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將軍百戰死

  文苑也輕輕嘆息一聲。

  「是呀，馬上就要過年了，侯爺今年能回來過年嗎？」

  楊夫人搖搖頭。

  「還不知道呢。今兒就是臘八了，如今也沒個動靜，就怕後頭有其他變化。倒是想著他能回來過年的，可是您也知道，我們楊家就是這樣的命，哪裡有合家團圓的時候能夠一家人守在一起呢？」

  林清雪看著楊夫人，心頭也有些不好受。

  這樣的家族，這樣的忠誠，卻要受到皇帝的排斥和防備。那些弄臣反倒變成了金鑾殿上的寵兒。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夫人，您也別傷心。縱然是今年王爺回不來，還有小侯爺在家裡呢。玉瑤如今肚裡還有個孩子，就一家人在一起也很熱鬧的。明年等孩子呱呱墜地，又是一個祥和的景象。總是越來越好的。」

  楊夫人眼睛在海玉瑤還未隆起的肚子上掃過，臉上也戴上了慈和的笑意。

  「是呀，我們楊家好久沒有小孩子的聲音了。如今玉瑤算是我們家的貴人，一進門就給我們這麼大的驚喜，真是讓人開心。」

  林清雪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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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玉瑤，一會兒我來給你把把脈，帶上幾副安胎藥回去吃吃。爭取給夫人生個大胖孫子。」

  海玉瑤臉上微微發紅，伸手握住了楊益之的手。

  「好，嫂子。你真是善解人意。你看看，娘平時在家裡看到旁人家都是和樂融融總是愁眉不展，你只有幾句話就讓她這麼高興。你真是好厲害，下回一定教教玉瑤，玉瑤也能哄得婆母高興。」

  林清雪用帕子掩著嘴笑。海玉瑤澄清以後果然是長大了不少，對她說話也十分客氣，更加懂禮節，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璃都貴族少女應該有的形象。

  到底不像是曾經那麼中二了。

  「好，你有時間就往家裡多走動走動。你本來就是娘的心頭寶，這麼一出門子好久不回來，娘都要想你成疾了。」

  海玉瑤撅著嘴。

  「娘才不想我呢。如今二嫂就要生了，她就想著自己的大胖孫子了。」

  一眾人都哈哈笑，文苑也笑的眼睛都彎了。

  她擺擺手，佯嗔一句。

  「你這個丫頭就是會亂說話。照你這麼說，如今你大嫂肚裡也有一個，那麼我不是應該正眼都不敲你了麼？那你還回來做啥？就在你婆家養身子好了。」

  海玉瑤往嘴裡放了一塊辣雞爪。

  「娘，您就是嘴硬心軟。若是我真的不回來，你還不知道怎麼叨咕我呢。前幾日讓人送信的不是你麼？」

  眾人被她們母女倆的對話弄得心情放鬆了不少，一時間楊家男人的陰雲從眾人心頭都散了過去。

  可是林清雪知道，今年楊侯爺回來過年怕是不可能了。

  呼延鳳烈才上位，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再加上匈奴人的過年和他們這裡並不是同一個時候，所以呼延鳳烈不會因為逢年過節就撤去兵，邊關那頭的戰事也不會因為過年就變得鬆懈多少。

  如此一來，就更不可能放棄邊關，回來過年。若是中間出了岔子，只怕楊家一家人的性命都要有危險。

  而且，林清雪看了一眼臉上都是幸福的效益的海玉瑤，心頭微微嘆息。

  只怕明年如果海長琉回宮還是沒有指望，那麼等她真的生了一個兒子，那麼楊益之是一定要去邊關了。

  慶雲帝將楊益之放回璃都，一來做質子，二來就是因為給他們留後。

  如果頭一胎生的是個女兒，那麼以後楊益之還是可以藉口多跑回來一些，但是如果一胎得男，那麼楊益之就會像是鎮邊候一樣，將軍百戰死，戰士十年歸了。

  海玉瑤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生離，心情大好的和海夫人鬥嘴，楊益之臉上也含著笑意，聽著她嘰嘰咕咕的說話。

  林清雪很多時候還是很佩服楊益之的，這個人真的是個端方的君子。

  雖然對海玉瑤沒有什麼感情，但是一點兒也不會表露出來，依舊是對海玉瑤十分的好。在外人面前，看著就像是一對情深義重的伉儷，也看不出來一點兒的外心。

  就是論這一點，比起雲天靈來說，就是強了無數倍。

  如今楊思琦對太子是沒什麼感情，如果楊思琦換做是個旁的女人呢？能忍受自己丈夫將自己娶回去，幾個月不碰自己嗎？能忍受整個宮裡的下人對她的另眼相看嗎？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有的人在堅守本心，卻得不到任何人的鼓勵。但是有些人在演戲，卻能演的皆大歡喜。

  她在桌子下頭握住海長琉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互相交換著溫暖。

  林清雪覺得很慶幸，一來這個世界遇到的就是海長琉。

  就是這個讓她慢慢愛上的男人，兩情相悅的廝守，比起那些貌合神離的夫妻來說，真的是好的不是事兒了。

  海長琉輕微的詫異之後，也十分順手的握住她的手，兩人互通心意，根本不需要旁人的打擾，或者說，在紛紛亂亂的世界中，彼此的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解釋和廢話。就能體會到彼此需要，和彼此愛慕的心。

  他側過臉，含著深情和笑意的看著林清雪。

  林清雪也報以微笑。

  一直坐了有半個時辰，林清雪和海長琉才起身往自己院子裡去。

  走在路上，林清雪忽然想到文苑說了，王菀之已經開始陣痛，眼看著就要生產了，還是決定去看看她。

  王菀之的胎兒她之前已經看過，胎位很正，孩子也不是太大，估計很好生。不會有什麼危險。

  海長琉知道她的脾氣，也沒有多加阻止，兩人一同去了海長瑾夫婦的院子。

  一進門兒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細細的哼聲，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能聽出來十足的痛苦。

  林清雪微微皺眉。

  「看來疼的很厲害啊。」

  海長琉卻比他還緊張。

  「聽著確實是很痛啊。媳婦兒，生孩子真的這麼痛苦嗎？你就要生了，我真是十分緊張呢。」

  林清雪輕笑一聲。

  「你這個傻子，生孩子哪裡有不痛的，孩子哪裡會那麼容易就叫你一聲娘親。走吧，進去看看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