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七十六章：冷與漠

  當年的破壞神，給予世人的印象，是史無前例的絕對強大。

  而他的性格又是那麼高冷。

  

  可是高冷，與冷漠，完全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白辰逐漸退出當年的回憶，平靜的眸子，因為洛溪一臉憎恨，反而變得釋懷了許多。

  「你難道不欠我的嗎！當年你明明可以殺了十二戰神，殺了天帝，取而代之！那樣現在你就是天帝，而我也會成為受萬人敬仰的聖長老！你明明可以殺了玄武大帝，殺了宙斯，殺了青帝，殺了所有可能與你為敵的人，這樣全天下都要活在你的規矩里，這不好嗎！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

  洛溪還在發狂的嘶吼著，右眼鮮血直流，渾濁了臉龐，也遮蓋不住他臉上的猙獰煞氣。

  聽到這些話，白辰淡淡抬起眼，冷俊的臉龐，緩緩浮現一抹從容：「看樣子，你對我當年的做法很不滿意。」

  「當然不滿意！你明明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明明可以讓整個星嵐大陸匍匐在你的腳下，可你卻什麼也不做，軒轅那麼多次忤逆你，你也不殺，你是破壞之神啊！破壞之神不去破壞世間，反而憐憫天下眾生，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拜的師父！」

  憐憫眾生……

  林夢遙怔目驚望著洛溪憤然的樣子，不由得轉目看向白辰。

  原來白大哥當年……是一位讓天下人畏懼、同時又心懷天下的強者。

  「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活法，當年我立於星嵐巔峰，一生為求一敵手，而終不可得，當我打遍五大域，最後再次回到東荒時，見到淒冷的東荒，再也見不到半頭龍的身影，我才知道，原來我錯了……也難怪青帝最終沒有責怪我，因為，青帝希望我能夠悔過。」

  「悔過？」聞言，洛溪頓時雙手捏拳，仰身肆笑起來：「哈哈哈哈！當年東荒之地，青帝手下十大龍王聯合起來要殺你，那一戰，除了冥龍王宙斯之外，其餘九王也永遠消失在了混沌聖炎的火海之中，他們要殺你啊！你居然後悔？你這麼仁慈，真的是讓我噁心啊！」

  「……」

  洛溪顫抖著身子，站在地上，仰頭望著白辰，恨得咬牙切齒。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對狂的恨意，絲毫未減。

  「洛溪，殺了那些龍王，我不曾後悔，並且當時十龍王亂了東荒，都想取代青帝的位置，此舉青帝也該感謝我才是，只是我不應該連十龍王的手下也都趕盡殺絕。當年我不懂戰爭，後來才明白，很多小龍是沒有選擇權的，他們就像是人類勢力的雜兵，上面下了命令要打，他們就只能上去當炮灰，如果連這些炮灰也要趕盡殺絕，那我和冥龍王又有什麼區別？」

  「弱小者，凡人……他們不是更該死嗎？」

  洛溪冷眸輕抬。

  而他所說出來的這話，卻是讓白辰瞬間皺起了眉頭。

  「你當初也是凡人，如果不是我收留，你能有今天？」

  白辰漠然喝道。

  聞言，洛溪不以為然：「如果當初你沒有收留我，像我這種廢物，也該死！這世間所有的凡人都該死，他們明明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去潛心修煉，反而要生兒育女，庸庸碌碌當一世普通百姓，難道他們不該死嗎！你是破壞神，破壞之神，被稱為萬神中最凶的神明，就是要摧毀一切的！如果不是為了滅世，我何必要拜你為師，慕名尋你！」

  「你……！」

  白辰眼神一顫。

  但現在，他才終於明白，原來當年洛溪拜他為師，是因為破壞神的凶名。

  他的目的，居然和牧凡一樣……

  滅世！！

  ……

  「逆徒，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我就很開心了。」

  白辰嘴角緩緩咧起一抹弧度，隨著他腳步向前邁去，魂化的力量再次升騰而起。

  瞧得八色靈力絢麗奪目的閃耀在他的身上，洛溪在感受到他此刻毫不掩飾的殺意之後，也是不甘的咬緊了牙關。

  他真的恨。

  為何上天要那麼眷戀狂！

  明明他已經死了，卻要再次重生，而重生之後，他居然展現出了比前世更加恐怖的天賦！

  魂化到底是什麼，洛溪不懂。

  他只知道，這種能力的實戰強度，遠在超神之力之上！

  一旦讓白辰再次重回巔峰，他恐怕會超越當年自己的高度……

  「老東西，我一定會殺了所有人，也會殺了你，你阻止不了我，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滅世的決心——」

  洛溪忽然袖袍一揮，一道漆黑色的驚雷便是直接劃破長空，對著白辰的方向怒襲而去。

  鏘！

  黑色驚雷還沒有擊中白辰，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道猩紅劍氣，當場斬滅。

  「你已經身負重傷，今天死的人，只會是你！」林夢遙修長的纖姿懸浮天際，清風拂來，令得一頭垂落腰際的如瀑青絲緩緩飄動，她身上熊熊燃燒的猩紅之光，落入洛溪的眼中，竟是那麼神聖。

  對於林夢遙的猩紅之力，洛溪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這丫頭的能力貌似還不成熟……

  一旦大成，此女未來成就，怕是也不會弱於當年的破壞之神吧！

  這就是傳聞之中的郎才女貌嗎？

  ……

  洛溪垂首而立，再想想蘇弄影。

  論相貌，論天賦，小影根本就比不過林夢遙。

  比不過啊……

  「呵呵呵呵。」

  洛溪忽然仰天輕笑起來。

  「笑什麼？」

  白辰握穩風神劍，已經距離他不足百米。

  面對白辰與林夢遙的目光投望而來，洛溪仰天幾聲輕笑，兩行清淚，居然是直接滑落臉頰：「小影，是被你們殺的……」

  「是我殺的！」

  林夢遙沉聲道。

  看到洛溪居然也有為了別人悲傷而泣的時候，白辰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洛溪，看來，你的良心也不是完全泯……」

  「殺的好！」

  ？！

  洛溪忽然將目光落在了白辰身上，簡簡單單的吐出這三個字，讓白辰的話，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