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酸

  凝煙當然知道凝雪彆扭什麼，之前的凝煙不僅柔弱，還很自私，眼裡除了那個姓李的，根本就看不見別人，這些年，一直追在李如文的屁股後面，只要對方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屁顛屁顛的恨不得將心逃出去，有了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時間想著送過去給他，賺了錢也總想著給他買這個買那個，很少能想到家裡人，就算當初小弟生病大姐瘋傻，也沒將她上心過，所以，凝雪對這個孿生的姐姐是異常怨憤的。

  凝煙也不解釋也不強求，形象是需要行動來扭轉的，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茅屋裡，凝香依舊在昏睡。

  不過凝煙並不擔心，她下手是有數的，而當前當務之急是弄點吃的，這個身體可是昏迷了三天啊，如今一醒來還打了一架，早就餓了。

  灶間不過是用木板簡易搭建起來的而已，裡面除了灶台就是一個木架子搭建的建議的櫥櫃。

  凝雪跟著也走了進來，雖然眼裡滿是疑惑，卻並沒問什麼，而是走到角落裡翻出了兩個地瓜：「咱家就剩下這些了。」

  凝煙皺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兩個地瓜要她怎麼做飯？

  就在此時，狗蛋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碗，裡面是半碗棒子麵：「二姐三姐，大喜哥給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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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煙和凝雪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感激，這幾年，要不是翠花嬸還有其他的幾戶鄰居時不時的接濟一二，他們恐怕早就餓死了，只是大家家裡都不富裕，能給他們的東西也不多，這個棒子麵，也不是家家戶戶能每天都吃的，大部分人家都是吃地瓜的，就這半碗棒子麵，恐怕也是翠花嬸從自家口裡省出來的。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是難能可貴，更可貴的是，他們接濟了這姐弟幾人很長時間了。

  將棒子麵做了糊糊，然後將兩個地瓜蒸熟了，這將是他們姐弟一天的糧食。

  因為凝香還沒醒，凝煙就給她留了一碗糊糊和一個地瓜，他們三人則一人一碗糊糊，然後分了一個地瓜。

  「二姐，你吃。」狗蛋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那半個地瓜塞到了凝煙的手裡，「我喝糊糊就夠了，你都躺了三天了……」

  「你吃你的。」凝雪卻將那塊地瓜塞回了狗蛋的手裡，「你身體不好，多吃點，我不餓……」說著，將自己那塊地瓜給了凝煙。

  前世經歷了種種，早就將心修煉的比鐵還堅硬的凝煙，此時，卻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敲擊了一下，鼻子頓時有些發酸，不由得笑了起來，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將地瓜重新塞回各人的手裡：「趕緊吃飯，吃完了我出去轉轉。」

  「你要去哪裡？」凝雪瞬間瞪大了眼睛，「又要去鎮上幫工嗎？」

  「咱們家沒東西吃了，不能總靠別人接濟過日子……」凝煙幾口將糊糊喝了下去，又吃了一塊地瓜，「而且，鎮上的幫工不好找，也賺不了幾個錢，我以後不會去了……」主要是以前的陸凝煙出去幫工賺的錢都花在了李如文的身上了，她以後不會這樣傻了，「我想先上山去看看，如果能採到野菜草藥什麼的，或許能換點錢……」她想去打獵的，但是現在就憑她要什麼沒什麼，還是算了，等有錢了，弄好了裝備再說。

  「山上很危險……」凝雪卻皺了眉頭，「你不能去的，有野獸……」眼裡的驚恐藏也藏不住，雖然她不喜歡這個二姐，但是也不希望她有事。

  凝煙這才想到，他們的爹就是在山上被野獸給叼走的，要說他們的爹陸忠國也是個讀書人，還考上了秀才，他們的娘也都是識文斷字的，所以，她們姐妹的名字才沒有象其他家裡的孩子那樣，都是隨便喊個名字就得了，因為老百姓都秉承著賤名好養活的原則，男孩子都是什麼狗蛋狗剩柱子樁子之類的，女孩子則是花啊草的。

  這就顯得陸家姐們的名字非常有詩意。

  據說當年她們姐妹的名字，她爹都是翻了書配了八字起的。甚至當年二叔家的女娃也是讓陸忠國給起的。

  說起他們的爹陸忠國，那也是一個俊秀的後生，還是個挺會讀書的人，年紀輕輕就是秀才了，不過卻在去考舉人的途中遇到大雨病倒了，後來就遇到了娘，他們的娘也是一個落魄的小姐，出手救了爹，爹病好了之後卻也耽誤了科舉，就帶著娘回到了石拉子村，因為是當時村里唯一的一個秀才相公，就在村里當了私塾先生，而娘不僅識文斷字，還有一手的好繡活，所以，家裡日子過的還不錯，只是可惜，後來娘生狗蛋難產死了，剩下了爹含辛茹苦的帶著他們姐弟四人，但是因為對亡妻的思念，他也很快消沉了下去，並不能專心教書，加上後來隔壁村開了私塾，爹就失業了，日自己漸漸的艱難了起來，沒吃的時候，他就想上山去打點獵物，結果就……

  就是因為娘生狗蛋去世了，所以，爹對狗蛋有些怨氣，名字就隨便叫了一個，這也就是為什麼三個閨女名字起的好聽，但是兒子卻叫狗蛋了。

  陸忠國去世的時候，狗蛋才五歲，但是大姐當時已經十二歲了，什麼都懂了，原本他們的爹還留下了一棟房子，裡面的東西也不少，但是，二叔二嬸卻借著照顧他們姐弟為由，將他們的房子給占了去，最後還將他們趕了出來……

  「沒事的。」凝煙反手拍拍凝雪的手背，「我就在山腳下，不往深山裡走的……」她穿來的挺是時候的，正好是春天，萬物生長的好季節。

  「我陪你去……」凝雪一臉的堅決。

  「不用。」凝煙搖搖頭，「大姐一會就醒了，你給她熱熱飯，再說了，隔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大姐和小弟在家，我不放心……」

  凝雪看了凝煙一眼不再說話了，的確，她也不放心大姐和小弟單獨在家，而且，她還想要多做點繡品的，後天就是鎮上的大集，拿去可以換點吃的，隨即也就不再堅持了，但是卻是千叮嚀萬囑咐凝煙一定不能走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