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九十三章：面聖（二）

  「哦。」

  蘇洛景咬著嘴唇，悻悻點頭。

  她自認不是那種溫婉秀慧的大家閨秀，但也絕不是那種趾高氣昂的大小姐。

  這一路走來，都要保持清高狂傲的樣子，她是真的累。

  可誰讓這是江先生的主意呢？

  就算現在不懂，她也會照做無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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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就像是一座天降巨城，傲然匍匐於塵世間，帶著令人不敢造次的神威，讓所有的人望而生畏。

  蘇洛景身著彩鳳白霓，妝容精緻，唇紅齒白，如仙風卓倫，步履翩然，在一名宦人的引路下，來到了宮廷大殿之前的廣場上。

  白玉石所鋪墊的道路，一塵不染，走上石階，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大內侍衛們手持佩劍，如雕像一樣林立，使得整個廣場充斥著無盡肅厲之氣，壓抑得很。

  原本來之前，蘇洛景還心有忐忑。

  可當她真正來到這裡之後，反倒是輕鬆了下來。

  這種場面，不過如此。

  她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觸。

  ……

  「宣蘇洛景進殿！」

  以人傳人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蘇洛景繼續向石階上走去，登高而望，心情泰然。

  終於，她來到了大殿門前。

  文武百官分兩側相立，左側武官們穿著橙色官袍，個個雄姿偉岸，氣勢龐然，右側文官們穿著白色官袍，一個個老眼含著似笑非笑的炯光，看上去也都不是善茬。

  文官之首，乃是謝宰相這個看起來就無比陰損的老狗。

  而武官之首，則是蒼羽帝國的最強戰神，李佑染大將軍！其威風凜然之雄風豪氣，莫說是蘇洛景，就連白辰看上一眼，都不由得浮現一抹讚賞。

  區區小國，能夠擁有此等強者，著實罕見了。

  蘇洛景走在大殿之上，目光俯視著地面，不敢抬眼。

  「民女蘇洛景，拜見陛下！」她忽然頓足，雙膝跪地，叩拜身俯：「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進了宮殿，在未經允許之前是不可以抬眼窺視龍顏的。

  這樣的規矩，蘇洛景早在於益州啟程之前，蘇海就教過她了。

  羽帝坐於龍椅之上，凌目直視著殿前叩首的女子，眼中浮現一抹期許：「平身。」

  「謝陛下！」

  蘇洛景再次叩首，這才站起身來。

  她抬起眼，看到羽帝雖然身著龍袍，聖體尊貴，傲然睥睨，但卻沒有感到絲毫壓迫之力。

  相比之下，她覺得江先生的氣場，遠強於眼前這位陛下。

  在她看清羽帝的同時，羽帝也是看清了她的容貌，不禁驚訝了一聲，沒想到這民間廣為讚頌的小詩仙，竟還是個天生麗質的美人。

  「蘇洛景，朕聽聞你於益州湖畔，吟詩數首，驚世駭俗，可有此事？」

  羽帝沉聲問道。

  如此精妙絕倫的詩句，竟出自這樣一個小姑娘的手筆，莫說是他有點不敢置信，在場的文武百官們，也都持懷疑的態度。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匯集而來，蘇洛景輕然而笑：「回陛下，確有此事。」

  「哦？」

  聽到蘇洛景自認，羽帝眼中湧現一抹驚奇：「世人傳頌你為小詩仙，而你所念誦的詩句，也的確都是絕品，朕想知道，你還有其他的作品，可以在這裡展示一下嗎？」

  羽帝是非常酷愛詩文的。

  這也是為何蒼羽帝國文官地位一直頗高的緣由。

  見陛下發問，蘇洛景美眸微轉，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下，仰頭想了想，忽然傾笑拱手。

  「陛下有令，民女就獻上一首！」

  「下客無黃金，豈思主人憐。」

  「客言勝黃金，主人然不然。」

  「珠玉成彩翠，綺羅如嬋娟。」

  「終恐見斯好，有時去君前。」

  「豈知保忠信，長使令德全。」

  「風聲與時茂，歌頌萬千年。」

  ……

  這一瞬間，整個皇宮大殿，一片駭然。

  他們原本還以為蘇洛景會念出什麼優美的詩句，沒想到她一介女子，竟也有如此豪情萬丈之氣概。

  就連李佑染大將軍，也忍不住被蘇洛景的氣質所吸引，好奇望來。

  「哈哈哈！好一句風聲與時茂，歌頌萬千年！諸位愛卿意下如何啊？」羽帝暢懷大笑。

  聞言，文官們紛紛附議：「好詩，好詩啊！」

  武官則是面面相覷，罕有人能聽明白這詩句何意。

  「蘇洛景，你不愧是小詩仙啊，果然非尋常女子可相比，不知你可還有別的詩句，念與朕聽呢？」

  羽帝明顯已經對蘇洛景的文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謝宰相臉色極為陰沉，這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蘇洛景想了想，忽然恭聲道：「陛下，民女還有一首詩，可以贈與陛下，這首詩陛下可傳給太子與各位皇子，相信他們仔細領略其詩文中的深意，應該會有不小的收穫。」

  ？！

  她這一說，文武百官們全都愣住了。

  她這也太狂妄了吧！

  就算她才華非凡，也不可說自己的詩文能夠對皇室子孫造福啊！

  這簡直就是狂妄至極！

  果然，在蘇洛景這一席話落下來之後，羽帝的臉色，也是從之前的滿目笑容，瞬間轉化為無比陰沉。

  殺意……！

  白辰躺在一根頭髮上，感受著這位君王體內渾然而發的滔天殺氣，頓時笑目一眯。

  「你說，你有一詩，可讓朕的後人受益匪淺？」

  羽帝皮笑肉不笑。

  李佑染則是目露一抹惋惜之色。

  他雖然是武將之首，卻也是文武雙全，剛剛蘇洛景的詩句，讓他對這個小丫頭刮目相看，但是現在，他只能覺得惋惜。

  皇室天威，豈容凡人造次？

  她若是拿不出足以讓陛下心悅誠服的詩句來，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謝宰相此時臉上笑容更濃烈了。

  這種時候，蘇洛景唯有拿出真正令陛下覺得舉世無雙的驚世之作，方有機會獲得陛下更高的評價。

  但是，這樣的希望，微乎其微。

  至少從她的益州之作，以及剛剛在殿前的那首詩來判斷，都不具備這樣的資格。

  即便是那句被世人追捧的「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也遠遠不具備能夠教示皇子的境地！

  口氣這麼大，老夫看你怎麼辦！

  謝宰相似乎已經可以想到蘇洛景身首異處的畫面了。

  ……

  在羽帝的冷目凝視下，全場百官的屏息觀望下。

  蘇洛景面不改色，清澈的眸子，堅韌如磐。

  她。

  終於開口！

  ……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