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令人唏噓
2024-05-12 16:40:50
作者: 萌家恬恬
四五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跑到茅草屋,瞳孔都縮了一下,愣在那裡沒敢動。
跟著後面的鐘老醫生直接把幾個人撥開,蹲到疼的眼睛都充血的張強跟前,「張強,把手放開,讓我給你瞧瞧。」
張強眼睛呆滯,但手卻動了動,慢慢的放下來。
原本完好的耳朵,這會兒缺了下半隻,血里呼啦的,看著十分恐怖。
鍾老醫生從隨身帶著的醫藥箱裡頭拿出了他自個兒磨出來止血的藥粉撒上去,眼裡有些不忍。這孩子,才剛沒了爹,現在自己的半隻耳朵又沒了,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兒。
可地上還躺著一個死不瞑目的人,這到底是多大仇,咋就下了這麼狠的手呢。
但這會兒到底還是活人更重要,又是屯子裡他看著長大的,他對著王立亮說了一句,「趕緊先把張強送城裡醫院去,耳朵保不住了,傷口可千萬不能再感染。」
這麼一會兒功夫,王立亮也緩了過來,指著兩個男人,「你們兩個把張強扶著,讓六叔把騾子套上,先把人送醫院去。對了,讓張強媳婦兒也跟著過去。」
被指到的兩個男人立刻上前把張強扶起來,一秒鐘也不想停留,帶著他就出了牛棚。實在是田水明的死相太恐怖了,他們嚇得腿都快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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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過去,碰到走的慢的還沒走到地里的人,都被張強身上的血跡嚇了一個激靈。
等到打麥場,其中一個人小跑著就去和拉著騾子的車把式六叔說了幾句。然後六叔就指揮著人把套在騾子身上的碌碡拿了下來,片刻不停的就牽著騾子往他家走。
另外一個扶著張強的男人見到這情況,也帶著張強往六叔家那邊走。
這時候,可不能瞎耽誤功夫!
李水意盯著張強滴落在地上的血跡,眉眼深深。張強這個模樣,還有剛才尖叫聲傳來的方向,無一不表明這件事情和田水明有關係。
她心裡有些不安,也不知道田水明咋樣了。張強為啥能知道這件事,沈墨之……在裡面攪和了什麼,可千萬不要攀扯上他才行。本來他的成分就有問題,再沾上這些事,可咋辦呢。
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忙活著擇菜的沈修文,她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不過李水意也沒忐忑多久,總有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去打聽的人。這愛打聽的也管不住自個兒的嘴,沒多久就傳了開來。
陳大娘不過就是上了一趟茅房的功夫,回來就開始和他們說這攤子事情。
「唉,你們知道不,剛才張強血里呼啦的被拉著去城裡醫院,是他和茅草屋裡頭那個挑大糞的田水明……」
王大娘正聽著呢,結果陳大娘突然頓在那裡,可把她急壞了,連忙追著問道,「咋的啦!陳大姐,你可別吊人胃口啊,到底是啥事兒啊。」
其他豎著耳朵聽的人心裡也像是被貓抓了一樣,火急火燎的就等個結果。
看到其他人的表情,陳大娘才滿意的眯了眯眼睛,她就喜歡這種感覺。好在她也就只是沉浸了一瞬間,吊足了大傢伙的胃口之後就接著說起來,「那田水明啊……死了!」
「什麼!死了?」聽到這話的人,忍不住驚了一下。
前幾天才被蛇咬到廢了一條腿,今兒個人就沒了?
李水意心底也是一驚,手上拿著的菜刀差點掉到案板上。她握緊了菜刀,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是啊,人沒了!張強那小子動的手,也不知道為了啥。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能讓他下死手呢!」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陳大娘到底比其他人要鎮定的多。
緩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不敢置信的說了一句,「這事兒,真是張強幹的嗎?」
「那還能有假!」
這可是她侄兒給她說的,那絕對不能有假話。
一整個下午,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著這件事兒。直到下工到打麥場吃飯,都還在議論紛紛。
王立亮蹲起一邊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他愁的眉頭都打了結。
正式搶收麥子的日子,偏偏就讓張強給整出這麼一件大事兒出來。報到公社那邊,肯定沒有他的好果子吃。
這大夏天的,田水明的身後事也不能拖。他是下放到他們七里屯的,誰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別的親人,只能是他們生產大隊來張羅。
「柳支書,你說現在該咋辦?」王立亮抽了一口煙,把問題拋給了同樣蹲在一邊的柳山河。
「依我看,這會兒就讓人去郭莊村買一個薄皮棺材。這天兒太熱了,人放不住,最好今兒個夜裡就能入土。」
不是柳山河不近人情,委實是現在真的沒有別的法子。搶收小麥這事兒絕對不能耽誤,人死如燈滅,到底還是活人更重要。
他們屯裡人厚道,也給買棺材下葬,白紙元寶香燭之類的也絕對不會少。
「我也贊同柳支書的!」到現在心裡還有些不得勁的程國強也同意柳山河提出來的法子。那個田水明死的樣子太恐怖了,他現在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就是那個場面,著實嚇人。
「唉……」
嘆了一口氣的王立亮滅了煙,唏噓不已,「那就這樣,我去安排人在秦川山後山的地方打墓,程會計你去找人買棺材,柳支書,你就幫著安撫一下咱們屯裡人的情緒。大晚上的,讓他們別說一些有的沒的。」
三個人各司其職,倒是把這事兒給辦的妥妥噹噹。
柳支書警告了一下愛說閒話的人,隨後就讓他們各回各家好好的休息,明兒一早還是四點半上工。
他說完就走到李水意跟前,「是叫水意吧?累不累?再幫著做上十來個人的飯,還能成不?」
這是給打墓的那些人做的飯,畢竟打墓可不是個輕鬆的活。
雖然柳山河沒明說,但李水意也猜到了,她立時就點頭答應,「成!柳支書放心吧,我這就做。」
她切了一把小蔥和到面裡頭,又倒了鹽,打算做蔥油烙餅。
這種餅說是蔥油,但味兒其實也比較淡。用面引子發酵好做出來,又大又軟,能吃飽又不怕晚上睡覺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