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酒宴爭辯

  不等她們出言反對，林清雪倒是自己站了出來。

  施施然走到場中，朝著慶雲帝盈盈拜倒。

  「謝聖上恩典，但是這個嘉獎，清雪受之有愧，不敢妄自承擔。」林清雪抬起眼，看向慶雲帝。「清雪無德無能，承蒙皇恩能夠有了御醫的名號進宮來照顧各位貴人已經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求什麼加官進爵。醫者父母心，能將所有的病患照顧好，是清雪這輩子的目標，不敢以此來奢求什麼嘉獎。聖上的恩情清雪心領了。如果一定要賞些什麼，就賞清雪一碟子桂花糕吧。」

  她說的坦坦蕩蕩，絲毫沒有什麼扭捏作態，倒似個男兒。

  慶雲帝也沒有想到林清雪居然會拒絕嘉獎，這個要是放在別人身上，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哦？只要一碟桂花糕？」慶雲帝玩味的看著眼前的桂花糕，禁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天底下居然還有人對功名利祿看的不如桂花糕的，到底是個奇女子啊。」

  林清雪淡淡的笑了一下，「回聖上的話，清雪並不是什麼聖人，也並不是不喜歡功名利祿，只是清雪覺得人應該知足，如果一味地想要更進一步，就沒有了海闊天空。」

  她看著也不過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很清冷，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比一般的男子還要豁達。

  慶雲帝回味著林清雪的話，點點頭，「你說的對。那朕就賞你一碟桂花糕吧。」

  

  林清雪點頭，「清雪謝聖上賞賜。」

  「好了，別一直跪著了，趕緊起來吧。」慶雲帝朝著林清雪擺擺手。

  誰知道林清雪剛剛起身，一直在邊上沒說話的張貴妃忽然開口了。

  「真是奇女子啊，到了宮裡還這麼厲害，若是放在民間，恐怕又是花魁般的存在了。」

  這話說的很是不得體，但是她作為一個貴妃，這麼帶著笑容說出來，倒像是在誇獎林清雪。

  林清雪也不是傻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這個時候就算自己不說話，也會有人代替自己出頭。

  果然，皇后聽到張貴妃的話，馬上將眼睛從海長琉身上甩到了張貴妃身上，帶著一絲冷厲的颳了張貴妃一眼。

  「張貴妃今日想必是開心過了頭了。到底小張妃給聖上又添了一個皇子，但是張貴妃的嘴巴還是要稍微收一收，清雪如今可不僅僅是能行走在後宮的命婦，更是能上到前朝的朝廷命官。你這麼說她，也算是在給聖上臉上抹黑呢。」

  張貴妃原本也就是出言嘲諷一聲，聽到皇后這麼急於維護林清雪，馬上冷言道：「呦，到底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人啊。這麼護著。對不住，本宮給林大人道歉，這樣總行了吧？林大人，對不起。」

  林清雪也沒有過多的推辭，張貴妃的話確實是很不中聽。

  「微臣相信張貴妃也不是有意這麼惡言傷人的。但是如今清雪代表的不僅僅是海府的臉面，既然做了朝廷官員，代表的更加是天家的體面，貴妃娘娘言行有失，您的道歉清雪就收下了。」

  張貴妃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林清雪居然這麼大的膽子，直接就接受了自己的道歉，但是這會兒在慶雲帝跟前，她也不敢多話。

  值得氣鼓鼓的喝了一口茶水。

  坐在她身邊的二皇子云天煜臉乍一看和海長琉倒是有幾分相似，但是仔細看，比之海長琉更加娟秀一點。雖然秉承了慶雲帝的容貌，但是也夾雜著張貴妃的美貌。

  他原本看著林清雪長得好看，還有點心生艷羨之意，但是如今林清雪居然直接將自己母妃的臉面壓在腳底下踩，一慣就喜歡和太子競爭的雲天煜頓時心底就存下了一絲絲對林清雪的恨意。

  林清雪感受到四周的目光，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正所謂樹大招風，當時她做了御醫這個官職的時候，就知道會有今天。加上今天又違背了上位者的心意，救了小張妃母子，就更加會引起他人的妒意。

  慶雲帝倒是沒什麼表示，他反倒很是欣賞林清雪這種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氣質。

  朝著身邊的李公公示意，「老李啊，將這碟子桂花糕賞賜給林大人去。朕答應人家的，總不能食言啊。」

  李公公是慶雲帝身邊伺候年代最為久遠的人，聽到慶雲帝這麼吩咐，就知道剛剛那段插曲終究是林清雪勝了，她雖然冷情冷性的模樣，卻正好順了慶雲帝的眼。

  真是挺不容易的。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見慣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阿諛奉承，如今難得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就有些好奇。

  「是。」

  李公公撩了袍袖，將拂塵轉到另一隻手裡，端著碟子就走到了林清雪跟前。

  「海大公子，林大人，這是聖上的賞賜，千萬別浪費了才是。」

  老奴為了在林清雪跟前賣個乖，特地出言提醒。

  林清雪看了李公公一眼，朝著對方淡淡的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受了他這個人情。「謝謝李公公提醒，清雪和相公自然不會浪費。」

  李公公就知道林清雪是個識相的人，上次去海家送聖旨的時候，已經見過一次，對她的印象非常好。

  「林大人真是個妙人，難怪汪公公對您讚譽有加。」

  林清雪也不推脫，「汪公公當日對清雪和相公有大恩德，清雪照顧汪公公是應當的。」

  這裡人多，李公公只與他們稍稍的說上了幾句話就回到了慶雲帝身邊。

  宮娥舞姬魚貫而入，在庭前翩翩起舞，帶著滿室花香鬢影，好不婀娜多姿。

  林清雪捏著桂花糕細細的品嘗，倒是真的好吃。

  「相公，宮裡的桂花糕怎麼就是比府上的好吃呢？」

  海長琉聞言，也捏了一塊桂花糕小小的咬了一口，眯著眼睛，「嘗著都差不多啊。」

  林清雪又吃了一塊，「不會啊，甜了很多，也糯了很多。」

  海長琉這回倒是接話了，「哦，你若說是甜了很多，糯了很多倒是沒錯兒的。我前陣子才聽太子表弟說過這個事兒呢。他說宮裡的糕點和蜜餞什麼的，普遍比外頭甜一些。因為宮裡的那些後宮妃子貴人，泱泱三千多人，雖然很多時候都不會真的填滿，但是還是有很多深宮女子可能一兩年都見不到聖上一面。所以他們心裡苦啊，就喜歡吃甜的。」

  林清雪手抬起，皓腕微露，手腕上的玉鐲像是清水般，在宮燈照耀下，柔潤非常。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我還在想，宮裡這麼多的妃子貴人，皇上怎麼能夠雨露均沾呢。」林清雪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頭都知道。她以前雖然不怎麼看電視，但是偶爾也會看上一兩眼。

  那些宮斗宅斗的，她科室里幾個小護士特別喜歡看這些電視，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這些東西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兒，皇帝就像是一塊糕點，那麼多人，你一口我一口，就分不到多少東西。總有人想要獨占或者多占一些，所以那些後宮的妃子們就會使盡渾身解數，想要爭得更多的皇帝的寵愛。

  「聖上自然不可能是會去雨露均沾的。」海長琉湊到林清雪的耳邊，「他後宮裡有些女人，可能一輩子都不一定見到聖上一回。」

  林清雪推了一把海長琉的腦袋，「行了，你收斂點兒，這裡好多貴人都在呢，被人看到不好。」

  海長琉倒是沒什麼覺悟，「你是我媳婦兒，我們相親相愛才是最好的，怎麼就能說不好呢。」

  邊上的雲天靈聽到他們一直在切切察察的，但是又聽不清楚，忍不住側頭看向他們二人。

  只見林清雪雪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絲的紅暈，帶著靦腆的微笑。

  這種嬌憨的形容她從來沒有在哪個女人身上感受到，頓時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些不由自主想要接近的衝動。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合時宜，雲天靈端著酒盞，淺淺的飲了一口。

  坐在慶雲帝身邊的皇后看到他們夫婦二人的形態，臉上始終帶著和善的笑意，捨不得從林清雪和海長琉身上挪開。

  畢竟這兩個，一個是她的親生兒子，另個一是自己合心意的兒媳，怎麼看怎麼順眼。

  林清雪也感受到了皇后的目光，在桌子下頭輕輕擰了海長琉一把，「你莊重些，皇后娘娘看著你呢。」

  海長琉笑了一聲，「皇后姑母最是喜歡你我，自然不會有什麼說法的。不過還是聽媳婦兒的話吧，你不讓我靠著，我就坐直了。」

  宮宴一直舉行到了接近子時才結束。

  皇后不想讓他們二人離開，「今晚就留宿宮中吧，明日一早長琉還要上學，就別舟車勞頓了。」

  林清雪搖搖頭，「不了，姑母。今日還是先回去的好。一早出來，府里皆知道我是進宮來給貴人接生，此刻還不見我們回去恐怕已經擔憂的厲害。明日清雪進宮給小張妃換藥的時候，再來和姑母請安。」

  皇后這才放了他們離開。

  卻不妨陰暗的角落裡，張貴妃正站在那裡看著這邊兒的情況。

  「織錦，你看到那個林御醫手腕上的鐲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