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類犬

  楊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林清雪。

  「咦？清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有籌銀子的說法？皇上不是已經答應了撥五十萬擔糧餉去邊關？」

  林清雪見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自然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笑著看向楊妃，順帶將自己手裡修成了鵪鶉的鴛鴦收了起來。

  「娘娘，這個事情，我們是一直都瞞著你。皇上那日答應了五十萬擔糧餉以後，特地召集了幾個大臣商量了一下這件事情，後來只答應從國庫里走四十萬擔，剩下的十萬擔是讓我們自己想法子。」

  「若是在三日內籌不到這些錢財，這次就只能等秋收的稅收上來才去往邊關撥糧餉。」

  聞言，楊妃嘴唇抖動，臉色也不太好看。

  「可，可皇上是答應了本宮的，怎麼，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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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而無信四個字沒說出口，就讓林清雪打斷了。

  她看向楊妃，眼睛裡灼灼的都是精明。

  「娘娘，這件事情就是因為擔心您聽到了會與什麼想法。皇上是天下之主，他既然這麼算計，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您不要多想，他不是為了制裁你們楊家。」

  「只是如今秋收的稅收確實沒有上來，國庫空虛也是可以想見的。就像那年突然山西大災，若是國庫里什麼都沒有，若是碰上這種忽然而至的天災，天子拿不出來東西去賑災。勢必國內要發生動盪。」

  「天子也有天子的顧慮。如今能籌到錢，也算是兩廂受益。皇上這邊不會有什麼估計，而鎮邊候那頭也能準時收到糧餉。娘娘，您可以放心了。」

  楊妃嘆了口氣，朝著林清雪點點頭。可是臉上還是不太高興。

  「原本以為本宮有了身孕，楊家在朝中的局勢能有所改觀。看來也是本宮多高估自己了。一切如斯。」

  林清雪拍拍楊妃的手，示意她寬慰一些。

  「娘娘。這件事您不能這麼想。若是往常，這件事情恐怕還要拖上許久。如今皇上既然答應了您，就說明在他心中確實將您的地位和楊家的地位有所提高。我剛剛說的那句話還是這樣，天子有天子的顧忌。如今這件事情既然是幾廂齊美，娘娘您也不宜多思，這樣對小皇子不好。」

  楊妃嘆口氣，微笑著看向林清雪，點點頭。

  「好，本宮不想了。這件事情你從中出力不少吧？剛剛小太監說，海家和楊家，文家張家都各自出了三萬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她沉吟了一會兒，看向林清雪。

  「而且，本宮心裡有數。如今楊家拿不出來這三萬兩。這錢，益之是從哪裡來的？嫂嫂還沒有進宮和本宮要錢，他們居然就籌到了？」

  林清雪朝著楊妃眨眨眼，故弄玄虛的笑了一下，手指點在嘴唇上。

  「娘娘，各種事情，您還是不知道的好。這事兒啊，傷耳朵。您好生養胎，估計也就是這兩天，糧草就要往邊關去了。今年楊侯爺肯定能夠過個好年。」

  楊妃見她不願意說，也就不往下問了。

  「好好好，這件事真的比什麼都好。本宮聽了心頭很開心。今晚吃飯都要多吃上一些。」

  林清雪和楊妃又聊了一會兒，才離開了楊妃的寢宮，往家裡走。

  朝堂上現在人心各異。

  每個人看著四大世家都各有想法。

  海長琉和楊益之一同下朝的時候，雖然距離有一人，卻遠遠地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楊小侯爺，這次事情了了，可以安心的睡一次覺了吧？」

  楊益之低笑一聲，轉頭瞧了一眼海長琉。

  「是啊，這次的事情算是我心頭的一個重擔。還多虧了少夫人幫我將這個心頭坎兒給放下了。這三日，府上沒有一個人安心。連思琦昨日拿了東西回來，也高興了不少。」

  海長琉想到了楊思琦昨日的神態，也笑了出來。

  「聖上一直都是垂憐楊家的。這次的事情主要是因為國庫空虛。你們不能多想。」

  楊益之看著天上往南飛的大雁，空曠無垠的天空上頭萬里無雲，只是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將周圍都照的隱隱發紅。

  嘴角上挑，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對，你說的沒錯。聖上確實是垂憐我們楊家。我們楊家的兒郎這麼多年都在沙場浴血奮戰，女人到了年歲都要留在璃都，進宮，或者嫁給皇子。真是給我們楊家最大的垂憐呢。」

  這話楊益之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

  少年時候他也說過這種渾話，只是當時是在楊侯爺身邊。

  知道自己姑姑在宮裡過得不好的時候，他將手中拿著的長槍扔在地上，說了這段話。

  被他的父親一個耳光扇的嘴角流血，並且狠狠的警告他，這種話不能在楊家聽到第二次。

  這次的事情，又將楊益之的憤懣的情緒點燃，他感覺自己再也撐不住了。

  若是不將這些話說出來，自己可能會自爆。

  於是就在這個情況下，直接將這些不該說的話，說給了海家這個和他並沒有什麼太多交集的海大少爺聽了。

  海長琉倒是有些受寵若驚。

  楊益之能將這些話說出來給他聽，就說明將他當做了朋友。

  「楊小侯爺，這話，我聽了就算了。從此以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好叫外人知。」

  楊益之轉過頭看向海長琉，深深的點了一下頭，又嘆息一聲。

  「如今，益之算是明白了。少夫人為什麼甘願跟著你一輩子。你真是書里所說的赤子之心啊。海大少，以後我們楊家一定會甘願為海家的盟友，無論海家的榮辱，我們楊家都會與共。至於玉瑤進門以後，我也一定這輩子都會以禮相待，不會委屈了她。而且我和你保證，以後海玉瑤將會是我們楊家唯一的，當家主母。楊益之這輩子不會背叛海玉瑤，這是我們楊家對你們海家的承諾。」

  海長琉與楊益之對視，楊益之現在說出來的話，是用男人的立場的保證，是對海玉瑤這輩子最大的承諾，也是對海家最深刻的保證。

  他以前還有寫擔憂自己那個妹妹進了楊家過得不好。如今有了楊益之的保證，這一切都拋去了九霄雲外。

  臉上的笑意之中，輕鬆之色頓現。

  「謝謝小侯爺的保證。其實，父母給指定的婚姻也沒什麼不好。我和媳婦兒就是在父母包辦下頭成親的。當時我甚至還是個傻子。娶了十里八鄉最漂亮的媳婦兒。當時那些人的風言風語我還是能記得一些的。」

  「只是這麼多年，媳婦兒一直陪著我，一起走過風風雨雨。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和遇到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娶了我的媳婦兒。雖然當時在鎖縣，那邊兒的父母對我並不好，可是我這輩子都會感激他們，感激他們給我娶了我媳婦兒。你好好的和玉瑤過，我相信她也會是個好媳婦兒的。」

  楊益之瞧了一會兒海長琉，最後嘆了口氣，抬腳走到了前頭去。

  幽幽的隨風吹來一句話。

  「希望如此吧。海大少，我其實很羨慕你。你是個好命的人。」

  海長琉停在原地，有些不解的看著楊益之的背影。他總覺得這個人在這一刻好像丟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可是那東西，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就在楊益之剛走沒多遠，張塵遠就在文國公的陪伴下，趕上了海長琉。

  臉上帶著嘲諷之意，看著停在原地的人。

  「呦，這不是海大少麼？怎麼，如今的侍郎之位太過輕鬆了？居然有時間在宮裡站著看風景？」

  海長琉訕訕的退到了一邊，他們官職有差，平時見到了還是要恭謹的叫一聲大人。

  這會子海閣老被留下來和皇上商議糧草的事情，他獨自一個人走，自然不想遇到這些人。

  「下官見過布政司大人，文國公大人。」

  文國公損失了六萬兩銀子，現在心頭都在滴血。

  恨不得找個人撒氣。

  想到今日在朝堂上，海家對他們文家的槍林彈雨，恨得牙齒都痒痒，什麼都沒想，抬腳就朝著海長琉踹了過去。

  海長琉沒想到有人敢在宮裡動粗，被他結結實實的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後頭倒了下去。

  「嘶——」

  文國公冷冷的看著他，鼻孔朝外噴氣。

  「不識數的東西！縱然是披上了人皮，也不過是個自討苦吃的狗！還真當自己是個人了！走吧，張兄，這些廢物看著著實來氣。」

  張塵遠瞧著文國公，又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看的海長琉，一臉的看戲表情。

  嘴角微微上挑，帶出一絲冷笑。

  「唔，真是，賢弟，打狗也要看主人麼。如今人家是海家的人，你也要收斂些。走吧。海大少，今日算是對不住了。下回見到我這兄弟，還請你繞道走。他們文家的人最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海長琉捂著自己的大腿，臉上都是懵懂和羞恥。

  邊上來往的文武百官都看著，他這是丟了大人，臉上通紅一直燒到了耳根子。

  沒有人敢來扶他，倒是張塵玉湊了過來，伸手搭了他一把。

  「海大少，你不要生他們的氣，文家這次吃了虧，你就當被狗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