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開棺驗屍

  不多時，幾個衙役抬著一口絳紅色的棺材進來，放到大堂中央。

  林清雪拉著榮安平，和榮夫人等都閃到了一旁去。

  

  高坐在上的張縣令皺了皺眉，眼角微微濕潤了，瞥了一眼棺木就轉過臉去，「開棺。」

  外頭眾人嗡嗡的議論聲也消停了下去，大夥都瞪著眼睛等著看張南枝的遺體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林清雪和榮夫人也伸著腦袋看，榮安平嚇得躲在林清雪身後，頭都不敢抬。

  「林氏，你可看好了。」張縣令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這就傳仵作來驗屍，當著眾人的面，讓你心服口服。」

  正說著，鎖縣的仵作就背著一個箱子一路小跑著趕了進來。他年紀不小了，鬚髮都發白，跑的急了些，抬起袖子，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大人，小人來了，這就開始嗎？」

  張縣令看了堂下，眼裡閃過一絲凶光，「既然這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非得讓南枝走也走不太平，那麼就讓他們眼見為實。不過林氏，本官可和你說清楚。這一驗，若是驗出來我兒真是中毒而亡，不僅榮安平，你也難逃其咎。到時候休怪本官以包庇罪將你一同逮捕。」

  榮夫人在一旁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她確實不想讓林清雪驗屍，可是如今這也是保住榮安平唯一的辦法。若是榮安平被殺了，或者流放了，到時候等待她們一家的，就是主子的無盡的怒火，不光是沒錢沒勢。身居高位的主子可能動動手指頭，他們榮家一家都得給這個傻子陪葬。

  「張老爺，安平到底是個傻子。依我看南枝這事兒就和他無關，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我家這個傻兒子一把。」榮夫人抱有一線希望，想著和張縣令討個人情。畢竟以前兩府還算有些來往，也差點成了兒女親家。

  誰知，張縣令狠狠的瞪了她，「你和本官說放了他？那誰放了本官的兒子，誰放了南枝？他不過是和這傻子起了一點衝突，居然就莫名的暴斃家中，我和夫人就這一個兒子，你讓我如何饒恕！」

  林清雪冷笑一聲，低聲和榮夫人說：「母親，您也別有這種想法了。畢竟你們當時只是差點做了兒女親家，小妹還沒加入張府大門。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他兒子都沒了，更不可能顧忌咱們榮家。若是想保住安平，就得聽我的，我有辦法證明張南枝不是因為中毒而亡。」

  雖然榮夫人很像反駁，可不得不承認林清雪說的沒錯，她皺著眉，想了半天還是決定站在林清雪這邊搏一搏。萬一成了呢？那他們榮家就不會為榮安平陪葬，還能永享榮華，多好的事兒啊。

  「你有幾成把握？」榮夫人聲音嚴肅，看著林清雪。

  林清雪捏了捏指節，笑的胸有成竹，「九成半，還有半成先放著，等我做成了再說十成。你幫我看好安平，不要讓任何人欺負他，也別讓他受了驚嚇。」說著，就將榮安平從自己身後塞到了榮夫人身後，拍了拍榮安平頭髮凌亂的腦袋，「你呆在娘身後，我去去就來，別怕。」

  榮安平仰起頭看她，眼巴巴的，但還是點點頭，「好，媳婦，我聽，你的。」

  眾人還等著看戲，仵作已經開始驗屍。張南枝被從棺材裡抬了出來，一塊白布墊著，放在了地上。

  他捏著張南枝已經僵硬的手指，將甲床對著眾人，「各位請看，在下斷定張公子是被毒死的，源自於他的手指甲，和口唇。張公子的手指甲和口唇都呈現一種青紫發黑的顏色，這肯定其中有蹊蹺。」

  「那你從哪裡驗來的毒？」林清雪走到仵作身邊，也垂下眸子看地上躺著的那個青年。「查出來是什麼毒素了嗎？」

  仵作手指不經意的抖了抖，他清清嗓子，故作鎮定，「張公子被發現的時候，在下用銀針測試了他的胃部，並未發現毒素。可是，在下推斷，張公子是因為服食毒物時間過長，且量並不太多，已經被吸收入血，所以胃內所測，並不能為真。」

  「哦？」林清雪挑挑眉，伸手按了按張南枝的腹部，「既然仵作您說他服食毒物時間過長，量也不多。那麼以張公子這麼年輕的一個人，怎麼就抗不過去呢？而且夜裡他死的時候，張府上下都沒聽到任何動靜，這合理嗎？」

  聽她的話，外頭原本都在圍觀的人也跟著點頭，「是呀，這麼年輕，怎麼中毒了死的時候無聲無息的，不應該。」

  「誰知道呢，現在還不是他們一家之言，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林清雪對著門外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我倒是有個辦法，證明張公子到底有沒有進食毒物。」

  仵作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難道還能比自己經驗更加豐富。「你說，在下也好跟著學學，到底是什麼高招。」

  「高招也不敢當。」林清雪將鬢間一絲掉落的髮絲別在耳後，「您既然說張公子是因為服食了毒物，那麼就驗張公子的糞便吧。既然吃的時間長，那事物肯定都變成糞便了，在他體內取一些糞便，用銀針一試便知。」

  這下，原本坐在高堂之上的張縣令聽不下去了。猛地一拍驚堂木，「林氏，你這個刁婦！欺人太甚！我兒如今已經喪命，你卻還妄想侮辱與他！你休想！」

  那驚堂木拍下去聲音高的很，但是林清雪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縣令大人，難道您就不想知道貴公子到底是如何離世的嗎？還是就這麼讓他含冤而去，您忍心？」

  張縣令臉一陣紅一陣白，原本就像拉著榮家的傻子做個陪葬，自己兒子在黃泉路上也不孤單，卻讓這個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近，這個時候如果不答應，反倒顯得自己理虧。就點點頭，「成吧，牛仵作，就按照她說的辦。」

  堂上拉了白布帘子，過了一會兒，帘子拉開，牛仵作端著一小坨糞便，用銀針測試。

  眾人都眼巴巴的盯著看，唯恐錯過了銀針的顏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