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擦肩而過的死亡（5K）

  「？？？」

  聖主人傻了。

  世界，

  好像發生了一些不可名狀的變化。

  就像是看到一向溫和乖巧的兔子，它不再吃草了，開始吃肉，並且對你也露出了獠牙。

  頗有一種黑暗怪誕風格。

  這還是他認識的薩魯曼嗎？

  他們之間好像沒有這麼大的仇吧？！

  「兄弟們，沖了他。」

  

  不知誰率先喊了一句，打斷了聖主的人生哲思。

  所有的白衣人齊齊張開了嘴巴，醞釀著可怕的白光。

  群星，

  匯聚於此。

  轟！

  轟！

  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將打掃得乾淨利落的地面炸得滿目瘡痍。

  通往高層的電梯因此倒塌，陳列各處的衣櫃與家具也都被毀於一旦。

  聖主高速穿梭於餘波的邊緣，雙腿和地面幾乎要摩擦出火來，罵罵咧咧的朝著人最少的一處突圍。

  「攔住他！」

  一個正義的風衣男伸手指向他逃竄之處，快速的追了上去。

  「笑嘻了。」

  一個後背寫著「樂」的風衣男笑了。

  「死刑！必須死刑！」

  一個後背寫著「法官」的風衣男憤怒道。

  「從我們的地盤裡滾出去！」

  一個後背寫著「罕見」的風衣女緊握著拳頭。

  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快速的形成網羅之勢，浩浩蕩蕩的朝聖主殺去。

  但聖主精通時間與空間雙法則，只在一眨眼之間，便突進了包圍圈的薄弱點，在地面召喚了一個道字形的巨大光柱，硬生生的撕開了一個口子。

  白衣人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他突圍，齊齊對他發動了意念抓取的能力。

  合力之下，聖主很快就動彈不得，不得不激活聖血，展開一片時間停止的領域，狼狽的逃了出去。

  隨著領域的解放，緩過神來的白衣人們快速的追了上去。

  主教混雜人群之中，速度一點一點的放慢，悄無聲息的脫離了隊伍。

  「這樣都沒發現我，難道他們真的是傀儡嗎？」

  看著白衣人們離去的背影，主教不禁陷入了沉思。

  從死去的白衣人的結構來看，他們的身體甚至腦子都只裝著污水，也沒有看到靈魂的痕跡。

  所以，他才會趁著他們的精力都在聖主身上的時候，選擇渾水摸魚。

  現在他成功了，說明這些東西的智力並不怎麼健全，各種戰鬥行為需要通過某個控制中樞來運轉。

  只是他們的攻擊來的毫無徵兆，讓他有種大海撈針的感覺。

  「嘟嚕嚕嚕嚕……」

  卻在主教思考的時候，永曜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少校？」

  主教眼前一亮，摁下了接聽鍵。

  「你好，同志！」

  屏幕里出現了一個面若刀削、留著短髮的高大白種男人。

  他的名字叫伊布·帕夫洛維奇，死前是一名出色的軍官，最早已被人以軍銜稱呼，於是就這麼一直用少校的代號被人熟知。

  他是機械神教的首席，在九神教中順位第四，也就是主教的下一位。

  「你好。」

  主教友好的打了招呼。

  由於這次副本另有任務，而且提前確定了人選，所以他們在進來之前就聯繫過了，讓少校在進入之後布置能夠快速聯繫到所有人的區域網，以方便互相之間的交流。

  「稍等，還需要一點時間調試信號。」

  少校手指在光屏上敲擊，快速的適應著本世界的網絡。

  兩秒後，李添袖的臉也出現在了屏幕上，看起來正在高速的移動的模樣。

  「你好，同志。」

  少校當即打了招呼。

  「哦！」

  李添袖的精神徒然一震，也換上了認真的表情：「你好，少校同志！」

  居然有人叫他同志唉。

  「嗯，你們再等等。」

  少校輕輕的點頭，又嘗試聯絡起其他的人來。

  但兩秒後，他就皺起了眉頭，自語道：「奇怪，聖主、散華魔女、大帝和謝瀟都聯繫不上。」

  「聖主現在被千人追捧，應該是沒有時間聯繫的了。」主教回答道。

  「被千人追捧？他這麼受歡迎的嗎？」少校驚愕道。

  「他說的應該是追殺吧。」

  一個染著火焰般的紅色頭髮，身穿V型條紋的黑紅修身皮甲女性輪迴者，出現在少校的身邊。

  她的代號叫赤焰修羅姬，簡稱赤焰姬，來自永恆之火，目前九神教會順位第二，僅次於大帝，擅長使用雙刀，戰鬥力不可小覷。

  「追殺？你們那發生了什麼？」

  少校表情變得緊張起來，嚴肅的拆開了一盒雪糕，舔了一口。

  赤焰姬的眼角一陣抽搐。

  「額……」

  主教眉頭一皺，介紹起剛才的情況：「我們這邊碰到了超過一千個白衣人的襲擊，他們的身體由可塑的惡念凝聚而成，強度不低，一個至少有三萬的生命值。

  不過他們沒有完整的靈魂，更像是殺戮傀儡。

  我通過簡單的偽裝，就躲過了他們的仇恨，現在正在尋找他們的核心去破壞。

  但如果你們遇到穿著白衣，身後寫著『正義』『判官』等字樣的人，都小心一點，因為他們人可能還有很多。」

  「還有這種事情……」

  少校咋舌道：「好在你是和聖主在一隊。」

  「是的。」

  主教也表示認可。

  如果隊友不是聖主，他應該也不會賣得那麼果斷，現在估計還在苦戰之中呢。

  「唉……」

  赤焰姬雙手抱胸，心情有些煩躁。

  她們此時正處於一家豪華酒店裡頭，借用附近的網絡終端收集信息。

  現在散華魔女和聖主受到襲擊，大帝和謝瀟聯繫不上，那可能就只有她這裡沒有遇到事件。

  這對她的第一最佳爭奪非常不利。

  「你們先停一下，我有一個挺重要的信息。」

  沒等主教和少校繼續商討，李添袖就打斷了兩人：「首先散華在我這，目前中了病毒無法聯絡……」

  「轟隆隆！」

  他正說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爆炸的聲響。

  回頭看時，一朵蘑菇雲已經升上了天空。

  只看了一眼，李添袖便轉了回來，繼續說道：「襲擊我們的存在，我認為是天啟四騎士稱號之一的瘟疫。

  剛好我們降落是兩兩分組，分別在這座城市的四個方向，剛好能夠對應的上。

  如果你們遇到了無法正面擊殺的對手，可以通過這條線索進行分析。

  現在散華能不能應付我不清楚，所以我現在得抓緊時間，就先掛了。」

  「你有把握嗎？我們這邊現在還沒有事故。」赤焰姬問道。

  「有的。」

  李添袖輕輕點頭，然後關閉了通訊。

  這讓赤焰姬感到非常失望，轉身走向了大堂。

  「不愧是他，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切入點。」主教感嘆道。

  「這就是那個特殊的無信仰者？

  你跟他應該挺熟吧？按照實力，他在首席順位里能排第幾？」少校好奇的問道。

  李添袖是第一個打贏聖主的人，在第二難度里的知名度不低。

  到錨點法公布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永曜的大名人了。

  只是由於權限的提升，其他的首席也無法拿到他的完整信息。

  「大概……有和大帝一戰的資格吧。

  在第一難度的時候，他其實就贏過我們。

  只是那時候的競爭還不激烈，沒多少人放在心上。」主教如實回答道。

  「這麼強？」

  少校的眉角挑了起來。

  能與大帝一戰，這個評價而不是一般的高。

  「呵呵……」

  主教輕輕一笑，開始思索起李添袖留下的信息來。

  天啟四騎士分別是死亡、戰爭、瘟疫，還有飢餓。

  如果他的推論成立，那他遇到的不可能是瘟疫，也不會是飢餓，就是死亡或者戰爭的一種……

  「那就是……戰爭？」

  在電子光屏搜索了相關詞語，主教漸漸確認了心中所想。

  這個世界的惡魔，力量與眾生對他們恐懼掛鉤。

  其中死亡一直都存在，應該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個體。

  瘟疫由於病毒的進化，力量也基本維持穩定。

  而像是飢餓和戰爭，由於時代發展的進步，也在一點一點的脫離人類的視野。

  與之相對的飢餓與戰爭惡魔，實力也會漸漸的變得衰弱。

  再回想起她遇到那些白衣人，單個力量不算太強，但當他們鋪天蓋地的朝他們襲來時，匯聚起來力量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應付的範疇。

  再加上他們那些意義不明的標語，這些信息都指向了一個人——戰爭。

  這不是古時那種亡國滅種的戰爭，而是屬於新時代的信息戰爭。

  信息戰爭主要是指金融和商業的戰爭，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但這實際上，由於結果的成敗距離生活很遠，引起的惶恐並不夠大，戰爭惡魔得到的懼怕有限。

  所以為了提高力量，他就不能局限在國家的層面上。

  於是，戰爭的定義就由廣義變成了狹義。

  網絡上的互相攻擊和惡意中傷，在惡魔的引導之下被不斷放大，直擊脆弱之人的靈魂。

  戰爭惡魔可算是玩明白了呀。

  心靈崩潰的人越多，他的力量就會越強大。

  而是披著潔白外衣的，自詡「正義」、「判官」和「罕見」的惡念聚集體，全都是他的幫凶賦予的力量。

  「原來如此……」

  想明白了關節之後，主教把自己的思路告訴了少校。

  畢竟在信息的方面，他才是八名輪迴者里最頂尖的一位，處理起來也更為熟練。

  至於評分？

  那已經不重要了。

  「狹義的網絡戰爭？」

  少校聽完，手指飛快的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了一陣，通話的屏幕里頓時出現了一片熱搜新聞。

  聖主和主教分帶照片的新聞，別占據了榜單的第二和第三的位置。

  他們標題分別為：「腳踏三十八條船，曝光史上最渣水師提督！」、「特大連環姦殺犯逃竄我市，共有三十八名老奶奶慘遭毒手！」

  和第一的位置「今天哥哥的屁也是草莓味的呢~」就差了100萬的熱度，簡直恐怖如斯！

  「只有我們？」

  主教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戰爭惡魔胃口大一點，會一口氣把她們都列入目標，沒想到只有他們中招了。

  「這是我通過人臉識別搜索的，其他人應該沒有被曝光。

  我幫你把這些都刪掉，然後想辦法黑掉這幾個平台的終端吧。」

  少校把雪糕棒咬在嘴裡，手指快速的操作著。

  「這樣治標不治本，只要事情依舊存在，恐怕戰爭的力量不會被削弱……」主教皺眉道。

  「那你想怎麼做？」少校問道。

  「全都弄死就好了呀。」主教不假思索的回答。

  「啊？！」

  少校驚了。

  一向以善良著稱的主教，竟然這麼殘暴的嗎？

  「當然不是生理性死亡，而是讓他們社會層面的死亡。」主教改口道。

  「哦。」

  少校立刻就懂了，反問道：「不過這個應該需要好幾天吧，我們有必要拖這麼久嗎？」

  「戰爭要是一直躲著，我們也不一定有辦法把人找出來。

  為了避免意外，這是最好的保險，你給我列個名單，我幫你一起擬應對方案。」主教回答道。

  「行。」

  少校大方的答應了下來，隨後看了一眼被咬沒的雪糕棒，把承載著光屏的手給抬了起來，說道：「上面的程序可以採集分析他們的IP位址，我先去拿點東西吃，順便叫一下赤焰姬。」

  人生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

  唯有當下，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事情。

  這是他在死後才明白的道理。

  所以在不影響任務的時候，他會抽時間去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比如說品嘗美食。

  「我們這裡已經發完了。」

  「完了？」

  赤焰姬驚愕的看著前台。

  今天是酒店老闆兒子的生日，入住的貴客都能免費發送甜品，還有一根簽名筆。

  剛才少校吃的那個，就是下樓的時候拿的。

  「是的，沒有了。」

  前台小姐認真的回答，嚴謹的宛若機器的模樣。

  「你在幹嘛？」

  少校奇怪的走了過去，隨口對著前台問道：「還有冰淇淋嗎？味道挺不錯的。」

  「有的。」

  前台小姐笑魘如花，手法嫻熟的從櫃檯里拿出了東西。

  赤焰姬：「？？？」

  「謝謝。」

  少校開心的接過東西，準備開始幹活。

  前台（笑）：「不客氣。」

  「不是，你不是說冰淇淋沒有了嗎？」

  赤焰姬本就在氣頭上，哪肯善擺干休。

  前台（冷漠）：「確實沒有了。」

  「你當我瞎？」

  赤焰姬指著前台身後的少校，怒道：「你剛才還把冰淇淋給他了，就不給我是吧？」

  前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少校也剛好抬起頭來。

  她當即露出了標準的笑容，隨後回頭對赤焰姬說道：「他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剛才我給他的不是免費送的那款。」

  「混蛋！」

  赤焰姬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把人給提了起來。

  為了保證最強戰力，這次任務他們都是身穿，而不是意識投射。

  這落地還不到一個小時，少校哪來的合作夥伴？

  然而前台小姐就算是被提起來了，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半點慌張，而是握住了她的手，皺眉道：「別，摸，我。」

  錚！

  紅光出鞘，帶著一聲尖嘯橫掃而出。

  赤焰姬今天不但要摸她，還要砍她！

  「誒誒誒！」

  一旁的少校被嚇了一跳，趕緊從後背扣住了她的手臂，用力的往後拉，低聲勸道：「你別衝動啊，我們現在可能是被世界發現了，最好不要惹上太多的麻煩。」

  「放開我！」

  赤焰姬的身材比較嬌小，直接被他提了起來，雙腿在空中亂蹬：「我今天就要砍死這個變臉惡魔！」

  前台小姐看著她氣急的模樣，臉上一副寫著「愚蠢的外地人」的模樣。

  「噗嗤！」

  她笑了。

  「少校。」

  赤焰姬的雙眼蛻變成紅色，頭髮也飄舞了起來，回頭瞪著少校：「你再不放手，我連你一起砍！」

  「啊這……」

  她這副模樣一看就不好惹，少校也不禁感到頭疼。

  而就在這時，大堂的玻璃赫然破碎，一個穿著黑衣的人類從外頭到飛進來，身體不住的在地上抽搐。

  「小心！」

  感受到一股陰翳的氣息，少校連忙放下了赤焰姬，警惕的看向門外。

  一陣槍聲和慘叫過後，一個穿著西裝的矮小身影，踏著鮮血走了進來，身後還拖著一個沒有斷氣的打手。

  「狗？」

  赤焰姬奇怪的看著來人。

  西裝殺手也看向她，同時從屍體中抽出了一個黑色氣團，將其凝聚成子彈的模樣，一顆顆的裝進手槍之中。

  「強化合金都能打穿的子彈，殺傷力恐怕至少都有3000點？」

  通過電子義眼掃描了戰場，少校對這人的戰鬥力有了大致的評估。

  這世界不符合尋常的物理法則，這子彈上附著的怪異能量，能夠對他的護甲造成有效的傷害。

  不過狗頭殺手似乎沒有要對他們動手的意思，步伐沉穩的從他們的身邊路過。

  「不用管。」

  少校見狀，也向赤焰姬解釋道：「死掉的都是黑幫的打手，他也不是來找我們麻煩的，我們得保留實力去解決戰爭。」

  「哼。」

  經過這一段插曲，赤焰姬的情緒也有所平復。

  畢竟這是眾神都在關注的任務，可不能意氣用事。

  她要隱忍！

  「你好，蔣維克先生。」前台小姐滿臉笑容。

  赤焰姬的火氣蹭的一下又上來了。

  「隱忍！」

  少校緊張道。

  也不知道名字裡帶修羅的是不是都有這個習慣，反正赤焰姬又忍了下來。

  「汪汪汪。」

  蔣維克冷峻的問道。

  前台小姐略做思考，也笑著回答：「汪汪汪。」

  「汪？」

  蔣維克面露懷疑之色，用手指抵著桌面：「汪汪汪汪！」

  前台小姐（笑）：「汪汪汪汪。」

  少校：「……」

  赤焰姬：「……」

  不得不說，作為豪華酒店的前台，這位小姐至少外語還算是學得挺好的。

  赤焰姬甚至都沒有那麼生氣了。

  不過既然襲擊與他們無關，也沒有偷聽的必要，他們很快就離開了此處。

  只是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已經和死亡擦肩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