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狠不下心

  「她打你了？」凝煙低頭看著狗蛋。

  「二嬸踹了我一腳……」狗蛋低了頭，「但是鳥蛋碎了，鳥媽媽一定會傷心的……」

  「鳥媽媽不會怪你的。」凝煙知道了來龍去脈，隨即摸摸狗蛋的頭，然後朝著牛桂花走了過去。

  「你……你要幹什麼？」牛桂花頓時有些慌了，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你覺得呢？」凝煙的眼神微冷，面無表情的看著牛桂花。

  牛桂花在對上凝煙的目光的時候，忍不住呼吸停頓了一下，才不過十幾歲的小丫頭而已，怎麼眼神這麼冷？看向她時，那感覺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想到這裡，忍不住冷汗就下來了。

  陸寶兒此時也顧不得淘氣了，從牛桂花的懷裡掙出來之後就往回跑，他可不想待在這裡，萬一被堂姐打了怎麼辦？

  剛跑到門口就看見陸凝霞走了出來，不由得小臉一沉：「滾開，擋著我路了。」然後伸手小胖胳膊一推凝霞，自己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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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霞的臉色一沉，卻並沒跟弟弟計較，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外面，不知道為什麼，看見自己的娘即將被人收拾，她竟然帶著些許的激動。

  「你你……我是你二嬸……你……」牛桂花有些語無倫次，幾次交手都沒在凝煙手裡占得便宜，她現在是真的怕這個丫頭了。

  「我沒有二叔，也沒有二嬸。」凝煙冷笑了一聲，然後忽然身體就動了，後面的人甚至都沒看清楚她是怎麼出手的，耳邊就傳來了一聲慘叫。

  牛桂花肥胖的身體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吆啊，殺人了……啊……」牛桂花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等到緩過勁來剛喊了一聲，卻忽然戛然而止了，一塊破布竟然被塞到了她的嘴裡。

  「牛桂花，我告訴你，村長說了，以後在打架就要各交十五兩銀子過去才打。」凝煙說著手裡舉起了一個大元寶，「我有銀子交，你呢？」

  牛桂花的眼珠子立馬瞪圓了，都忘記將破布從嘴巴里扯出來了，就那麼愣愣的盯著那個大元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卻是一陣噁心，急忙破布扯出來，然後倒頭就乾嘔了起來。

  後面看著的凝香也是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個妹妹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不過，這是好事，自從她昏迷醒過來之後，這個家似乎就開始變樣子了，以前，她總覺得萬事隱忍，但是結果……如今看來，還是二妹做的好，做的對，對這些人，忍耐是無濟於事的，真好，爹娘要是在天有靈看見了，一定會欣慰的，這樣想著，忍不住眼眶就有些微濕了。

  「牛桂花，還要吵架還要打嗎？」凝煙等她乾嘔的差不多了，這才又開了口，「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牛桂花此時根本就沒力氣說話了，只能使勁的擺擺手，上次張著嘴不能說話的感覺真是難受，比剛才還難受，她是鬼迷了心竅了，才會又忍不住過來招惹這個狐狸精啊，她錯了……但是，剛才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髒布就那麼塞在了她的嘴裡，那味道……嘔……

  「今兒就到此為止。」凝煙笑了笑，「我曾經說過，以後只要誰敢動我家人一根毫毛，我必定百倍還之，這個話可不是隨便說說，如果有下次，牛桂花，那就不是挨摔塞髒布這麼簡單了……」說完轉身，招呼著大家返回了籬笆院。

  牛桂花坐在地上忽然就嚎啕大哭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忽然，一個土坷垃在她的身邊崩碎了，嚇得她一下子就張著嘴頓住了，抬眼看見凝煙那陰森森的眼神的時候，也顧不上哭了，爬起來就往回跑，到了間門口卻忽然一個趔趄就來了狗啃屎，結果，好巧不巧的正好碰在了門檻上，額頭頓時起了個大包。

  凝霞正趴在門口偷瞧呢，此時牛桂花這麼大的動靜也嚇了一跳，想要往回跑顯然是不合適，只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娘，你怎麼了？」然後使勁的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牛桂花被磕的是有些暈頭轉向了，此時一看竟然是小女兒，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一股子無名火就上來了，一巴掌就拍了過去：「我白白養了你們，看著你娘挨打也不出手……」

  凝霞一個沒注意，臉上一下子就挨了一巴掌，一半子臉一下子就腫了，不由得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娘，你為什麼又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什麼也幫不上忙，真是個廢物……」牛桂花一把將凝霞給揪進了大門裡面，「在這裡也不怕丟人現眼……」

  「我怎麼丟人現眼了？」凝霞畢竟年紀還不大，也渴望家人的溫情的，之前因為機緣巧合得到了凝霜的把柄，從此能吃飽了飯了，原本她也知足了，但是，今兒牛桂花的打罵讓她的委屈一下子就全部涌了上來，「我再丟人現眼也沒去搶過自家姐姐的男人，我再丟人現眼沒和別人苟且過……」

  啪！剛說到這裡，一個人影忽然從屋裡竄了出來，一巴掌又落在了她的臉上，頓時，另外一半臉就有腫了起來。

  凝霜怒目看著凝霞。

  「你也打我？你敢打我？」凝霞頓時眼珠子都紅了，忽然揚手啪的就還了凝霜一個耳光，「你有什麼資格打我？破鞋……」

  啊……凝霜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牛桂花也傻眼了，二丫頭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你敢還手？看我不撕了你……」反應過來的凝霜頓時跟瘋了一樣，這些天，她被這個妹妹拿捏著，早就憋屈的不行了，剛才聽她將自己的事情給抖摟了出去，她實在是壓不住了，恨不得殺了她，「你才是破鞋……」

  「你自己不要臉，憑什麼不讓我說啊？」凝霞也豁出去了，反正忍耐也是挨打，還不如都撕破臉算了。

  看著兩個瞬間廝打在一起的女兒，牛桂花徹底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生活一下子都變了樣了？凝煙變了，大房不好拿捏了，如今連小閨女都變了，那她要怎麼辦？

  陸寶兒回家之後，覺得自己受了驚嚇，隨即翻出了他娘藏著的點心吃了起來，沒吃到肉，就吃點點心安慰一下自己好了，就在此時，聽見外面兩個姐姐打起來了，瞬間就興奮了，抱著點心就跑了出來，邊吃便喊：「使勁打，使勁打……」

  牛桂花不知道要怎麼勸了，瞬間覺得渾身無力，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陸寶兒卻看的興奮，一把抓著點心，一邊喊：「大姐，撕她的頭髮，二姐，抓她的臉……」

  不知道誰順手抓起了地上的一塊磚頭，但是卻在砸的時候用力過猛，竟然往後脫了手，好巧不巧的正好砸在了後面連蹦帶跳看熱鬧的陸寶兒的腦袋上，頓時，陸寶兒的腦袋就開了瓢，那喊聲戛然而止，那胖乎乎的身體就那麼軟軟的倒了下去。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傻了，兩個打架的也都忘了繼續了。

  「寶兒……」牛桂花忽然爆發出了一陣狂叫，一下子就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兒子那胖乎乎的身體。

  凝霜和凝霞兩個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她們沒想傷害弟弟的。

  「快去叫大夫……」牛桂花的腦袋瞬間清明了起來，「快去找牛車……」石拉子村里沒有大夫。

  「可是……」凝霜急忙用帕子給弟弟捂住了傷口，「村里哪有牛車？大頭叔的車子被凝煙雇走了……」

  「凝煙？快……」牛桂花說著將寶兒交給了凝霜，「我去求她，我給她磕頭，我……」然後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

  凝霞給寶兒捂著腦袋，和凝霜一起將寶兒給抱了起來，然後跟在牛桂花的後面往外跑。

  凝煙那邊剛回去洗了手，準備去工地上看看，結果籬笆門就被拍的山響，急忙跑了出去，卻看見牛桂花噗通跪倒在了地上，衝著她就磕頭。

  「這是幹嘛啊？」凝香嚇了一跳，想要過去拉她，但是卻被凝煙給拉住了。

  就在此時，後面的凝霜和凝霞也跑了出來，卻是個個狼狽，並且一身血跡。

  凝煙的眉頭皺了起來。

  「凝煙，求你，求你救救我弟弟，讓大頭叔的牛車帶我弟弟去鎮子上找大夫吧……」凝霜此時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髮髻衣衫一片凌亂，哪裡有平時的高傲啊。

  凝霞也在低聲哭泣。

  「凝煙，二嬸錯了，真錯了，求你，求你救救寶兒，他還那么小……」牛桂花此時什麼也顧不上了，腦袋上原本磕了個大包，但是此時也不知道痛了，依舊在地上嘣嘣的磕著響頭。

  如果陸寶兒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陸忠民回來肯定會打死她的。

  「凝煙……」凝香一把抓住了凝煙的胳膊，眼裡是滿滿的不忍。

  凝煙微微的嘆口氣，她知道大姐心軟，其實她此時也心軟了，才六歲的孩子，根本就是無辜的，他爹娘再錯，現在也怪不到他的頭上，隨即拍拍大姐的手背走了過去。

  娘三個都有些警惕的看著凝煙。

  凝煙也不管她們，檢查一下陸寶兒的腦袋：「不想讓他死就趕緊回去將他放下……」

  「啊？哦……」牛桂花愣怔了一下之後反應了過來，顧不得許多了，轉身從女兒手裡抱起兒子就往回跑。

  凝煙等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陸寶兒的血流的多是因為傷口挺大，但是卻並不深，看著嚇人，卻並不會要命。

  讓牛桂花打來水給陸寶兒將傷口清洗了一下，這要是在現代，怎麼也要縫合兩針，那樣傷口癒合的也快，但是這裡條件不允許，所以，她就只能幫他止血了，好在她當時山上采的藥留了一些，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當然，趁著人不注意的是，將手指放在了陸寶兒的嘴邊給他滴了兩滴靈泉水。

  「行了。」凝煙將寶兒的傷口上藥包紮之後，又看了一下他的瞳孔，發現沒有異常，隨即也就放心了，起身準備離開。

  「凝煙……」牛桂花卻一把拉住了凝煙的袖子。

  凝煙回頭看了她的手一眼。

  牛桂花急忙將手鬆開，然後訕訕一笑：「不用去找大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