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五個月

  「你去死啊，三原千紗。」

  

  顧雪輕輕錘了三原小姐一拳。

  真的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三原千紗：「……」

  「下次麻煩你誇人的時候用帥氣這個詞。」

  三原千紗：「帥氣。」

  「……敷衍。」

  失望的顧雪隨口應了一句，不再理她，轉過身去，開始整理畫好的原畫。

  清二原倒不是很著急，畢竟這次的原畫又不是《入侵》第十一集那種級別的，二原還是有人能夠清的。

  不然劇場版就別做了。

  看著顧雪的側臉，三原千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會很累嗎?」

  「啊？」正輕聲哼著歌的顧雪愣了一會，笑道：「還好吧，我倒是挺喜歡畫原畫的，不過工作室的其他人能成長到不需要我插手的程度就更好了。」

  「很難。」

  三原千紗回憶了一會，語氣肯定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也不用那麼悲觀。」顧雪整理好原畫，移動椅子轉過身來，正對著三原小姐，「時間還長，給他們一定信心吧。」

  「時間可是能改變很多事情的，就比如說……三原小姐你的頭髮。」

  顧雪站起身，撩了撩三原千紗耳畔旁的長髮。

  嗯，已經是長發了。

  三原小姐的齊肩短髮，這段時間長長了不少，隨著髮型的變化，她身上那股子氣勢也弱了很多。

  更加軟了。

  這是好事。

  「而且，眾籌之後，我們就有錢了，我說過，這次《小魔女學園》劇場版的主題，是大家一起實現夢想。這不僅僅是動畫主題，也是我們工作室製作劇場版動畫的主題。這裡面所說的大家，包括了參與眾籌的人，觀眾，工作室的其他人，你，還有我。」

  「三原小姐，做完這部劇場版，我們就回……不行，太像立flag，還是換個說法……製作完這部動畫，我帶你去我家玩，不瞞你說，我的廚藝其實也挺不錯的，也算是補償上次沒吃到咖喱的事了，一起加油吧……喔！fight！」

  顧雪說完一大段話，突然抓住三原千紗的雙手，猛地舉起。

  喊了一聲口號。

  「喔……」

  被迫舉起雙手的三原千紗不想讓顧雪看到似的微微側過身子，臉色微紅地跟著喊了一聲。

  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笑了出來。

  夕陽從落地窗那邊投射進來，灑在了兩人的身上，她們為彼此打著氣，畫面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就跟白箱開頭那五個少女一樣。

  而結果……也跟白箱差不多。

  ……

  五個月後。

  京都杉並區某家編集工作室。

  顧雪靠在椅背上，一臉的疲態。

  「fight！」跟著顧雪一起過來的佐藤繪衣在她耳邊小聲喊了一句。

  「f你個頭。」顧雪生無可戀地看了她一眼，「現在怎麼打氣都沒有用，三原小姐過來都不管用。」

  佐藤繪衣：「……」

  「考慮得怎麼樣了？」旁邊的編集技師也不是第一次見顧雪了，態度很好，說話輕聲細語。

  顧雪扭頭看向三澤廣：「要不，用三倍的速度播放眾籌人員名單吧？擠出來一點時間……」

  「你是魔鬼嗎？」三澤廣有些無奈，「哪有你這樣做的，我們會被噴死的。」

  「那現在怎麼辦？」顧雪開始自暴自棄，「動畫只有真正做出來才知道有多長，剛開始做誰知道，現在你讓我取捨，抱歉，我做不到。」

  編集。

  就是將一個個完成的鏡頭銜接起來，跟實拍的電影剪輯不同，動畫的編集是不能改變故事的，畢竟動畫有分鏡在，有腳本在，而製作中，一定會按分鏡來製作，畢竟這是畫出來的啊。

  但也正因為是畫出來的。

  每個鏡頭的時長或多或少會有一點變化，再考慮到各種因素，比如說某些鏡頭切換時，需要考慮到節奏，怎麼讓觀眾們為之移情等問題，動畫的整體時長就不可避免地會有些變化。

  現在顧雪就遇到了這個問題。

  時長太長了，多出來了兩分鐘。

  她現在需要捨棄掉一部分鏡頭，本來如果是網絡動畫，還好點，但現在《小魔女學園》的劇場版，需要在影院公映，發行商都確認了，就不能亂來了。

  但顧雪不想捨棄。

  三澤廣勸道：「要不，那個閃光夏莉歐巨神就算了吧？突然組裝出來一個機器人本來就很奇怪不是嗎……」

  顧雪搖了搖頭，「你知道我畫得有多辛苦嗎……」

  「你是自作主張要畫的吧……」

  顧雪：「……」

  三澤廣哭笑不得道：「我們網絡播放的時候再加上去吧，公映版本還是算了，真要用二十秒播完製作人員名單，刷的一下過去，別說別人了，我都會崩潰。」

  「……行吧。」

  顧雪考慮了許久，最後還是屈服了，她閉上了眼睛，一臉赴死的模樣，「去掉吧。」

  編集師笑了笑，移動滑鼠，食指輕擊左鍵。

  咔嚓。

  幾天的努力白費了。

  咔嚓。

  顧雪的心都要碎了。

  「顧雪監督，我也算是你作品的第一個觀眾了，不瞞你說，我也是一直在抱著觀眾的想法在工作，你做得真的很棒。」編集師看顧雪一臉地心疼，似乎有些不忍，小聲安慰了她起來，「現在還只是offline編集，只是確認一下素材，簡單排列一下而已，你可以再考慮一下，online編集的時候，改變主意也不晚的……」

  「……」顧雪沉默片刻，道：「我謝謝啊，大爺。」

  「不過還是算了。」

  其實顧雪當初之所以會增加閃光夏利歐巨神的鏡頭，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其實她也知道這跟作品的整體風格，並不怎麼搭，RPG都比閃光夏利歐巨神這種大蘿蔔合適。

  現在確定要去掉了，顧雪也算是放下了執念，渾身輕鬆了。

  還是把巨神當作彩蛋吧。

  至於之後考慮什麼的。

  顧雪估計自己也沒時間了，現在這不僅僅是單個鏡頭的取捨問題，而是整部作品的流暢度和節奏的問題，如果是平常，她可能還有心思去仔細調整考量作品的整體流暢性和節奏的問題。

  但這時候不行。

  《小魔女學園》劇場版的製作，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候。

  她現在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