯定吃大虧。」

  明珠不滿意道:「總是小瞧我,難道我就這麼不中用?」

  月瑤笑著說道:「不是你中用不中用的事,而是這種日子糟心。整天鬥來鬥去的,累不累呢?還是尋一戶簡單的人家,沒什麼糟心事,簡簡單單的,日子過得也舒暢。」

  明珠嘟囔著說道:「哪裡有這麼好的人家。還是不要嫁人了,在家當姑奶奶最好了。」明珠只是抱怨,最近為婚事她也發愁了。她都十七歲了,再不尋人家以後真找不著好的了。

  月瑤笑了起來:「你真準備在家當老姑娘了?」

  明珠樂了:「切,我才不要當老姑娘呢!其實我哥哥已經有了人選,我哥說等到那人武舉過後再定。有了功名再定親,年底再成親,這樣也好看些。」

  以前的朝代文科舉都會比武科舉受重視,武舉出身的地位要低於文科局出身的進士。只是這種狀況在英宗時代被改變了,英宗皇帝重武,英宗皇帝在位的時候武科舉也是每三年舉行一次,也因此武科舉也受到重視。

  月瑤卻遲疑道:「太后娘娘會答應嗎?」武科舉出身的人是肯定不可能一輩子留在京城的,要想仕途有建樹肯定要外任的。以太后對明珠的疼愛,肯定是不答應的。

  明珠嘟囔著說道:「什麼都瞞不過你,姨母不答應。」太后確實不同意,不說出京在外看不到明珠,單就武將每個幾年就調動一次,居無定所的,太后怎麼捨得讓明珠受這種苦楚。

  當然,羅韶也不是非要將明珠嫁給武將,只是太后挑得幾個人選,羅韶讓人一查就否決了。

  月瑤笑著說道:「其實我覺得,不一定是要世家尋找。只要人努力上進,品性好,家裡簡簡單單沒有太多的煩心事,就算家世一般也沒成的。你們家又不用讓你聯姻。」靖寧候府百年的底蘊,加上羅韶本事出眾,又疼明珠,應該捨不得讓明珠聯姻。

  向薇在旁聽了這話,吞下一顆櫻桃以後說道:「其實不一定要在武科舉裡面挑人選,也可以在文舉裡面挑。」

  月瑤眉眼一挑,她對向薇再清楚不過了,若不是事出有因,她是決計不會隨便開口的。月瑤說道:「有話就直說,不用給我們打啞謎。」

  向薇笑道:「我倒是有一個人選,樣貌好、人品好、才學好、家世也不差,應該能過太后娘娘跟侯爺那一關。」

  明珠掃了一眼向薇嗤笑道:「切,這麼好的人選早就定親了,還能落下了。」若是有這麼好的人選,姨母早就挑選上了,還用等現在。

  白易在一側問道:「你說的是誰?」白易知道向薇向來不會空口白話,她這麼說,定然是心底有數的。

  向薇笑道:「中書省左丞牛大人的嫡長子牛陽暉,就是那年在別院遇見的少年。我覺得那少年很不錯。」若是一般的少年遇見當時的場景,就算沒站出來譴責她們一行人,肯定也會鄙視她們的。可是牛陽暉當時的行為很耐人尋味,不僅不鄙視她們一行人,向薇甚至感覺到此人好像還挺欣賞明珠整人的行為,也因為牛陽暉的怪異行為讓向薇記憶深刻。向薇回到京城打探了牛陽暉的底細。

  月瑤對牛陽暉卻印象深刻,不過不是那次打寧立軒的事,而是牛陽暉上輩子考中一甲的事:「你說的這個牛陽暉就算才學人品都好,但是我好像聽說牛家有些亂。若是我沒記錯,牛家有一個貴妾深得牛大人的喜愛,這個貴妾還逼得牛夫人進了佛堂。」

  白易皺了一下眉頭。明珠卻是不滿地說道:「這牛夫人也太沒用了,竟然會被一個妾室逼到如此的地步。」

  向薇又吃了一個櫻桃,然後慢吞吞地說道:「姑娘有所不知,牛夫人被逼進佛堂的主要原因不在這個妾,而在於她自己。」

  白易不滿道:「你有話能不能一下說完。」不怪白易焦急,不僅太后跟羅韶為明珠的婚事著急,就是白易也著急了。姑娘越大,尋到合適的人家越不容易。現在向薇提供了一個好的人選,她自然想要知道底細了。

  月瑤也在旁邊罵道:「別催她,愛說不說,不說白易你自己查去。」向薇這點惡趣味最讓人討厭了。

  向薇樂呵呵地說道:「牛夫人出身不高,是鄉紳人家的女兒,因緣際會才嫁給了牛大人,所以她底氣不足。而這個貴妾柳氏卻是出身官宦人家,只是家道中落,那柳氏不管是樣貌還是才情,都不是牛夫人所能比擬的,被逼到佛堂也不稀奇。」

  白易瞪著向薇說道:「那你還跟我說這個牛陽暉。這麼沒規矩的人家有什麼說的。」有其父必有其子,這樣的人家肯定不成。

  向薇卻是搖頭說道:「你們為什麼不從另外一個方面去看呢!牛陽暉因為深受這個妾室的毒害,肯定厭惡妾室一流,自然而然也會對自己的妻子很好了。我可聽說牛陽暉到現在連通房丫鬟都沒收。」

  白易罵道:「你真是百無禁忌,在姑娘面前說這個。」

  向薇攤開手掌,一副無辜的表情。

  月瑤狐疑地說道:「你為什麼對這個牛陽暉如此熟悉?」連人家收沒收通房丫鬟都知道,向薇對這個人關注過了。

  向薇笑道:「我那時候只是覺得這個人有趣,所以忍不住多關注了一下。」這個牛陽暉其實是向薇為月瑤準備的。只是前段時間月瑤說一般的男子肯定忍受不了她這種盛名在外的人,向薇認真考慮一下,覺得牛陽暉的性情肯定接受不了一個比他強的媳婦,所以向薇將牛陽暉從備選名單刪除了。

  明珠聽了向薇的話,臉色有些古怪。

  月瑤見狀笑著說道:「明珠,這婚姻大事向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能聽她胡謅。」

  向薇不高興地說道:「什麼叫我信口胡說?牛夫人弄到今天這個地步歸根究底都在於她自己性情軟弱。妾就是妾,通了天去還是妾,牛大人就是再寵這個柳氏他也不敢寵妾滅妻,否則他官也不用做了。只要牛陽暉將來的妻子不是包子,這個妾根本就不足為據。」被一個妾室拿捏的正室夫人,只能證明這個夫人無能。

  月瑤笑道:「你這都是歪理。」

  向薇不妥協了:「什麼叫我說的是歪理,明明說得很有道理。」餘下的話向薇不方便說。若是明珠真嫁給了牛陽暉,以明珠的身份還怕一個妾,那可真是笑話了。其實向薇覺得,家世真不是最主要的,關鍵還是看人。向薇覺得牛陽暉真是一個很好的夫婿人選。

  明珠還是沒發表意見。

  月瑤見狀起了疑心:「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呢?」若是沒有緣由,怕是明珠早就發表意見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默不作聲。

  明珠想了一下後說道:「因為當日他出現的很突然,所以我對此人也有點印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後來我又見過幾次。」

  月瑤呀了一聲,這也太巧合了。有這麼多巧合的事嗎?

  向薇問道:「明珠,你覺得牛陽暉如何?」

  明珠搖頭道:「我對這個人不了解。」她只是見過幾次,而且都是匆匆一過,所以也不好發表意見。

  向薇很認真地說道:「明珠,我剛才真不是信口雌黃。牛家人口簡單,牛大人這一輩只他一個子嗣,而牛大人也只有兩子,除了牛陽暉另外的那個是妾生的。牛夫人心性是軟弱了一些,但是她對人很寬厚,是個極好相與的人。明珠,姑娘,我覺得若是牛陽暉明年春闈能入一甲,完全可以考慮一下。」當然,若是不能入一甲,名次能很靠前也是可以考慮的。

  月瑤掃了向薇一眼,到現在她非常確定這女人有事瞞著她。連牛夫人是個好相與的人都知道,這裡面沒事才奇怪。

  白易非常驚訝地問道:「你對這個牛陽暉這麼有信心?」一甲可不是這麼容易考的。

  向薇點了一下頭。

  白易聽了牛陽暉有狀元之才,一下就心動了。白易跟向薇的很多觀點相左,但是白易卻很相信向薇的眼光。若是牛陽暉能入一甲,確實可以納入考慮的範圍之內。

  明珠卻覺得向薇對這個牛陽暉盲目自信:「一甲哪裡是這麼好考的。你可別被人糊弄了。」

  向薇笑道:「這又不是我說的。這是牛陽暉的老師說的,他老師說牛陽暉有狀元之才。明珠,若是他能考中一甲,我覺得足可讓太后娘娘跟侯爺點頭了。」牛陽暉的爹是從二品的大員,他要是再能考上一甲,相信太后跟侯爺絕對會贊成這門婚事。

  明珠疑惑地問道:「若是牛陽暉真的有你說得那麼好,為什麼到現在他都沒有定親?」

  向薇笑道:「牛夫人在佛堂吃齋念佛不出門應酬,自然不可能找到合心意的兒媳婦;柳氏則不希望牛陽暉娶得一個家世好的妻子,想讓他娶個低門低戶的。柳氏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牛陽暉卻不是牛夫人那麼好說話,不僅沒讓柳氏算計成功反而讓她吃了不少暗虧。我若是猜測得不錯,牛陽暉應該是打算等明年春闈過後,再說他的親事。」

  月瑤聽了向薇的話,倒覺得牛陽暉真是不錯,不過這種事不是兒戲,還是需要細細打探,畢竟是一輩子的事。

  月瑤為了轉移話題,跟明珠說起了她拜師的事。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話,一直到宮女過來請他們用膳才作罷。

  午膳一共三十六道菜,月瑤看著那些菜皆盛在白釉梅花官瓷盤中,瓷器在光下發出瑩潤的光芒,映著各色不同的菜餚讓人食指大動。

  大戶人家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皇宮的規矩更加嚴苛了。月瑤開始有些拘束,見明珠吃得隨意,太后在一側也是笑容滿面,月瑤也放鬆了心情。

  月瑤以前聽說皇宮裡的菜都是看著好吃,其實味道並不怎麼樣。可是現在真吃上了,卻發現那些人絕對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這些菜好吃得讓月瑤都差點咬著舌頭了。為此,月瑤吃了兩碗半飯。

  明珠看著月瑤添飯,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用完膳,旁邊的宮女端了茶水過來,月瑤含著茶水漱了口。這時候外面進來六個宮女,三個宮女手裡端了水,三個宮女手裡舉著放帕子的托盤。

  端水的三個宮女都跪在地上,雙手舉了銅盆頂在頭上。

  月瑤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學著明珠的樣洗了手,再取了旁邊宮女手中的托盤裡的帕子擦手。

  出了餐廳,明珠才挽著太后的手笑著說道:「姨母,我說月瑤的飯量比我多,你還不信,現在信了。」

  太后見月瑤臉上瞬間紅了,當下樂呵呵地說道:「能吃是福,有什麼好害羞的。而且能吃證明身體好,這女子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個好的身體。明珠,這點你得跟月瑤學習。」太后不喜歡弱不禁風的女子,這種女子嬌滴滴的看著就擔心。她現在是喜歡看著珠圓玉潤的姑娘,不僅身體好,還能利於生養。

  月瑤紅著臉囁囁地說道:「多謝太后娘娘誇獎。」

  明珠很少見月瑤這模樣,覺得非常有趣。

  太后午飯以後一般都要睡半個時辰,明珠就拉著月瑤又回到她住的小院子裡。

  太后躺下來後問身邊的桂嬤嬤:「剛才這兩個丫鬟在屋子裡說了什麼?」

  桂嬤嬤搖頭道:「沒有,兩人說私房話的時候沒其他人。」其實桂嬤嬤覺得兩個姑娘說的私房話也無非就是那些事了。

  太后娘娘眯眼問道:「你覺得連家姑娘如何?」

  桂嬤嬤笑著說道:「太后娘娘看人一向精準,若是不好,太后娘娘哪裡會留了她用午膳。」

  太后微微頷首:「瞧著是個心思純正的孩子。」既然不是別有所圖,她也不介意給月瑤體面。

  白易在外面尋了向薇說話,問了不少關於牛陽暉的事。

  明珠正與月瑤說著得興致勃勃,白易進來說道:「姑娘,時辰不早了,月瑤姑娘該出宮了。」

  明珠雖然不願意月瑤走,但是她也知道宮裡不比她家,這裡規矩太多麻煩得很:「我再過一個多月也能回家,到時候你來我們家住上幾天,好不好?」

  月瑤點頭道:「好。」等以後明珠嫁人了,就不會有這麼輕鬆了,等明珠有孩子什麼的,到時候單獨相處的機會越發少了。

  明珠將月瑤送出了宮殿,一直見到月瑤上了軟轎才轉身回去。

  桂嬤嬤等月瑤走後,回了寢宮。

  太后靠在水紅色的彈絲枕上,見著桂嬤嬤猶豫的模樣有些奇怪:「有什麼事?」

  桂嬤嬤如實說道:「也沒什麼不妥當的。只是小成子剛才聽到向薇姑娘跟白易說中書省牛左丞的嫡長子有狀元之才。」桂嬤嬤覺得兩個姑娘家家的議論一個男子不妥當,不過這件事有蹊蹺,她覺得還是跟太后說一下的好。

  太后沉吟片刻後說道:「讓人將白易叫過來。」

  白易見太后問起牛陽暉的事,也沒隱瞞:「太后娘娘,向薇是有跟我說這個牛陽暉家世好,人長得不錯,還有狀元之才。」

  太后眼中閃現過深思:「她跟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向薇肯定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跟白易說起這個。

  白易低著頭說道:「向薇說牛陽暉不錯,讓我出宮以後派人好好探探這個牛陽暉的底,若是真的如外面傳聞的那樣是個好的,可以跟侯爺提一下。」白易這話說得很隱晦,但是她相信太后應該清楚。

  太后自然明白白易這話底下的意思了:「你下去吧!」

  白易退下去後,桂嬤嬤卻覺得向薇有些逾越了:「主子的婚事也是他們所能言論的。」

  太后笑了一下,向薇的出身她很清楚,所以她也沒懷疑什麼。太后想了一下活說道:「這個丫頭應該不會信口雌黃。你派人去查一查這個牛陽暉的底細。看看這個牛陽暉的品性跟才學到底如何?」她一直操心明珠的婚事,這都操勞得頭髮都白了幾根了。若是這個牛陽暉真的是一個品性好的,又有狀元之才,倒是可以作為備選人。

  太后也沒辦法,現在只能廣撒漁網了。

  桂嬤嬤卻擔心地說道:「太后娘娘,這連姑娘看著挺規矩的,但是這身邊的丫鬟……」桂嬤嬤覺得向薇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在姑娘面前說外男的名字。這要傳揚出去,對明珠姑娘的名聲可是有損害的。

  太后輕笑道:「這丫鬟是韶兒送給月瑤的女護衛,這丫鬟很聰慧,就是性子有些潑辣,不願意被規矩束縛住。既然是她開口的,肯定不會信口胡說。」太后對羅韶還是很了解的,既然是送人,定然不會送差的。

  太后是真心不願意讓羅韶給明珠選了一個武將,到時候四海為家,大人受罪孩子也跟著受罪。若是這個牛陽暉才學人品都好,明年春闈又能考入了一甲,倒是可以選他了。當然,說這些為時尚早,得等明年春闈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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