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開膛吧

  張夫人含淚看著在場眾人，「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平日裡仰仗我家的事情不少，如今我兒身故，你們竟然也不讓他走的安心，還一而再再而三的驗屍，你們到底是不是人！」

  被她罵了，眾人也不敢置喙。畢竟人家是苦主，又平日裡多加倚仗。之前林清雪站出來開懟的時候幫著說話的民眾都像鵪鶉一般，縮著脖子，看著堂上張夫人發飆。

  張縣令雖然心頭也很不痛快，可這是公堂重地，自己夫人這樣的撒潑要是被有心人傳出去，他年底的考核也要受到影響。雖然張南枝死了，張夫人已經生不出來了。可張縣令畢竟才四十多歲，正當壯年，外頭野花野草多得是，想再來個兒子，還是很容易的。

  遂狠狠地瞅了張夫人一眼，「你閉嘴！公堂之上，豈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夠隨意進出的？來人，把夫人帶下去。」

  還沒等婢女動手，張夫人餘光就瞥到呆愣在一邊的榮安平，猛地一步撲到榮安平身上，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你個傻子，你個短命鬼。你害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命來！我兒去了，你怎麼還能活在這個世上，我要掐死你，給我兒陪葬！」

  她面目猙獰，眼睛瞪得老大。哭的通紅的眼珠子仿佛就要掉落下來，嚇得榮安平一個哆嗦。又被卡住脖子，臉一下子漲的通紅，雙手用力去掰張夫人的手指。

  邊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林清雪就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拉住張夫人的髮髻，將她頭上戴的幾朵小白花都扯掉了，「你鬆手，不准欺負我相公！」

  林清雪手勁兒很大，張夫人被她這麼一扯，就整個人後仰著坐在地上，摔了個屁墩。榮安平也脫離了束縛，一股新鮮空氣湧入胸膛，猛地咳嗽起來。

  「你這個小刁婦！」張夫人摔的懵了一下，又很快回過神，想要撲到林清雪身上打她。

  張縣令皺著眉，狠狠地拍了一下驚堂木，「你鬧夠了沒有！你看看你這樣子，成何體統。來人，把夫人帶到後頭去，看好，別讓她再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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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張南枝在的時候，張縣令還對張夫人百般容忍，想著以後兒子能夠飛黃騰達。如今張南枝一死，張縣令就看這個黃臉婆越發不順眼。雖然他也很心疼兒子的突然死亡，可是對比張夫人的潑婦行為，張縣令更加討厭後者。

  堂上的鬧劇一演而逝，林清雪難得溫情的安慰一下榮安平。榮安平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裡。林清雪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沒事兒了。」

  榮安平抬起眼，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清雪，眼角還有點濕潤。活像一隻小犬，耷拉著耳朵朝著主人搖尾乞憐。

  林清雪被他這一眼看的心都軟了，伸手拍拍他的腦袋，「真的，別怕了，我保護你。」

  榮安平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林清雪可靠，眼淚灣灣的點點頭。按理說一個大男人哭起來是十分噁心的，可林清雪看著榮安平這樣子，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違和。

  張縣令咳嗽一聲，「林氏，你之前說我兒是死於自身原因，你可有根據？」

  牛仵作也看好戲似的看著林清雪，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林清雪身上。她正和榮安平蹲在一起，被眾人一看，榮安平又嚇得縮了縮脖子。

  林清雪施施然站了起來，和張縣令對視，「根據自然有的，只是看張縣令您捨得不捨得。」

  外頭圍觀的人都在豎著耳朵聽，畢竟女子驗屍這回事在鎖縣真是難得一見，都挺稀罕。

  「本官舍不捨得？這是何意？」張縣令冷聲問。

  林清雪勾勾唇角，「想要證據，就得把張南枝開膛破肚，取出他的心。我到時候會劃開，讓您看到他心裡頭堵著的那塊東西。」

  這話一出，眾人都如遭雷歿。這個女子怕不是瘋了。先是要開棺驗屍，如今又要將張南枝開膛破肚，從來沒有過這麼狠毒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連榮夫人也嚇得抖了抖，心頭不禁盤亘著這個女子到底什麼來路，說這麼狠毒的話也面不改色。

  「你胡說八道！」牛仵作一下子蹦了起來，「老夫當仵作這麼多年，我家裡幾代都是仵作，可沒聽說過驗個屍體需要把人開膛破肚的！你這個妖女，妖言惑眾！」

  林清雪轉過臉，看了一眼這個老仵作，「你們家不會，不代表不行。你想想，若是我今天我不在，我相公豈不是就要被你的驗屍結果給拍板定案了？你之前是說的什麼來著，張南枝是中毒身亡？」

  牛仵作一下子心虛了，他之前確實是這麼說的。但是到底是個男人，不能讓女子騎到頭上撒野，「現在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還有待商榷。我們就事論事，你這個法子不行！」

  「為何不行？人都死了，沒感覺，沒想法。若是因為不給開膛驗屍而錯怪我相公，我哪怕告上璃都告御狀也要將你們這幫人關到大牢里去！」林清雪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上頭的張縣令臉色無比難堪，這個女子要將他的獨子開膛破肚，讓眾人看看張南枝的心臟。這種扯皮的話她也說的輕而易舉。看來這個女子真是非常人。

  「你要開膛破肚，若是開出來，沒有問題，」張縣令眼睛像鷹隼一樣瞅著林清雪，恨恨的道，「你也要給我兒陪葬！」

  榮夫人看場中情況越來越緊張，害怕火燒到他們榮家頭上。若是折了一個榮安平，榮家只是少了榮華富貴，主子可能把他們流放，但是好歹還能有一條命在。

  但是若給林清雪瞎折騰，到時候真的什麼都查不出來，可能要賠上榮府的性命。她不由得皺起眉頭，對林清雪冷道：「兒媳婦，身之髮膚，受之父母。你怎可在縣令大人面前提出將他兒子開膛破肚這等法子，你真是不知死活！」

  林清雪看都沒看她，「婦人之見，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