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狗仗人勢

  京兆尹和眾人一同望向聲音來源，正是一個穿著小廝衣裳的家僕。

  那家僕一臉的傲慢，穿過層層人群，擠了進來。

  「京兆尹大人，我們老爺讓我來和你說一聲，將我們的堂老爺帶回去自行處理，不勞煩京兆尹大人動手了。」那個小廝顯然是認識京兆尹，說話時候趾高氣昂的，像是誰家的主子似的。

  京兆尹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說話，不免是直接打臉。

  「你是人家的小廝吧。」京兆尹看著那個小廝，只見人進來以後，根本不對他下跪，看著好像是自己的主子似的。甚至，比文老爺這個真正的主子來的排場還要大。

  「呵呵，京兆尹大人何必明知故問。小人正是文國公府上的，如今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只消放了我們堂老爺回去便是。」那小廝瞅了京兆尹一眼，以前像是經常做這種事情，已經習慣了，甚至懶得和京兆尹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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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尹臉色鐵青，一貫都是私下裡來往也罷了，如今這個家僕不過是個奴籍，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面不給自己面子。

  雖然京兆尹這種官職，在璃都四大世家面前根本不夠看，但是他好歹也是十年寒窗苦讀上來的。被一個家奴當著這麼多人面打臉，還是非常不快的。

  想到這裡，京兆尹的目光不由的投向了林清雪夫婦二人。

  「這位小哥，不是下官不給文國公面子啊。只是文金逸觸犯的是海家大公子和林御醫。下官倒是想要通融一二呢，可惜，也得給海公子夫婦二人一個說法吧。」

  京兆尹臉上帶著意思笑容，直接將海長琉夫婦二人的身份抖了出來，甚至伸出手指指了指林清雪的方向。

  璃都中眾人都知道海家和文家一直都是不對盤兒。眼下文家本家過來了，外頭那些原本在看熱鬧的百姓頓時就噤了聲，看裡頭海家公子哥兒夫婦怎麼對付文家這個小廝。

  那小廝也是個大膽的，上下打量了林清雪夫婦二人一眼，臉上帶著一絲絲的譏諷。

  「哦，原來是海家的公子和少夫人啊。難怪這麼欺負人呢。我們堂老爺再不濟也是我們文家的人，你們就這麼打人打臉，就算是只狗，在璃都行走也要給主子面子的嘛。」

  林清雪有點好奇，這個小廝到底是腦子有問題，還是根本就沒有腦子，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就這麼挑釁海家的嫡出少爺。

  「若是真是被狗咬了，自然不可能去和狗計較。不過此次得罪我們的是人，那麼我們就不會姑息。」林清雪瞅了那個小廝一眼，冷哼道，「只是不知道這位小哥是個什麼來歷，文家平素就是這麼教導下人的麼？」

  那個小廝好像就等著他們來問似的，一聽到林清雪的話，臉上的得意之色就要溢出來了。

  「我？我是文家大少爺府里的梅姨娘的親哥哥。不說我是什麼位份吧，我們少爺和你們海家的少爺爺算是平起平坐的主子。而且我妹夫如今有官職在身，什麼都是高你們一等的。你說我有沒有資格和你們說話？」

  林清雪挑眉。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人自己的親妹子上門兒給人做了小妾，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事情，到他嘴裡居然這麼自豪，也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哦？那麼這位梅小哥，你可知什麼是妻什麼是妾？你妹子是個姨娘，你又怎麼敢稱文大少做妹夫的？不怕被人笑掉大牙麼？」林清雪說完，外頭圍觀的人就發出細細碎碎的笑聲。

  這個梅小旺就是這麼的不要臉。因為是文家主家的僕人，自己的妹子又被府里的少爺給收編做了小妾，從來都是一臉的狗仗人勢，狗眼看人低。

  平素里出來辦個差，若是被人碰了擠了，恨不得就變成一隻惡狗上去咬上別人幾口。

  但是又是因為文家的原因，縱然是府上一個小妾也比普通的平明百姓來的金貴。

  所以並沒有人敢提出什麼異議。眼下看著這個小人被林清雪毫不留情的羞辱，眾人無不感覺出了一口惡氣。

  梅小旺臉上一下子沉了下來。「你這個婦人，出來跑頭露面不算，還敢編排我們文家，編排我妹子！我看你是腦子壞了！」

  林清雪沒想到這個蠢材不僅看著蠢，也是實打實的腦子不好。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這麼罵自己，看來平素里惡狗做多了，也就忘了自己只是一條狗的事實了。

  她冷眼瞧了那個梅小旺一眼，沒搭腔，反倒將目光投向了京兆尹。

  「京兆尹大人，我朝如果沒有記錯，是有律法關於辱罵朝廷命官該如何判罪？」

  京兆尹沒想到突然又被點到了，愣了一下，然後才接話。

  「回林大人的話，我尚雲國律法規定，凡平民擅自侮辱朝廷命官，輕則掌嘴，重則杖刑。」

  當京兆尹喊出林大人的時候，梅小旺就愣了一下。

  他剛剛一時得意忘形，居然忘了海家這個少夫人居然已經是聖上親封的御醫，乃是朝廷命官了。

  正所謂禍從口出，原本是奉了文國公的命令，出來將文禮孝父子倆帶回去，不要在這丟人的。

  他想著這不是什麼苦差，也是一個撈油水的好差事，就開開心心的應了。

  來時是聽了文禮孝他們來報信的小廝說了，這回是得罪了海家的大少爺和少夫人，他也沒放在心上。

  只說海家這個大少爺和少夫人到底是習慣鎖縣那種小地方來的，雖然上回聽人說了林清雪上門給文小姐治病的事情，卻沒親眼見過，只當是那些下人少見多怪。

  這次來的時候那可是志得意滿，想著不過就是走一圈的事情，回去一定要向文禮孝要一些幸苦費才是。

  可是這一遭走了，才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了。

  林清雪和海長琉顯然不是他所想的那種軟柿子。

  梅小旺到這一刻還沒覺得林清雪和京兆尹真的敢打自己，反倒是仰起臉，一臉的鄙夷。

  「怎麼，還想要打我不成？你們敢碰我試試，我妹妹一定讓少爺回來找你們算帳。京兆尹，你動手時候先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林清雪和文家有過交集，她意識裡頭，文國公是個不講理的人，卻沒想到僅僅是文家的一個下人，居然也有這種膽子敢這麼和京兆尹說話。

  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梅小哥倒是很大膽。料准了本夫人不敢動你麼？不是哪裡來的膽子！來人，給本夫人動手，掌嘴！」

  她瞪著京兆尹，京兆尹猶豫了一下，拿起了驚堂木，拍了一下，然後朝著邊上的衙役吼了一聲。

  「還愣著幹嘛？梅小旺一個小廝，身為奴籍，居然敢口出狂言，侮辱我朝御醫大人，該打！去，將人按住，狠狠打，打到林御醫大人滿意為止！」

  那些衙役也是老油子，平時明哲保身什麼的最是會了。

  可也多多少少和這個梅小旺打過交道，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這個沒什麼好想的，但凡是個熱血男兒，都受不了別人這麼指著鼻子鄙夷氣使的。心頭早就對這個梅小旺厭惡的很，如今有了京兆尹的命令，更有海家大少爺夫婦二人撐腰，就更加肆無忌憚。

  頓時走過去兩個膀大腰圓的衙役，一左一右的將梅小旺按住，狠狠的掄圓了扇了幾個大耳刮子過去。

  梅小旺平時哪裡受過這種苦？自從自己妹妹爬上了少爺的床，做了姨娘以後，自己在文府多少都會有人給點面子。

  更是因為自己妹子得寵，所以主子一般也不會怎麼苛責與他。

  這麼多年可謂是很少被打。那些衙役們平時多做這種事情，所以手下的功夫了得，幾下就將梅小旺臉扇的腫成豬頭。

  林清雪抱著雙臂，靠著海長琉，冷眼看著梅小旺被打，也不吭聲叫停。

  那邊文禮孝看到自己主家派來的小廝也被扣下了打成了這副模樣，臉上就全部都是菜色。

  保不准文家本家會講梅小旺的事情扣在他們父子頭上。

  早知道如此，就不派人去通知本家文國公來救自己了。

  梅小旺頭昏眼花，鼻子和嘴角都流下血絲。頭髮也散亂的披散在臉龐。

  這回算是知道厲害了，一開始嘴巴里還罵罵咧咧的，現下就完全的閉嘴了。

  只哼哼唧唧的喊疼，根本不敢再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林清雪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趣。

  才揮揮手，對著京兆尹吩咐了一聲。

  「京兆尹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這人腫成豬頭了，看著著實難看，就饒他狗命吧。」

  京兆尹看著梅小旺被打成豬頭，雖然不可否認是很爽，但是也有些心頭打鼓，怕真的打出個好歹來，那個梅姨娘在文公子耳邊吹枕邊風，到時候海家這兩位不一定有什麼問題，自己肯定要遭殃。

  「既然林大人說停手，那麼就停下來吧。不要打了！」

  那些衙役們打的正高興，一個個手掌掄圓了，都往上招呼。

  京兆尹喊停了以後，他們才悻悻然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