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單獨談談

  回頭一看，倚在門框上慘白著一張臉，倚在門框上瘦的跟骨頭架子一樣的人，竟然是許久沒有在人前露過面的李珍珍。她這幅模樣，李水意險些沒認出來。

  這才過去多久，人咋就脫了相！

  馬玲玲見慣了自己小姑子的模樣，這會子聽她開口，連忙追問，「珍珍，你真有長命鎖？這關係到李大伯的身世，你可不能瞎說啊！」

  李珍珍咧嘴一笑，「李水意，想要長命鎖，咱們兩個單獨談談，咋樣？」

  

  這笑，可真讓人瘮得慌！

  「珍珍！」

  「嫂子你放心，我就是想跟李水意說幾句話，不會跟她幹仗的！」

  李水意挑了挑眉，雖說不知道李珍珍找她想說什麼，但是不管她出什麼么蛾子，她都不怵。身懷巨力，萬不得已的時候，直接武力壓制！

  於是她也沒拒絕，嘴角勾起弧度，「去哪兒說？」

  就李家的房子，甭管在哪個屋裡說話，別人都能聽見。

  「後山吧。」

  ……

  肩並肩走在山裡的小路上，看到有一塊大石頭之後，李水意停下腳步，「坐那裡說？」

  寒冷刺骨的冬天，大石頭更冷，兩人都沒在意，直接就坐了下來。頓時一個激靈，穿的稍顯單薄的李珍珍抖了一下身子。

  當她看到面無反應的李水意時，嘴角抿的緊緊的，強迫自己忽略大石頭傳到身體裡的冷意。

  「現在也沒有別人了，你想跟我說什麼？」她倒要看看，憋了這麼久的李珍珍，會有什麼話要說。

  「你知道親眼看到自己奶奶被人砍死的感覺是啥樣的嗎？你知道一夕之間死了三個親人是啥心情不？」

  「抱歉，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水意的情緒沒有因為李珍珍尖銳的問題產生起伏變化，她回答的格外冷靜。

  甚至如果不是看在李珍珍那副慘樣的份上，她早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她說的那叫人話嗎！要知道那種感覺的前提是什麼？是……呸，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想，她的家人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你要說什麼麻煩直說，別拉扯那些有的沒的，寒冬臘月的還在大山裡頭，你不冷我還冷呢！」

  李珍珍嗤的笑了一聲，「是啊，很冷，冷到骨頭裡，冷到心尖上！李水意，你說我們李家是造了什麼孽，現在家破人亡不說，事情還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要是沒有你幫忙，是不是李狗蛋也沒了？」

  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突然李珍珍變得撕心裂肺起來，她站起來，衝著寂靜無聲的樹林嘶吼一聲，「我沒爹沒媽了，我是孤兒了！」

  那些藏在心底無處宣洩的痛苦，在這個時候通通都被釋放了出來。李珍珍的話逐漸的變得語無倫次起來，聲音由大到小，到最後變成了嗚嗚咽咽，根本聽不清楚她都說了些什麼。

  然而李水意無動於衷。

  抬著手腕看向指針一分一秒的走過，約摸過了十分鐘，聽到沒有動靜後，她才把手揣兜里，默默的望著山林里光禿禿的枝丫。

  「發泄完沒有？」

  「你心可真冷！就算他們對你不好，可到底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也給你吃給你穿養你長大，甚至還給你供到了初中，你不能否認吧？沒有這些，你憑什麼本事去考全國狀元呢！」

  她知道自己在李水意心裡沒有絲毫分量，可看李水意這幅面無表情的模樣，李珍珍還是忍不住質問出聲。

  「嗯？你要跟我論這些事情？」

  「怎麼，不可以嗎？」

  「行，可以！左右現在也沒什麼事情，那我就跟你好好的掰扯一回。」李水意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塵，兩隻手重新踹了起來。

  「從哪裡說呢，就先說說你說的這十來年李家對我的養育之恩吧！供我吃喝養我長大？我當然要否認！我爸媽當牛做馬，我們一家三口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樣不是他們靠自己的雙手掙回來的？

  你動動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們一家三口早早就分家出去過，誰家的日子更滋潤呢？

  再來說說我能念完初中這事兒，如果不是我爸媽咬死必須要讓我念書，否則他們就不上工不幹活，你以為我能念得了書？即便如此，我上學的花銷，都是我爸年年冒著寒冬從山裡找到能換糧的野物，換回來的！

  至於狀元？呵，就算讓你多念十年，你也考不上！畢竟，人和人的腦子長得可是實打實的不一樣呢。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說的哪一句話不對？」

  原本以為經此一遭李珍珍能有變化呢，到了還是只知道把所有的事情往別人身上推！也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老祖宗留下來的話怎麼可能沒有道理。

  自知自己個兒嘴皮子不夠利索，可被李水意這長長一段話砸下來，李珍珍臉色極度難看。呼出一口濁氣，她控制著臉上的表情，抬頭看向昂然站立的李水意。

  「哈哈，果然啊，還是以前那個伶牙俐齒的李水意！」冷冷一笑，說出口的話夾帶著冰碴子，「別的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你想要長命鎖的話，我只有一個要求！」

  「哦？原來你鋪墊這麼老半天，目的就是這個？」

  是她看走了眼！原來李珍珍不是沒長進，是學會了藏住自己的心思。這樣一看，的確是長進了不少呢。

  李珍珍眼裡掠過羞恥，但仍舊咬緊牙關不說話。不得到李水意肯定的回答，說再多都是廢話！

  「你說說看，有什麼樣的要求，如果不是很過分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當然，你要是非得繃著讓我先答應你，那……抱歉，我寧可不要那個長命鎖！」

  她說完後就不再說話，靜靜的站在那裡，給了李珍珍充分的考慮時間。

  比耐心，輸了的還是李珍珍！

  「你……」

  「說吧，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回去做午飯呢！」

  「我的要求對你來說很簡單，你為什麼就不能先答應我？」

  「得，我先回，你想好之後，拿著長命鎖來我家找我吧！」

  李水意再沒給李珍珍留任何反應的時間，揣著手施施然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