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抉擇

  「很久不招呼嬪妃侍寢？有多久了？」

  林清雪眯著眼睛看向皇后，這個事情倒是不知道的。

  皇后細細想了一下。

  「有四五個月了吧。這段時間一直都說是公務繁忙，可是本宮也見著沒有忙到哪裡去。只是就是不招呼嬪妃侍寢了。原先本宮還想著可能是公務太多，壓得難受。但是如今聽你這麼說，可能真的是因為身子的願意，怕被後宮看到了，禍起蕭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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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嘆息一聲。

  「所以這就完全可以解釋為什麼這次皇上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了。因為張家如今是和海家能夠抗衡的兩個世家。如果真的這次動了張家，那麼海家就是勢必一家獨大。帝王之術在於互相制衡。如今張家就是制衡海家的棋子。」

  「張太師是天下儒生的典範，朝廷中很多官員也都是他的門生。皇上如果以二皇子言行失德來問罪，勢必就是讓儒生們對張太師的信服度下降。那麼天下儒生就會亂了套。您想想，如果儒生們不崇拜張太師，他們目前會往哪裡去？」

  皇后沉吟了一番。

  「天下如今除了張太師，只有父親一個國丈最讓人信服了。那麼勢必就是朝著我們海家。」

  「對，這就是皇上為什麼一定要留著張家的原因。就是為了讓海家有個制衡點。所以這次說什麼也不會動了二皇子。」林清雪笑笑。「而且這次的賑災是張塵遠主導的，那麼陶鈞路途中出了事情，以皇上的心機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是誰在背後主謀。留著張塵遠也時為了給張太師一個臉面。」

  皇后點點頭。

  「你說的本宮都明白。只是本宮總是覺得皇上是對張家另眼相看。為什麼不對我們海家這麼看呢？這一點本宮一直想不明白，他像是一直都是在防著我們海家似的。」

  聞言，林清雪嘆了一口氣。

  「因為張太師和陶鈞是一類人。他們都是純臣。雖然張太師生的兒子不怎麼樣。可是不代表這個老子是個壞人。張太師我有幸見過幾面。真的是人中龍鳳，剛正不阿。就是長琉以前在太學裡頭求學。他也沒有因為門第之見對他有過半分的苛責。是當真善為人師。」

  這點皇后也不否認。

  「對，張太師確實是這樣的。全天下有眼睛的都能看見。」

  林清雪點頭。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皇上要留著張太師了。因為皇上知道，如果有張太師在，天下儒生的筆桿子就會向著這個老太師的方向，不會隨波逐流。也不會因為新帝上位有所偏頗。儒生的筆，武將的刀，乃是一個國家的治國根本。皇上需要張太師，就像是皇上需要鎮邊候一樣。」

  皇后苦笑一聲。

  「你就明說好了，皇上這麼做，是為了防著本宮以後後宮干政，更是為了防著本宮的母家外戚奪權。以後太子殿下上了位，就需要張太師這樣的世家來制衡我們海家，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們海家自拍機到底是個什麼地位，什麼貨色。」

  林清雪也不否認，她喝了一口水，手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娘娘若是這麼認為，也無可厚非。如果易地而處，自己是皇上的話，想來也不會動張太師的。但是如今張家那兩個兄妹確實是讓人噁心。張太師確實是個好太師，但是他真的不是一個好父親。我不知道一個這麼出色的父親，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兒女。」

  皇后鄙夷的笑了一下，手指把玩著戒指上的紅寶石。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那兩個想來是隨了他們短命的娘親，生來就是個壞種。你看小張妃不就是很恭謹麼？這點本宮就很滿意。本宮也不是那種狠毒的讓人不能存活的。若是真的能不動一兵一卒就讓太子平安登基，那本宮也是心裡歡喜的。馬上陛下要帶著太子和二皇子一起去祭天，本宮不知道皇上這一趟的目的到底在什麼。」

  林清雪看了皇后一眼。

  「想來是做最後的考察吧。咱們太子殿下是個心思耿直的人，不像是二皇子那樣花花腸子多。雖然能哄得陛下開心，但是陛下是個人精，哪個兒子能夠託付，他心裡自然明白。不過皇后娘娘，清雪還是想要和你舊話重提。」

  皇后皺眉，臉色十分不好看。

  「本宮上次就和你說了，還不惜動手打你，你怎麼就一點兒記性不長？你是說讓長琉認祖歸宗這件事情吧？本宮問你，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想過沒有，這件事情牽涉了多少麼？若是在陛下有生之年將這件事情捅開了，非但你們倆必死，本宮，連同整個海家都要給你們陪葬！」

  「清雪，你如今都要生了，為什麼一定要執著這件事情呢？將孩子好好的生下來，好好養大，不好嗎？本宮保證，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不會少了，在海家後宅做女主人，難道不比在宮裡做宮牆柳來的好？若是長琉真的做了皇帝，你想想後宮佳麗三千人，你的地位又能永固嗎？你到最後，難道不會變成像是本宮這樣永遠在算計和等待中度過的女人？」

  林清雪篤定的看著皇后，她笑了一下，傾國傾城。

  「皇后娘娘，您放心，我對長琉有著足夠的信心。不瞞您說，這件事情在我第一次知道長流的身世的時候，就已經在為他籌謀了。如今我手上的砝碼已經很重了。因為你是長琉的生母，所以我一而再的向你請求幫助。但是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袖手旁觀，我也可以告訴你，就憑我自己，完全也能做到這件事情。」

  聞言，皇后氣得鼻翼煽動。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本宮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的，但是你的聰明若是不用到正途上，就會害死你自己，你知道嗎？」

  林清雪站起身，慢慢的往外頭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她頓住腳步。太陽從外頭照進來，將她的背影渲染成金黃色，她背對著皇后，聲音輕輕的。

  「皇后娘娘，您午夜夢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將長琉抱在懷裡，好好的聽他叫你一聲母後？你會不會感到孤單？很多時候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我選擇了和海長琉並肩同行，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所以我只是通知你一聲，這件事情，無論你同意與否，我都會做。我手頭捏著的排面，您並不知道。出於禮貌，我也只是提醒你一聲，你的選擇，決定了你的敵人是一個皇貴妃，或者，是我和皇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