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籠中雀

  文氏的事情雖然聽著十分駭人，但是關係到皇室的體面，對外一直沒有說出來真相。

  只是以她為國祈福的時候，遇到大火，就喪身火海來草草了事。

  文家人自然不可能多去追究，本來文麗萍這樣的也不過是一個棄子了。

  文國公早就在年前的時候就已經從旁支過繼過來了一個女兒，就等著年後他們大婚滿一年以後讓雲天煜來納妾呢。

  可是如今一切的算盤都落了空，難免文家人有些不高興。

  但是旁支過繼來的那個女兒也到底沒有推回去。

  如今雲天煜和張青蓮的待遇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雖然如今文家人感覺有點兒是上了賊船的滋味，可是他們張家到底還是瘦死的駱駝吧馬達，一時間倒是不至於就這麼撕破了臉皮，還是保持著面子上的和氣。

  到底是再也沒有人提起文麗萍這個已經作廢的二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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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雲帝也不惜的來管這種事情，他開了春以後身子越發的不好了，如今就是連朝政都懶得去，很多時候都是讓內閣代為處理。

  更何況是這種年輕人早夭的晦氣事兒，直接就交給了皇后去打理。

  皇后也多說什麼，如今後宮算是她一支獨大了，而他們的計劃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鳳翔宮裡，常嬤嬤給皇后慢慢的梳頭。

  銅鏡裡頭的女人，看著眼角眉梢已經有了歲月的滄桑。

  皇后摸著自己鬢間不經意間長出來的白頭髮，有些唏噓。

  「嬤嬤，本宮十來歲就坐在這裡梳頭，如今三十多歲了，也還是坐在這裡，您給我梳頭，你說時間怎麼過的這麼快呢？本宮如今什麼都有了，就是沒有時間。若是能再年輕十歲，該有多好啊。」

  常嬤嬤湊近皇后，看著銅鏡中那個年歲雖然已經有了痕跡，但是看著還是風姿卓越的女人，笑了笑。

  「娘娘這是杞人憂天。您這麼年輕，放在外頭，只怕是比起二十多歲的女人也沒差了哪裡去。又何必在這裡唉聲嘆氣呢？」

  皇后掐了一朵花，放在自己的髮髻上比了比，又放了下去。

  「時光如流水把人拋啊，以前本宮在照鏡子的時候，皇上曾經和本宮說，本宮是人比花嬌。如今呢。您瞧瞧，這花兒都要把本宮比下去了。到底是歲月不饒人，本宮瞧著清雪她們那些年輕人兒，心裡頭多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常嬤嬤將皇后的頭髮綰成了一個飛天髻。

  「娘娘，您這不是說笑了麼。您和少夫人，那是兩代人了。如今更是有了第三代人。哪裡能這樣橫向對比。您瞧瞧楊貴妃，年歲比您還小了一些，可是看著就是比您滄桑很多。您還是保養的很好的了。」

  皇后嗤笑一聲。

  「她不過是自己作踐自己，當時那孩子沒了就沒了唄，年歲這麼淺，再生一個也沒有關係。非要將自己搞得那麼慘兮兮的。又有什麼好處？本宮當年若是不將那孩子推到水裡，如今那孩子得多大了？」

  常嬤嬤想起當年楊貴妃那個早夭的孩子，一時間也有些難受。

  那孩子雖然是她差人去做的，沒有經過常嬤嬤的手，可是每每想起那個年幼的孩子，這個老嬤嬤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娘娘，得有十來歲了吧。老奴不記得了。這種事情還是早些忘了的好，否則做夢都是想著，有些瘮人。」

  皇后鄙夷的笑了一下，將手頭一朵素淨的花兒遞給了常嬤嬤。

  「又有什麼的？死了就是死了。本宮從來不覺得一個死人會鬧出什麼風浪來。活著的時候尚且是本宮手裡的一個螻蟻，死了難道還能翻起大風大浪了？笑話。快些給本宮收拾吧，今兒是二王妃的衣冠冢出殯的日子。」

  常嬤嬤不再吭聲。

  皇后就是這麼的膽大，她從她小時候就看出來了。

  只是她作為一個下人，自然不敢多嘴的。

  皇后選了一副頭面兒。

  「就這麼些吧。本宮原先不該為了她而披麻戴孝的。但是本宮現在顧念著這個女人死了，給本宮帶來的好處。給她一個面子，讓她看看本宮穿著素淨的樣子。」

  常嬤嬤將皇后挑選的頭面給她一一裝點上。

  在這種場合，雖然是出殯這樣的事情，但是按照規矩皇后也確實是不該戴孝的。

  皇后是天子的女人，若是披麻戴孝，也只有天子配，其他人都不配。

  若是皇后真的披麻戴孝了，反倒是折煞了苦主。

  皇后收拾妥當以後，就到了宮門口。

  這種橫死的年輕人是不配將棺槨從皇宮走的。所以文麗萍的衣冠冢是從護國寺出發。

  那些宮嬪們早就已經裝點好，在宮門口等著了。

  皇后掃了一眼宮嬪，她們都恭順的跪地和皇后請安。

  她打量了一下眾人的打扮，見大傢伙兒都是穿著素淨，並沒有披麻戴孝之人，這才鬆了眉眼。

  「好了，各位娘娘，都起來吧。這次二王妃的事情，本宮感到十分難過，這就去送送人家吧。都是後宮裡頭的籠中雀，如今她飛走了。大傢伙兒也算是少了一個念想。」

  眾人都低垂著眉眼，這種事情不宜過多的額出風頭。

  皇后眼光看向楊思琦。

  她作為小輩，和文麗萍是同輩的。

  也應該去參加這次的出殯。

  但是楊思琦臉上卻連一絲的悲傷也看不見，甚至有些開心的意味。

  皇后挑挑眉，總覺得哪裡不對。

  「常嬤嬤，你瞧著太子妃是哭過的樣子嗎？」

  常嬤嬤仔細看了看。

  「沒有。老奴老眼昏花，可是瞧著太子妃看著倒是十分開心的樣子。」

  皇后冷哼一聲。

  「什麼情義，本宮就知道在後宮裡頭沒有所謂的情義。之前搞得含情脈脈的，本宮還以為這個丫頭不肯和天靈圓房是因為文氏，如今瞧著倒是也不是這麼回事兒。」

  楊思琦似是感覺到皇后在看著自己，遠遠地朝皇后抬頭微微笑了一下。

  又乖順的垂下了眉眼。

  常嬤嬤低聲笑了。

  「太子妃娘娘都是小孩子脾氣，娘娘您不能這麼想的。她就是覺得好玩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