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舍必有得

  送走了桑瓔的領隊在瞧見桑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後，轉身便回了天下樓的後院，去面見了他的主子。

  此刻的即墨青又換了身衣裳，雖然也是青色但比起先前那件卻是華麗多了。

  領隊見狀又是一嘆：「主子何必為了試探摩羅門而委屈自己穿那樣的衣裳，其實即便不演這齣戲，只要您想，咱們的人總能探查出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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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青是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人，即便他能吃得下鑄劍的苦，卻受不了吃食衣裳有半點兒不精緻。

  但為了今日城門口那出戲，他還是穿上了從前根本瞧不上的法衣，好故意讓那幾個外門弟子放鬆警惕。

  不過這齣戲還是有價值的，至少讓即墨青試探出了摩羅門的小心思。

  就連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都敢光明正大地給即墨家小鞋穿，那麼摩羅門的其他人又是怎樣一番高傲，已經可以得見了。

  「世人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我不穿得樸素一些，怎麼能讓那幾個外門弟子覺得我們好欺負呢？」即墨青道。

  領隊聽完這話不由地嘴角抽搐，那件青衣造價一枚極品靈石，到了他們大公子的嘴裡就成了「穿得樸素」。

  他吐了口氣，對即墨家嫡系的奢靡之風又有了新的認識。

  「那個同我們一起來的女修，如今去哪兒了？」即墨青忽然問道。

  領隊本也是要同他說起桑瓔的，於是立刻便道：「那女修隨我們一道進城後，便告辭離開了，似乎沒有要攀附我們的意思。」

  即墨青點了點頭，他一早就認出了桑瓔便是那個奪得了浮川的人。

  浮川是他目前為止所鑄的一把最好的劍，他曾覺得這世上沒人配的上浮川，畢竟那把劍連他這個鑄劍者都瞧不上。

  結果轉眼，浮川便乖乖投入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女修懷裡。

  不過如今一見，即墨青倒是有些理解浮川了。在他眼裡桑瓔與其說是劍修，倒不如說她本身就是一把絕世的寶劍。

  與她一比，就連浮川都遜色了不少。

  所以浮川起了心思去拜桑瓔的「碼頭」他一點兒都不意外，甚至還覺得這樣的事恐怕以後都不會少。

  不過真正讓即墨青如此在意桑瓔的，自然不止一把浮川劍，還有那株救下了即墨夫人一條命的萬年冰蓮！

  當初不過是想著了卻兩人間的因果，即墨青才命人收下了那株冰蓮。誰能想到卻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竟為多年來被困在障毒中修為停滯的家主夫人尋到了一線生機？

  如此一來，他們家欠那桑瓔的，可不是輕易能償還的了。

  「派些人遠遠地盯著，別讓她發現，也別去干擾她。這姑娘未來前途無限，我們只可交好，不可與之為敵！」即墨青說這話時滿臉的嚴肅，領隊一見他的表情，便知此事的重要性了。

  他當即點頭應了下來，同時又將桑瓔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心裡。

  領隊絲毫不覺得即墨青會判斷有誤，畢竟他家的大公子與他們家主一樣，有一雙看人極準的眼睛。

  既然他都說了此女未來不凡，那這人必定會有大作為！

  兩人閒聊之時，正好外面有人來報，那兩個外門弟子已經受不住刑咽氣了。

  即墨青聽完擺了擺手吩咐他們退下，完全沒把那兩個外門弟子放在心上。

  ……

  或許是租院子的次數多了，如今桑瓔都租出經驗了來。

  因著屠龍盛會的事，瑤州主城一時間成了整個仙靈界眾人趨之若鶩的地方，故而此地的房屋價格也比從前上漲了不少。

  好在桑瓔並不求地段有多好，反而挑了個位置十分偏僻隱秘的小院子，所以租金倒還在她能承受的範圍內。

  她付了兩個月的租金，雖然不見得能在這裡待這麼久，但為了掩人耳目租久一些反倒更安全。

  租給她院子的是個脾氣不好的老頭，對方瞧著僅有築基期的修為，但面容蒼老白眉鶴髮，瞧著似乎壽元不多的樣子。

  老頭的規矩頗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許桑瓔帶人到這裡打架。

  「這一草一木都是靈石，若你給我弄壞了，我可是要問你拿靈石的！」老頭斤斤計較道，臨走前還不忘提醒桑瓔，「沒事兒晚上別出去，摩羅門可不管你是好人壞人，逮到了就問你要靈石呢！」

  桑瓔承了他情，開口道了聲謝，才將人送出了門去。

  四下再度安靜了下來，桑瓔將江灼雪和顧殊幾個都丟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她就喜歡租有院子的房子。又丟了幾枚靈果過去，便開始著手布置陣法。

  這主城可不安寧，比起金海城可差遠了，所以桑瓔便仔仔細細地布上了幾十重陣法，不求能將所有入侵者攔住，只求在他們闖進來之前，能有逃命的機會。

  一旁的江灼雪啃著自己從青蘿那兒搶來的靈果，隨口便同桑瓔說起了那位摩羅門的門主。

  「那人姓戚，本只是仙靈界一個小宗的外門弟子，但不知得了什麼機緣，竟修成了一門奇特的功法。這功法令他修為飛快增長，卻也不是魔門那種會對自身有所損傷的。憑藉著這門功法，那個姓戚的迅速崛起。」

  「在打敗了瑤州原本盤踞的那個宗門的宗主後，他直接入主那宗門，還將宗門的名字改成了摩羅，自此成為了仙靈界橫空出世的一大勢力。」

  「此人後來瘋狂的吸納門徒，不看身份也不看資質，似乎只要入了他摩羅門，便可隨意修行那門功法。」

  聽到這裡的時候，桑瓔便皺起了眉頭。

  江灼雪忽然話音一轉：「但那功法也並非全然沒有缺陷，據說那位戚門主本來有個女兒，對方天資不凡，不過百歲就已經摸到了化神的門檻兒。」

  「可就是因為修煉那古怪的摩羅功法，那女子在化神期之前就悄無聲息地隕落了。眾人原本都以為是有人暗害，結果一番調查後，發現那女子就是無緣無故身染惡疾，忽然隕落的。」

  說到這裡，江灼雪已經把靈果給啃了個七七八八了。

  桑瓔布下了最後一枚靈石，慢慢站起來：「那恐怕不是什麼功法，而是陣法吧？」

  江灼雪的眼睛一亮，看向桑瓔的目光越發溫和了：「你怎麼會這麼說？」

  「這世上沒有平白就能得到的東西，但凡可以修習的功法，越是高階所設定的門檻就越高，倘若修為是那麼輕易就能得到的東西，世上的修真者就不會為了這點修煉資源而搶破頭了。」

  所以桑瓔才敢篤定，那位戚門主手裡的，不管是不是陣法，但絕對不是什麼功法！

  此時此刻，被兩人議論著的戚門主，也正冷眼瞧著宗門底下的大陣，眉宇間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擔憂。

  「你確定這個辦法可以讓人生出靈根？」戚門主扭頭看向身旁被包裹在黑布里的年輕女子，對方俏麗的側臉上，爬滿了詭異的妖紋，硬生生將對方的嬌美給破壞了。

  女子聞言勾唇一笑：「我哪兒敢欺騙門主呢，只要門主願意，大可以找人試一試，能不能生出靈根，輕易便可得見！」

  戚門主不再開口了，而女子卻是清楚，這人必然已經相信了自己。

  不過女子沒有告訴他的是，讓人生出靈根不假，但這世上有舍必有得。凡人生出靈根，自然也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沒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