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信仰變質

  「用餐前請先祈禱，讚美猩紅之神，祈求他在你們戰鬥的時候保護你，不受邪惡的侵襲……」

  晚飯時分，李添袖盡職的當起了九神教的推銷員。

  「祈禱就是祈禱，好好說話！別一邊b-box一邊rap！」

  「幾句話都背不了，還想拯救世界？一天時間在馬背上淨睡覺了是嗎？」

  「說了多少次！祈禱的時候不准看希兒！給老子閉上眼睛！」

  主教那邊的信徒很虔誠，壓根就不用催。

  但李添袖這邊的牛鬼蛇神可就不一樣了，文盲的文盲，花痴的花痴，看得他血壓急劇上升。

  「我偉大的真理之主，世界終於還是公平的。」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卡洛琳忍俊不禁。

  「看來也還是有他不擅長的事情的。」主教也笑了。

  晚飯結束之後，李添袖播放狂血劍聖當年的戰鬥影像的同時，進行了第二次布道。

  最終的成果是，共有五人獲得了印記，且全是希兒教成員。

  也就是說，劍聖一派的劍客，全部被猩紅之主排除在外了。

  「萊因哈特，如果明天還是不成功的話，你們就改道回去吧。」

  忍無可忍的李添袖，最終決定不再顧慮劍聖的面子。

  「回去？」

  「你在說些什麼？」

  「我們才有12個人，路上那麼多被污染者，讓我們怎麼走？」

  果然，一聽到李添袖的話，劍聖的徒弟們都義憤填膺的圍了上來。

  「狂血劍聖是如何以一敵十五萬的，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吧？」

  李添袖皺眉看向他們，問道：「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當時他前往聖城的時候，為何只帶著他們的同伴？

  以他的人脈和聲望，發動不了萬人軍隊，幾千人的軍隊總是綽綽有餘的吧？

  是狂妄自大嗎？還是腦子不好使？」

  「豈有此理！」

  萊因哈特猛然站起身，居高臨下的逼視著他，言語中頗有不服：「是你上門請求我來幫你。

  你讓我們做的，我們已經跟著做了。現在又讓我們走，是什麼意思？」

  「你們到現在還不肯接受自己的無力，去了死在那也只會消磨士氣。

  萬一遭到了污染，對自己人拔劍相向，難道我們的敵人還要多一個萊茵哈特嗎？」

  李添袖絲毫不讓，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這樣的風險，我們承受不起。

  所以我希望你們好好考慮一下，什麼對你們是最重要的。

  如果是絕不願屈於人下的骨氣，那我建議你們要不就回去，要不就等到我們全滅之後，再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你們是對的。」

  「……」

  萊因哈特陷入了沉默。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回想起尼克斯方才戰鬥的英姿，他的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兩人同樣都叫做劍聖，但在那種境地之下，他最多擊殺個兩三千人就堅持不住了。

  不是累死，是傷勢積累過重而死。

  而連尼克斯這樣強者，都沒有辦法終結惡土的蔓延，他又憑什麼帶著十一名徒弟，證明自己是對的呢？

  「我明白了。」

  萊因哈特握緊了拳頭，面色凝重的看向自己的弟子們。

  在尼克斯死後，他雖然登上了劍道的頂端，但也失去了往日的銳氣，以修煉為名來逃避自己應盡的責任。

  李添袖的上門，打破了他的夢境，讓他重新回憶起狂血劍聖這個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存在。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決定在自己死前踐行自己的劍道。

  但……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叫我老師了。在惡土被解決之前，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劍手。」萊因哈特沉聲道。

  「老師！這不可以！」

  「你永遠都是我們的老師啊！」

  劍士們表情驚慌，連忙做出了反對。

  「你們在來之前，不都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了嗎？

  好好想想你們的家人，這個世界危在旦夕，比起他們，老師的虛名算得上什麼？」

  萊因哈特的表情古井無波，但雙眼的目光卻比往常都要堅定。

  想要承認卑微，就要放棄那個讓自己覺得至高無上的身份。

  如果這師徒關係不打破的話，自己的弟子同樣無法得到認可。

  而讓他們橫穿惡土，死在被污染者的路上，那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呼，他們就交給你了。」

  見萊因哈特放下了姿態，李添袖身心俱疲的離開，走到了主教的帳篷里，毫不客氣的橫躺在了他的床上。

  「你好像很喜歡睡別人的床？」

  主教雙手抱著胸，倚靠在帳篷的支架上。

  淺白的魔法燈光照在他精緻的瓊鼻上，像是玉石般晶瑩剔透。

  「就是！你是個淑女啊！」卡洛琳忿忿不平的叉著腰。

  就算主教的宿體是女性，但李添袖也是女的啊！

  這一男一女的……

  怎麼能睡一個床？

  「累啊……」

  李添袖抱著香氣四溢的枕頭，並不想起來。

  又是觀測又是傳教，對他的精神力消耗非常的大。

  「那找我幹什麼？」

  主教拉住了卡洛琳，示意她不要激動。

  「解惑。」

  李添袖雙眼忽然變得有神，看著天花板上的光亮問道：「要是事情順利解決了，他們不再需要信仰，背叛了你的神，會不會遭到神罰之類的東西？」

  「立flag嗎？」主教挑眉道。

  「擦，不要提這麼可怕的事情好不好，我是說……其他世界的人。」李添袖緊急改口道。

  「不會背叛的，一旦奉上了信仰，他們就是神的附屬了。」

  主教語氣平靜，目光在李添袖的靴子上游移。

  那是一雙黑色的皮靴，靴子兩側貼著布做的花朵，很是精緻。

  「果然，我還是不怎麼喜歡神明啊……」

  李添袖將手腕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強迫症無益於身心健康。」主教也懶得勸他。

  「這不是強迫症。」

  李添袖伸出了手指，說道：「我不喜歡身體一直疼，所以不想進猩紅；我也不喜歡看到魔法的知識就發情，所以不願進群星；我更不喜歡讓怒火左右的思緒，所以跟殘火打了一架……」

  「你也不喜歡神明，但你卻招募了十三名信徒。」主教知道他要問些什麼了。

  抗爭了這麼久，李添袖終究還是做出了讓步。

  他迷茫了，

  「也不是不喜歡神明……」

  李添袖的眼皮越來越重，語言也變得含糊不清：「覺大人……就很可愛啊……」

  「啊？」

  主教神情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喜歡和那個喜歡，根本就是兩個意思吧？

  這傢伙……

  天生就是個瀆神者。

  「唉？你怎麼就睡了？」卡洛琳不滿道。

  「算了吧。」

  主教輕輕的搖頭，上前給李添袖脫了靴子，然後把他的身體豎過來，蓋上了被子。

  「你讓他睡這？」

  卡洛琳不可置信的看著主教，問道：「那你睡哪？他帳篷都沒搭！」

  「去你那多擺一張吧，位置也夠大。」主教笑了笑。

  這個世界露營用的不是睡袋，而是摺疊的墊子，布置起來十分方便。

  「啊？」

  卡洛琳渾身一震，雙眼驟然發光。

  雖然不是要擠一張床，但好歹能在一個小帳篷里和主教獨處啊！

  這麼一想，床上那張熟睡的臉頓時就變得好看了不少。

  李添袖，

  你睡得好呀！

  ……

  第二天，隊伍加快了行進速度，萊因哈特的思想工作做得很成功，當晚就獲得了猩紅之主的認可。

  第三天，主教著手鞏固新晉教徒的信仰，順帶進行戰前動員。

  每個人都對決戰充滿了鬥志，就連希兒教的發病頻率，也大大的降低。

  第四天，討伐大隊抵達了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