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清水胡同

  衛老爺子被這一句給氣笑了，「合著你過來不單純是看我呢，想讓我幫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這個臭丫頭！

  

  「不能這麼說呀，師父！」用軟軟糯糯的語氣撒著嬌，李水意轉過來蹲到衛老爺子身前開始給他敲腿，「這不是沒辦法，就想請您幫個小忙嘛，真的，就很小的一個忙！」

  比了小手指的一小節，李水意衝著衛老爺子笑的燦爛。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其實她是真不願意讓老爺子跟著操勞的。

  徒弟笑靨如花，衛老爺子也沒真生氣，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少獻點殷勤，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那必須，您老一定長命百歲！」

  「得了吧，還百歲呢，我可不樂意活成老妖怪，活夠八十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現在剛過六十，到八十還得有將近二十年呢，沒病沒災健健康康的再活這麼些年，那真是福氣中的福氣了。就算閉上眼，那都得用喜燭，稱作喜喪呢！

  其實在這丫頭沒找他以前，他早就覺得自己活夠了，每天就是隨著心情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又覺得幹什麼都沒有意思。

  誰成想跑來一個面嫩膽大的小丫頭，軟磨硬泡的把他又忽悠到首都來，這一來，他的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尤其看到現在的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好，他也想多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呸呸呸！您別瞎說！」連呸幾下，李水意不贊同她師父說的這些話。

  衛老爺子覺得他沒必要跟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丫頭說什麼生死大事，朝她翻了個白眼，「少扯這些有的沒的，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需要我這一把老骨頭幫忙的。」

  「還是我爺爺的事情，他出院之後我打算讓他住在我那邊的一進小院裡，得麻煩您找個人幫忙做飯。」

  衛老爺子眼睛都瞪圓了，伸手就想揍這個臭丫頭，「你是不是耍著你師父我玩呢！就這麼屁大點的事情，你自己不會做？」

  李水意忙不迭的躲開衛老爺子蒲扇般的大手，往後退了一小步，索性就順手把旁邊的小板凳拿過來，坐了上去。

  她胳膊肘放在腿上撐著下巴，怏怏的說道，「不是我不做，我還得回涇陽一趟處理事情，爺爺的嘴又挑的很，我就想著您應該調教出來能獨當一面的藥膳大廚了吧……」

  一想到到時候來來回回又得坐那麼久的火車，她實在沒辦法開心起來。沒坐過車出過遠門的人都覺得這是一件特別好的事情，孰不知坐車的痛苦，真的是讓人恨不能長上一雙翅膀飛到想去的地方。

  說話的音調是越來越沒力氣，「您就幫幫我，等下回我讓沈墨之過來給您當小工使喚！」

  「可別，我可使喚不起！」

  話是這麼說，但衛老爺子已經在腦子裡盤算找哪個過來幫著做飯了，最後合計來合計去，還真讓他合計出一個來。

  不過，那可是個又倔又硬的刺頭，比茅坑裡的石頭也不差多少。他找過去說了一回，完全沒有說通。

  看著眼前的丫頭，他計上心來，「人選我有，不過能不能把他請回來，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事先說好，你要是能把人帶回來，那你這第一家藥膳坊的大廚人選，就跑不了了！」

  這麼厲害？李水意頓時來了興趣。

  坐直身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您說是誰，我一準會把人請回來！」

  「我只能告訴你他住在清水胡同26號，姓鄭名向陽，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

  衛老爺子賣了個關子，故意只說了這麼簡單的兩條信息，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再說，眼裡浮現一抹看好戲的神情。

  自己師父什麼性子李水意也清楚，她就知道這個老頭子肯定得藉機看她笑話。不過她也不在意，名字住址都知道了，還怕什麼！不管對方會提什麼要求，只要合情合理不離譜不違法，她都能滿足！

  趕早不趕晚，當下李水意就起身準備去清水胡同一趟。

  「咳！莫怪我這當師父的沒提醒過你，鄭向陽脾氣古怪，要是你吃了閉門羹，那可別怨我！」這種話用悠哉悠哉的語氣說出來，配著快咧到後腦勺的笑，怎麼看怎麼不是好事。

  深吸一口氣，這是她師父，她是個孝順徒弟，不能當孽徒！

  實在氣不過，李水意撂下一句狠話，「您擎好吧，我一定會把人給請回來！」

  看著她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衛老爺子笑意加深，手中的蒲扇搖著搖著就閉上眼睛繼續養精蓄銳。

  桂花樹被清風吹過，搖了搖枝葉，不大的後罩院別有一番韻味。

  清水胡同也在西城區，但是不在中心，靠近偏遠地方。等李水意過去的時候，只覺得蕭條又安靜，好似過段時間就要拆掉的樣子。不過這也實屬正常，除了中心位置的四合院，其他地方都會一點點的全部拆掉重建。

  22號，23號……找到了，26號！

  然而，門上的鐵將軍冷酷無情的卡住了李水意的步子，她朝天看了一眼，炎炎夏日的太陽依舊熱的讓人頭暈眼花。再看手錶，兩點半……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在家裡午睡的時間嗎？

  等還是不等？這真的是個極其考驗人的問題。天實在太熱了，頂著大太陽在外面等人，就是極大的煎熬。

  可是想到爺爺躺在病床上都忘不了吃的樣子，李水意還是決定找個陰涼的地方等一等吧。胡同一眼望到頭，有一家門前栽了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樹葉遮蔽了炙熱，李水意幾乎是一秒沒耽擱就走了過去。

  從角落裡搬了兩塊磚鋪上手帕當凳子，她就像個望……咳，望廚子的可憐小姑娘，眼巴巴的盯著胡同口，盼著鄭向陽能早一點回家。

  等啊等，太陽往西移了又移，可愣是沒看到有人走向那扇大門。

  得虧她臉皮不薄，要不然胡同里進進出出的人回回都看她一眼，她都得羞的不知所措。

  眼看已經五點多了，李水意捶了捶發酸的腿，慢慢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