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姐妹瑣事

  這一天，yuki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佐藤繪衣的慘叫。

  同樣在這一天，因為被佐藤繪衣耽擱了的緣故，顧雪在YUKI工作室被迫加班加到了凌晨一點，才清理掉所有原畫。

  當時在工作室，顧雪對於時間的流逝沒什麼感覺，畢竟習慣了。

  直到站在自家門口，她才有些慌了。

  其實yuki工作室這段時間，已經在改制了。

  上班時間雖然依舊不算健康，依舊需要熬到深夜，但對於動輒就是凌晨兩三點走人的其它動畫製作公司來說，十點十一點回家睡覺真的算很好了。

  顧雪這段時間也有意識地調整作息，都是十點多就回家了這樣。

  今天又熬到一點，雖然跟以往兩三點回家的情況相比，已經算很好了，但顧雪總有種……怎麼說呢，就好像戒酒大半年了，突然就喝了一杯……還給家人知道了，愧疚和擔憂的心情並存著，總而言之就是慌。

  

  「冷靜一點，說不定顧柔睡覺了呢。」

  待在原地也不是辦法。

  顧雪給自己壯了壯膽，說服了自己，猛地推開門，低著頭，悶頭就往裡衝去。

  然後，她就迎頭撞上了。

  本來，顧柔是站在玄關，雙手抱臂，如同門神一樣盯著大門，準備好好教訓一番晚歸妹妹的。

  可是，門突然就被推開，顧雪突然就衝過來了……沒有任何徵兆。

  她有些無奈，在顧雪撞在自己身上的最後一刻，放下了抱臂的雙手，接住了顧雪。

  「嗯……」

  心軟是有後果的。

  接住顧雪的同時，顧柔付出了代價。

  她下巴被顧雪的額頭輕輕撞了一下。

  沒辦法，顧雪一點都不嬌小，不僅不嬌小，還很高挑，這點她的大長腿可以作證，顧柔雖然比顧雪大，但兩人身高差別並不是很大。

  「……」

  剛迎頭撞上柔軟的牆，顧雪就知道是誰了，她緩緩抬頭，注視著自己的姐姐，訕訕道：「歐內醬……」

  顧柔白了顧雪一眼，沒搭理她，直接一手抓著她不讓她亂跑，一手撩起她的劉海，覆在她的額頭上。

  顧雪有些慌張，不著痕跡地晃了晃腦袋，想要擺脫她的手。

  顧柔瞪了她一眼，放下覆著她額頭的手和攬住她腰肢的手。

  轉而一手抓住她的腦袋，一手撩起她的劉海，將額頭貼了上去。

  好了，現在真的跑不掉了……

  顧雪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柔，感受著她噴吐在臉上的溫熱吐息，有些絕望。

  「果然發燒了，玉井瑤那個混蛋，也不知道早點說。」

  好一會後。

  顧柔終於放開了自己妹妹的腦袋，數落起了玉井瑤。

  「果然是她！」

  顧雪聽到顧柔的話，悲從心來，在心中惡狠狠道，「我們工作室全是二五仔！』

  但表面上，她卻很淡定地看著顧柔，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問道：「發燒？什麼發燒？」

  「呵。」顧柔冷笑一聲，抓著顧雪不讓她跑，同時伸手用力掐了掐她的臉蛋。

  顧雪：「唔……」

  果然，掐人臉蛋者人恆掐之……

  「你啊，中午你出門我就發現你不對勁，讓你老老實實休息一天，偏要在我面前蹦跳假裝自己沒事，看，發燒了吧。」

  顧雪還沉浸在因果報應的情緒中呢，顧柔就開始暴風式的碎碎念了。

  「我都不知道怎麼把你養成這幅模樣的，別人家的女孩，天天想的都是美食、化妝、可愛什麼的，你倒好，天天想著原畫、機器人、沙雕網友！別人家的女孩大部分都想當小公主，你倒好，想當猛男！」

  「感冒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體，你給我好好想想，你為什麼會感冒！想不出來你這一周都別想出門了。」

  「你看，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上次！上次你說很熱要洗澡，跑去浴室，然後為了涼快先用涼水沖洗身子，然後又去泡熱水澡，你……我要被你氣死了，哪有你這麼沒有常識的人，你就不怕那幾天疼得死去活來啊！為什麼啊！為什麼我這個傻妹妹這麼可愛，但有時候活得就像個糙漢子啊！」

  顧柔說到最後，咬牙切齒，直接雙手扯住顧雪的臉頰，往外扯……

  「對不起。」

  顧雪爽快地道歉了。

  雖然說話含糊不清，但異常果斷。

  「唔！」顧柔鼓了鼓腮幫，發出不滿含糊的聲音，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又狠狠揉起她的臉蛋。

  顧雪揉不還手，抱不還口。

  認錯態度極好。

  「呼……」

  顧柔揉了一陣，呼了口氣，假裝很冷淡道：「吃過東西沒有？餓不餓？」

  「有點……」

  「去坐著，我給你熱一下飯菜，然後拿點感冒藥給你吃。」

  「嗯……」

  顧柔拉著顧雪來到廚房。

  將不知道什麼時候煮的燉菜熱了熱，然後給顧雪盛上，接著又蹬蹬蹬跑到樓上，找出了常備的感冒藥，跑下樓，督促顧雪吃完燉菜，接著吃藥。

  然後她開始收拾桌子，洗碗，搞定一切之後。

  她回到客廳，來到顧雪身邊，擦乾手上的水漬，撩起顧雪的劉海，又將手覆在了顧雪的額頭上。

  她的手大概是因為剛觸碰過水的緣故，很冰涼、很舒服。

  顧雪頂著冰涼柔軟的手掌，抬頭看著一直忙前忙後，現在又來測體溫的顧柔。

  有些恍惚。

  接著，她想起了自己接受顧梟借款這件事……

  巨大的不安襲來。

  她抿了抿因為剛吃過東西，而顯得格外紅潤誘人的唇瓣，特別特別想現在退錢給顧梟……

  「幹嘛，生氣啦?」

  顧柔忙前忙後，大概有半個小時了吧。

  她消氣了。

  注意到自己妹妹神色有些奇怪，她又恢復了以往在顧雪面前溫軟體貼的模樣，明明剛剛還一副『我生氣』的樣子，明明是很突兀的轉變，但在她身上，卻格外自然。

  「我哪裡生氣了。」

  顧雪晃了晃腦袋，甩掉額頭上的手，接著頓了頓，道：「我這是怕啊！」

  「少來！」

  顧柔忍俊不禁，在她旁邊坐下，「我也是為你好呀，哪有你這樣的，感冒還熬那麼晚，天氣熱就用涼水沖洗身子……還邊沖邊唱歌，我在外面收衣服聽著，搞得都想去試試了……」

  「庫庫……」

  顧雪愣了愣，接著難以自制的想要笑出聲，她連忙捂住了嘴。

  免得臉蛋又遭殃。

  「笑什麼笑，姐姐也是人啊。」顧柔沒有再去扯她的臉蛋，她也心疼，偶爾出出氣還行，「而且我比你好的一點是，我有常識，知道這麼做就是一時涼快，一不小心就要感冒了，然後真的倒霉的話，那幾天要疼死！」

  「是是是，姐姐最聰明了。」

  「你還敢取笑我。」

  「我哪有……哈哈……你別撓我……說動手就動手……你別太過分了……」

  「嗯……你還敢還手……」

  兩姐妹說著說著，突然就爆發了戰爭……他們互相撓起了對方的側腹，而且愈演愈烈。

  花枝亂顫。

  最終，還是顧柔技高一籌。

  顧雪感冒體力不支，被顧柔按在沙發上，一通猛撓。

  顧雪一邊大笑著，一邊開始求饒。

  「姐……哈……我錯……了……你快停下。」

  「哼哼。」勝利的顧柔露出勾人的笑容，很開心的樣子。

  她放過了顧雪，躺倒在沙發上。

  顧雪也沒了報仇的心思，她踢掉鞋子，也躺到了沙發上。

  兩姐妹平躺在並不是很寬敞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回復著打鬧損耗的能量。

  「姐。」

  因為沙發不怎麼寬敞的緣故，顧雪也懶得在意什麼猛男形象了，她側過身來，縮成一團，並將修長雙腿塞到顧柔腿攏中間，防止自己掉下去的同時，想了想，開口道：「我如果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麼樣？」

  「那就要看是什麼事情了。」

  「最嚴重的是什麼？」

  「找男朋友。」

  「那……你會怎麼樣。」

  「打死你。」

  「……」

  「或者離開。」

  「哦……」

  顧雪應了一聲，眼睛撲閃撲閃。

  害怕。

  要快點賺錢了。

  儘快還清顧梟的錢，不然死定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顧柔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沒，我就好奇。」顧雪精神一震，連忙轉移話題，「睡覺吧，姐，有點困。」

  「嗯……好。」

  顧雪連忙起身。

  兩姐妹並肩上樓。

  顧雪走進自己房間，打開空調，立刻就撲到床上，將薄被拉了過來，蓋住自己的下半身。

  不說還好，一說她還真的有點困了。

  只是她剛想關掉燈，就發現顧柔在床邊站著。

  「我感冒了，就一個人睡吧？免得傳給你。」

  「少來。」顧柔脫下鞋子，爬上床，「你哪次感冒不是我照顧你？」

  「好吧。」

  顧雪無力反駁，只能認命。

  顧柔爬上床，關掉床頭燈，躺了下來，攬住妹妹。

  然而，沒半分鐘，她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顧雪有些不解：「幹嘛？」

  「你穿著牛仔褲睡覺不會不舒服嗎？」

  「哎呀，明天再說，睡覺睡覺。」

  「不行。」

  「哈……？等等，你別亂來呀！幹嘛呀！我褲子哪裡招惹你了！」

  「亂你個頭，把腿伸直，你不會不舒服，那也要考慮姐姐的感受。」

  「呀呀呀，你別脫……」

  顧雪無論在會議室，在那幫製作人面前表現得多麼像女王。

  在顧柔這邊，她永遠都是弱勢的一方……

  顧柔就沒輸過。

  燈，很快就被關掉了。

  房間重新暗了下來。

  一分鐘後。

  「你別亂動，害羞什麼呀！」

  顧柔的聲音響起。

  太過分了，你不穿褲子試試看！

  顧雪在黑暗中，無聲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可惜，顧柔沒有絲毫反應。

  顧雪切了一聲，懶得跟顧柔計較……也計較不了……

  她往下縮了縮，將腦袋擱在顧柔身上。

  同時將手穿過她的胳肢窩，攬抱住了她。

  溫熱綿軟的感覺。

  倦意襲來。

  顧雪沒堅持多久，便沉沉睡去。

  「……傻妹妹呀。」

  發現顧雪的呼吸漸漸平緩，還沒睡的顧柔笑了笑。

  她將下巴擱在因為往下縮了縮，而矮自己一頭的顧雪腦袋上，也閉上了眼睛。

  很快。

  房間就徹底安靜了。

  就如同以往無數個平凡日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