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螳螂捕蟬
2024-05-12 17:41:04
作者: 飛天猴子俠
由於同時坐了四個成年人,原本寬敞的馬車也覺得有些擁擠。
但是海玉瑤沒有什麼怨言,因為她如願以償的坐到了楊益之身邊,馬車搖搖晃晃的,兩個人難免有些挨挨蹭蹭。
就這麼點近距離的接觸,就讓海玉瑤不時的紅了臉蛋兒。
林清雪看著海玉瑤那個樣子,有些想笑,但是還是忍住了。
私底下在袖子裡戳了戳海長琉的手,示意他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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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長琉也不是很懂風情,看著海玉瑤臉上泛起酡紅,就關切的問道:「玉瑤,你是有何不舒服嗎?我看你臉上發紅,要不要調轉車頭回去給大夫看看?」
聞言,海玉瑤臉色變得很尷尬,「行了,大哥,沒有的事兒,就是有點熱,我好著呢。」
楊益之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個海玉瑤,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好歹還是有些君子之儀,朝著海玉瑤拱拱手,「玉瑤小姐若是覺得熱,小可這就將窗戶打開。」
說著,就打開了窗戶。
這會子正是走在鬧市上,海玉瑤和楊益之鬢間坐著,窗戶一開就能讓外頭人看的真真的。
遠遠地,金海棠正和丫頭一起去玉器店買玉器。
身邊的小丫頭眼尖,指著這邊的馬車就問道:「小姐,您看看那是不是鎮邊候府的馬車啊?我好像看到侯府的標記了。」
這個小丫頭一直貼身照顧金海棠,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所以一直對鎮邊候府的動向十分關注,這會子就顯擺的朝著金海棠道。
金海棠皺眉朝著這邊看看,果真是看到了鎮邊候府的馬車。
她臉上的笑容才剛剛洋溢起來,就一瞬間又失落了下去。
馬車的窗戶裡頭,明明白白坐著的是楊益之和海玉瑤。
而且海玉瑤那副含羞帶怯的樣子,看的金海棠一陣牙痒痒。
「這個海玉瑤,她什麼時候和楊小侯爺勾搭上的?這會子就坐上人家的馬車了!」
金海棠咬牙切齒,手上的帕子絞的手指節發白。
小丫頭也朝著那頭看了一眼,海玉瑤雖然長得不算是傾國傾城,但是遠遠地看著還是很賞心悅目的。真真的是她,沒錯了。
而林清雪和海長琉因為坐在了對面,被陰影籠罩住,所以並不明顯。
「小姐,好像真的是海府的玉瑤小姐。這怎麼回事兒?奴婢明明聽人說了,楊小侯爺並不喜歡這個海小姐,一直都對她敬而遠之。怎麼這會子就坐到一起了。」
金海棠也顧不上形象了,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死丫頭,就是一個賤蹄子。還沒成親就爬上人家男人的馬車了。也不怕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呸!」
丫頭看著金海棠是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勸解,只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是呢,小姐。您說的沒錯。這海府好歹是皇后的母家,一直以來陰盛陽衰的,就靠著嫁女兒,世世代代風光,怎麼這輩子教出來的海小姐,竟然這麼不知廉恥。如果今日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然後楊小侯爺也不願意娶她,這個海小姐怕就是廢了吧?誰家還敢要這個不顧名節的女子?」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小丫頭啪嗒啪嗒說了一通,金海棠句句聽到了心坎兒里。
「你說的沒錯,小桃,你總算是開竅了。」金海棠看著自己的丫頭小桃,臉上帶著一絲陰狠的笑意。
「這樣,你聽本小姐的。」金海棠湊近小桃耳邊,低聲說著什麼,臉上那絲笑意也變成了鄙夷。
而馬車裡的四個人並不知道自己的出行已經被別人窺見了。
海玉瑤掏出帕子,佯裝擦汗。「是呀,這個天氣,還沒入夏,怎麼就這麼炎熱了。出了不少汗。」
楊益之看她一眼,海玉瑤皮膚白皙,黑色的秀髮被汗水濡濕,黏在臉頰上。是挺賞心悅目的,可惜他並無心欣賞風景。
他的目光一隻時不時的飄向對面的林清雪。
可是林清雪卻很少看他,兩個人每每眼神對視,林清雪也是很快的轉過眼睛。
楊益之有些尷尬,但是更多的是遺憾。
林清雪看向海長琉眼睛裡頭的憐惜和愛意是掩藏不住的。讓楊益之望塵莫及,更是艷羨不已。
畢竟任誰能被這麼一個美人喜歡和看重,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這個美人如今就坐在自己對面,卻不看自己,和另一個男人你儂我儂的,總歸是有些戳心窩子。
「不知道海少爺和少夫人最近有沒有出去玩耍?」楊益之沒話找話,「我聽聞靈池邊上的垂柳這個時候最是好看。益之這麼多年一直在邊關,看慣了邊關柳,如今回到皇城來,也想看看這個紙醉金迷之地的楊柳如煙。」
聞言,林清雪也有些感慨。「管弦樓上春應在,楊柳橋邊人未歸。清雪雖然也是見慣了邊關苦寒的人,但是到底沒有上過戰場。小侯爺帶著將士們上戰場殺敵,如今能回來看看滿城春色宮牆柳,實屬不易,清雪佩服之至。」
她不自覺的用了很多詩文,聽得海玉瑤直皺眉頭,而海長琉和楊益之則是眼冒金光。
要知道這種詩文,在她的那個世界都是流傳了千百年的膾炙人口。如今雖然她不記得全文,但是一兩句金句還是信手拈來的。
而就是這一兩句金句,已經足夠震撼這些古人了。
「媳婦,你剛剛說的那具管弦樓上春應在,楊柳橋邊人未歸。我聽得感覺好傷感啊。雖然我這輩子也沒機會上戰場殺敵,但是你這幾句詩文,就讓我感受到了背井離鄉的蕭瑟之意。真是好詩。」海長琉握著林清雪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清雪。
林清雪那天晚上參加雅集,和昨日參加遊園會的風姿英發,他聽翠芝描述過。
但是聽翠芝說,和自己現場聽林清雪吟詩,就又是兩碼事兒了。
原本就覺得自己媳婦長得最好看,這會子更是覺得林清雪傾國傾城,是一顆雪白的明珠。
林清雪淡淡笑了一下,「這也沒什麼。就是隨口說說,在楊小侯爺面前班門弄斧,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她也就是客氣一下。這些詩文,隨便拿出來都是吊打當今狀元郎的類型。
果然,楊益之趕忙擺手,「少夫人說笑了。您說的這些詩文,真是忽然天成,看不出一絲的雕飾痕跡。但是卻有都很貼切主題,讓人不自覺的跟著喜悲。不瞞您說,剛剛您說到楊柳橋邊人未歸的時候,我已經想到了當年那些陪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忍不住都要紅了眼眶呢。」
邊上的海玉瑤見林清雪又出風頭,就翻了個白眼兒,「也不過就是些靡靡之音。大嫂雖然說得好聽,但是真正讓她上戰場殺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林清雪也不生氣,這樣的丫頭,就是喜歡如此搬弄是非。自己不行,看到別人比自己強了,就來乾瞪眼。
「小妹說得倒是真的,我這個人就是一貫的懶散,若是真讓我披掛上陣,恐怕也不可能。國家有楊小侯爺這樣的英才就夠了,哪個國家也沒有讓女人去打仗的道理。」她眨眨眼,朝著海玉瑤看了一下。
復而又想起什麼似的,看了一眼楊益之,「但是我聽聞軍中還是有一個職位是給的女人,就是官妓,對不對呀?小妹如果真的有雄心壯志去邊關,那個也不好的呀,到時候免不了要被父親母親剝了皮的。」
楊益之輕咳兩聲,這話真是沒法子往下接。他看了林清雪一眼。
這個女人平素看起來溫文端莊,但是從昨天的遊園會和今天的懟人看來,楊益之心頭覺得林清雪柔弱的外表將他欺騙了,她骨子底下,其實是有著一副不畏嚴寒的傲骨的。
「少夫人說笑了。軍中確實設有紅帳,但那些都是犯官的女眷。像是海小姐這麼高門貴女,怎麼也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海長琉還是不太明白,「什麼叫做紅帳?小妹如果去了軍中,是有進去紅帳?」
林清雪想忍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海長琉這麼問,沒帶著一絲情感,感覺就是十萬個為什么小弟弟隨口問出的問題,但是卻叫海玉瑤氣得銀牙暗咬。
「大哥,你胡說什麼呢!大嫂是鄉野女子,沒有教養,亂說話,怎麼你也跟著一起了?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坑壑一氣!」
海玉瑤的聲音變得尖銳,讓外頭的馬車夫都嚇了一跳。
一時不查,馬兒跨過了一塊石頭,但是車軲轆沒躲過去,車子裡頭的四個人被震得東倒西歪。
「海姑娘,你嫂子博學多聞。連軍中這種地方都明白,小可覺得您不必生氣。因為就算在紅帳中苟且偷生的,也不是沒有名門閨秀。都是因為父兄犯了錯,而被牽連。所以她們也很無辜,你不必要如此大反應,看不起別人的。」
楊益之聲音很誠懇,一點看不起海玉瑤的意思都沒有。
海玉瑤皺起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不再作聲。她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哥哥和這個楊益之都是向著林清雪的。自己說多了,反倒沒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