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局（上）

  月瑤從中挑選了八樣飾品，對著明珠說道：「這幾樣我都很喜歡。」意思是都給她了。

  明珠無所謂了，可是她望著掌柜怪異的神情就不高興了：「怎麼了，捨不得？」

  掌柜既然都出口了，哪裡會說捨不得，笑道：「沒有，只是覺得這位姑娘眼光真好。」其實掌柜的就是覺得月瑤行事有些怪異。價值幾千兩銀子的首飾要自己付錢，這些合計幾十兩銀子的東西倒是主動索要。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人。

  買好了東西，眾人下了樓看著那招牌上果然寫著送禮物。明珠非常不高興地對著後面的掌柜說道：「你也太欺人了，若是我妹妹不說，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送東西給我們了？」這十幾二十兩銀子明珠是不放在眼裡，只是明珠覺得掌柜的欺負人。

  掌柜的一頭汗：「姑娘，沒有的事，只是小廝手腳慢了一點。下次我們一定改進。」說完以後，掌柜的立即朝著身邊的小廝使了一個眼色，這麼大的主顧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明珠哪裡會相信這個話，很不高興地上了馬車。掌柜的連忙接過小廝拿過來的兩個精美的禮盒過來：「兩位姑娘，這次是我們的疏忽，還請姑娘不要記掛在心。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向薇接了禮物，月瑤說道：「這次就算了，以後要注意，可不能再如今天這樣。」

  

  掌柜的忙躬身道歉道：「是是是，下次再不會了。」掌柜的其實很冤枉，他哪裡知道明珠會看上那點小禮品。嗯，確切地說是月瑤會看上那點小禮品，不過這件事也確實是他的疏忽，既然有這個活動都要推薦，要不要都是客人的事。

  明珠冷哼道：「記住才好。」說完就讓芷琴將珠簾放下了。

  也是湊巧，正好寧立軒跟關景鑠從這邊過。寧立軒看著掌柜對著明珠點頭哈腰的神情，眼中露出了厭惡：「還說改好了，就這模樣哪裡改好了。倒是越發的刁鑽。」

  這眼神落在關景鑠的眼裡，關景鑠笑著說道：「表哥認識這位姑娘嗎？」其實關景鑠知道那是羅明珠。

  寧立軒立即收斂了神情，神情冷淡地說道：「嗯，這是靖寧候府的姑娘。」

  關景鑠咦了一聲：「我聽母親說你正在跟靖寧候府的羅三姑娘議親，這是羅三姑娘的姐姐還是妹妹？希望羅家三姑娘不要跟這個姑娘似的這般仗勢欺人了。」

  寧立軒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不自然地說道：「走吧，我們先去四寶齋看看，再去吃飯。」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什麼好東西。

  月瑤陪著明珠又去了好幾家店鋪，出來的比較晚，等買了東西以後，已經過了正午了。

  明珠道：「去醉仙樓還是去鴻福酒樓？我聽說鴻福酒樓出了幾樣新菜品，我們去嘗嘗？」

  月瑤笑道：「那些菜品想吃的時候就讓他們打包回去，到時候什麼時候都能吃得上。我倒聽說醉仙樓的酒非常美味，難得出來一趟我們去喝一點。」醉仙樓如其名，裡面的酒品種多，各有各的味道，進去喝酒的人十有八九會醉的。當然，不是醉仙樓的菜不好，只是比鴻福酒樓遜色一二。

  明珠先是一愣，轉而呵呵大笑：「沒想到你竟然好酒，好，我們就去醉仙樓。」這絕對是一個驚喜呀，意料之外的驚喜呀。

  細雨張嘴想說話，向薇對著她搖頭。月瑤這麼說是為了要引了明珠去醉仙樓的藉口，哪裡是月瑤真的想要喝酒。

  向薇將剛才掌柜送的兩件賠禮打開一看。是兩條金項鍊，項鍊上有一個小小的金魚墜子。項鍊不重，但是做工還是很精細的。

  月瑤笑道：「這賠禮可不輕。」這兩條項鍊最少也得上百兩銀子。

  向薇笑道：「若是姑娘你覺得過意不去，這兩項鍊就給我們吧！」有的拿也不能往外推不是。

  月瑤笑道：「明珠，這兩條項鍊就給向薇與白易了。」

  明珠從來沒帶過這麼細小粗糙的首飾，擺擺手：「你做主了。」於是向薇跟白易每人分了一條項鍊。

  為了不厚此薄彼，月瑤給芷琴與細雨每人送了兩樣銀飾。總不能向薇跟白易有，芷琴跟細雨什麼都沒有。

  月瑤一行人到醉仙樓，管事的立即迎她們到最好最華貴的包廂了。月瑤進了包廂一看，裡面的布置非常雅致。

  向薇笑道：「這裡平日都是世子留著待客用的。」

  明珠一路上的笑容就沒停過，到了醉仙樓一坐下立即讓管事的將酒的名字報上來。

  管事有些遲疑。這管事的其實是靖寧候府的家奴，因為性子圓融，八面玲瓏，能有也很不強，所以就讓他管著醉仙樓。現在姑娘要喝酒，這吃什麼都好，做什麼來喝酒。

  白易笑著說道：「你將酒單拿過來，我們隨意挑選一種。你別擔心，只是讓她們品嘗一二，不會讓她們喝醉的。下午還要去買東西呢！」有她們看著，就是想喝多也不成的。

  管事得了白易的話，立即吩咐了人去拿單子。

  掌柜的拿了單子介紹了果子酒，比如荔枝酒楊梅酒的，姑娘家喝了美容養顏。

  明珠結果單子，看著上面有二十多種酒類，看得她頭暈，將單子遞給月瑤道：「你想喝什麼就喝什麼吧！」

  月瑤掃了一眼後說道：「就來一壺竹葉青吧！」

  明珠很驚異：「竹葉青酒很好喝嗎？」若是問明珠京城哪家首飾店跟衣服鋪子研製鋪子最好，她肯定能說出一二。若是讓她說什麼酒好喝，那真是門外漢。

  月瑤笑道：「據說竹葉青酒芳香醇厚，口感甜美，待會喝了就知道是不是了。」

  明珠想著月瑤總喜歡吊書袋子，笑問道：「既然你說它很好喝，那你知道竹葉青酒是怎麼製成的嗎？」明珠就是想將月瑤考倒。

  月瑤說道：「竹葉青酒是以汾酒為『底酒』，在保留竹葉的特色以後再添加了砂仁、紫檀、當歸、陳皮、公丁香、零香、廣木香等名貴藥材，再配以雪花白糖等精製釀成的。」

  向薇也湊趣：「那藥用價值呢？」

  月瑤對此還真知道：「竹葉青酒具有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補血、順氣除煩、消食生津等多種功效。昔日有詩云『田家足閒暇，士有暫流連；三月竹葉酒，一曲昆雞弦』。」

  明珠徹底無語了：「你怎麼連酒怎麼釀成都知道了？這到底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

  管事的聽得都傻眼了，難道面前的姑娘是一個酒鬼。

  白易看出管事的疑惑，笑著說道：「連姑娘沒喝過酒，這些不過是她從書上看到過的。你將最好的朱清酒送上一壺過來給她們品嘗。」

  管事的聽到白易說的是一壺，而不是一壇，笑道：「正好前段時間世子爺開了一壇百年的竹葉青沒喝完，我去舀一壺過來。」這百年的竹葉青酒，對於那些好酒的人來說那可是寶貝疙瘩，千金難買。

  月瑤耳朵尖，聽了管事的這話說道：「這百年的竹葉青酒賣不賣，若是賣的話，我想買一罈子回去。」月瑤是打算買了送去給馬成騰喝。

  管事嘴角抽搐，白易姑娘說得沒錯，這果然不是真喝酒的人。若是好酒的人就知道，百年竹葉青是沒得買的。管事的搖頭道：「沒有了，最後一罈子給世子爺開了。」

  明珠冷著臉說道：「哪裡這麼巧，就剛好給哥哥喝完了。你別是敷衍我，若是讓我知道你敢騙我，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管事的暗暗叫苦，其實酒樓里確實還有一罈子百年的竹葉青，但是這些沒世子的吩咐哪裡敢拿出來。管事的的硬著頭皮說道：「姑娘，真沒有了。不過有六十年份的，不知道連姑娘要不要。」

  月瑤對酒也不熟悉，她只知道酒存放的時間越久越好。笑道：「成，六十年份的你給我兩壇，另外剩下的那壇百年竹葉青酒也給我打上一壺帶走，你看可好。」月瑤只聽說酒年份越長越醇厚，舅舅喜歡喝酒，想來送這樣的禮肯定好了。

  月瑤若是知道六十年份的竹葉青酒也不是那麼容易得的話，絕對不會開口就要兩壇了。當然，若不是有明珠，她也要不到。

  管事暗暗叫苦，甚至恨不能自抽嘴巴。這姑娘看著就不懂行情，剛才就應該說十年二十年的，做什麼要說六十年份的。

  明珠眉頭都豎起來了：「你可別說六十年份的也只剩下一壇了。」若是這樣，她絕對要讓這個奴才吃不完兜著走。

  管事的連連說道：「姑娘放心，六十年份的還有幾壇。我待會讓人準備好給姑娘帶走。」咳，管事再捨不得也要拿出來，要不然姑娘發起脾氣來可不是他受得住的。

  月瑤笑道：「那就勞煩管事的。至於什麼好吃，我跟明珠也都不大清楚，你幫著點一下吧！」

  管事的得了明珠的同意立即出去點菜去了。

  月瑤等管事的走後對著明珠說道：「你得多喝點降火的東西，火氣那麼大的。」月瑤覺得在山上一個多月是呆少了，應該還要讓她多呆一點時間，這樣急躁的性子對明珠來說真不是好事。

  明珠笑了下。

  管事的速度很快，一會就好了。月瑤看著桌上的美酒佳肴，笑著說道：「向薇，白易，你們也坐下喝一口試一試。」主子跟僕從是不能一起吃飯的。只是向薇跟白易的身份特殊，月瑤的話也不算突兀。

  明珠最先喝了一小口，喝完以後伸出舌頭，叫苦道：「太難喝了。」又辣又刺人，還說好喝，真是騙人的玩意。

  月瑤也小小地喝了一點點：「嗯，是有點辣，不過味道很醇厚，有一股餘味。」月瑤讓明珠喝一小口試一試。

  明珠喝完以後還是搖頭：「不好喝。月瑤，還是換成果子酒吧！這個太難喝了。」

  月瑤笑道：「成。換成果子酒。剩下的也別浪費了，待會都帶回去。」她是喝不習慣，但是看著顏色就喜歡，相信舅舅肯定會喜歡的。

  果子酒的味道很清淡，但是卻適宜姑娘喝。明珠喝了小半杯，月瑤也喝了小半杯了。兩人邊喝酒邊聊天，倒也很有趣味。

  白易出去一趟後從外面進來，朝著向薇使了一個眼色，向薇很快就出去了。

  月瑤知道這是開始了。一會的功夫，白易就進來了，將月瑤跟明珠帶了出去。

  明珠跟月瑤被白易帶到了一個狹窄的黑黑的屋子裡。明珠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而且還動彈不了。

  月瑤此時也一樣沒法說話，黑暗之中也看不到白易的臉。不過她感覺到明珠粗重的喘氣聲，拉著明珠的手。

  白易以細微的聲音說道：「姑娘，別著急。一會就好。」

  這個時候，雅間的寧立軒跟關景鑠喝酒正喝到了興頭上。關景鑠見時機差不多成熟了，笑著說道：「表哥馬上就要定親了，表弟還不知道要猴年馬月呢！」其實關景鑠跟寧立軒是同年，只是關景鑠比寧立軒小了三個月。

  寧立軒將手中的酒喝完，眼前有些昏呼呼的，晃了一下頭。他感覺今天喝得有點多。

  關景鑠也感覺到了寧立軒的情況不對勁，忙叫了一聲道：「表哥，表哥你這是怎麼了？」

  寧立軒搖著頭說道：「沒事，可能是喝多了。表弟剛才說什麼？」

  關景鑠覺得不大對勁，不過他還是將剛才問的話說了一遍：「表哥，我聽說羅家三姑娘長得很漂亮，而且聰明能幹，溫柔賢惠，表哥能娶得這樣的女子真是好福份。」

  寧立軒臉色一下變了，叫道：「什麼聰明能幹，溫柔賢惠，那都是騙人的。你是不知道，她最是刁蠻任性，一點不如她的意就大喊大叫，跟個瘋婆子一般。若是可以，我真不想娶她為妻。」

  關景鑠非常吃驚，怎麼口氣一下變這麼大。不過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戲還是要演下去，關景鑠笑道：「表哥，不可能吧？」

  寧立軒聽到這裡大聲說道：「怎麼不能？你沒瞧見剛才珍寶閣的掌柜在她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就是羅明珠仗著家裡的勢，所以在外面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