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這是一場試煉

  「他能看到我？！」

  李添袖瞳孔一縮，心中的憤恨頓時被驚駭所占據。

  是啊，

  現在的他，

  根本就不是這群無序者的對手。

  

  「哈哈哈！！！」

  看著李添袖的反應，無序者興奮極了。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對著李添袖的頭部一拳打來。

  拳風凌冽，如同碾碎一切的死亡黑光，讓李添袖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觀測狀態會讓人產生一種強大如神的錯覺。

  可在這一拳面前，他卻感覺自己如同刀板上的魚肉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無法躲避，那下場必然是死！

  「快躲開！」

  「快躲開！」

  「快給我躲開！」

  強烈的警兆，不斷挑撥著李添袖的神經。

  可同樣強烈的理智，卻控制著他的身體，阻止他做出任何的舉動。

  只聽「嗖」的一聲，拳頭穿透了李添袖的身體，卻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

  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想對了。

  無序者想要通過驚嚇的方式，讓他做出應激反應，所以一開始就想要假裝襲擊似的拍他的肩膀。

  可那一巴掌終究沒有落在李添袖的身上，其實就是為了防止他發現，兩人是處於不可接觸的狀態。

  如果他被無序者的那一拳給嚇出了動作，那就相當於進入了干涉。

  而那時，

  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哈哈哈……這都讓你給忍住了？」

  無序者似乎真的能看到李添袖，面帶微笑的抱著胸，繞著他的身體走了一圈，又猛然振翅出去，抓起了一名真理教的信徒。

  他將信徒如同紙團一般將其捏爛，狠狠的砸到李添袖的身前，表情驟然暴怒。

  「記住我的名字，爬蟲！」

  無序者振翅飛起，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添袖，雙眸里充滿了莫名的殺意：「我叫伊格納茲，我會找到你，並將你轉變成我的奴僕，終日跪服在我的腳下哀嚎！」

  「伊格納茲……」

  仇恨的聲音盛從一旁傳來，卻不是來自於李添袖，而是那名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孩子。

  李添袖看了他一眼，最後將目光轉回了伊格納茲。

  深邃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腫脹發青的身體，暗紅色的角質甲殼，還有那魚鰭一般的扁長翅膀。

  雖然這可能並不是他真正的樣子，但這主要的體態特性，李添袖已經記住了。

  「我等著。」

  李添袖面色冰冷的作出了回應。

  「你最好等著！」伊格納茲冷笑道。

  李添袖的話並沒有發出聲音，而是使用的唇語，但這不妨礙他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他對這種自大的冒犯而感到煩躁，於是隨手撕裂了空間，化作黑光離去了。

  「呼……」

  這一番對峙，消耗了李添袖過多的心神，只好凝神靜氣，將眼前的畫面從腦海中驅趕出去，退出了觀測狀態。

  「感覺如何？」

  艾妮絲一直站在他的身旁，好奇的打量著他。

  「嗯……有點糟……」

  李添袖的面色有些蒼白，扶著額頭到旁邊的座椅前坐下，皺眉道：「剛才我看見的那些……是過去嗎？」

  「是的，大概是30年前發生的事了。」

  艾妮絲在他的身旁坐下，雙腿併攏著。

  「30年前……」

  李添袖低頭思考了一陣，才重新抬起了頭：「那個孩子……是殘火嗎？」

  「嗯。」

  「我明白了。」

  李添袖閉上眼睛，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目睹那種殘忍的場面，讓他漸漸明白了一切。

  天曜人對知識的痴迷，對教會的忠誠，目的只有一個——提升自己的實力！

  什麼虔誠與英勇，

  什麼悍不畏死。

  那只是附帶的，

  真正支撐著他們向前的，

  只有仇恨！

  為了殺死那些毫無人性的無序者，無論是信仰或是生命，他們都可以毫不猶豫的都交出去！

  「可我想不明白。」

  想到這裡，李添袖又不禁感到疑惑：「如果那段畫面是真實發生過的，那名無序者到底有沒有看到我？那是我的幻覺嗎？」

  三十年前的他，甚至還沒出生呢。

  「一些特殊的存在，是可以感知到窺視自己的目光的。

  他既然跟你交流了，就是真的看到你了。」艾妮絲平靜的說道。

  「那如果……我和伊格納茲發生了衝突，會死亡在過去當中嗎？如果我當時進行了阻止，那現在的一切還會發生嗎？」李添袖陷入了困惑。

  時間是一種難以琢磨的東西，尤其是關於祖父悖論的討論。

  改變過去，是否會影響到現在呢？

  「世界會對你的干涉行為作出修正，過去依舊是不可逆轉的。

  但如果你對一名無序者作出了干涉，那死亡就是必然的結局。」艾妮絲正色道。

  「如果我足夠強呢？」李添袖眯起了眼。

  不知為何，他感覺艾妮絲這話里暗藏著深意。

  「那你就可以從他的手裡活下來，然後被我殺死。」艾妮絲思索道。

  「所以……這是一場試煉？」李添袖揉了揉眉心。

  果然，這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是拿命在進行觀測。

  「沒錯，這就是一場試煉。

  經受不住混沌的蠱惑一次，就會經不住第二次。

  你不願意把信仰交給眾神，要消除隱患，那就只能從根源來解決。

  我們對每個達到二階實力的自由輪迴者都會如此，而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測試的難度也會更高。」艾妮絲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種族的延續容不得仁慈。

  而善美，也必須是對更多人的善美。

  任何可能招致毀滅的因素，都必須要消除！

  「所以，我還是要選擇一個神教加入嗎？」李添袖摸著下巴思考。

  現在各大教會對他都是一個厭惡的態度，如果真要選擇一個，或許就只剩下善美了？

  「這倒不用了，強烈信仰雖然有助於增強實力、抵禦侵蝕，但也會影響到對事物認知和判斷，限制你在未來能達到的上限。

  既然你擁有能不依賴他們的潛力，那就應該好好發揮它。」

  艾妮絲背靠著椅子，抬頭看向天空。

  「啊？」

  這個回答，倒是讓李添袖有些意外。

  雖然他這次壓制了自己的本能，但下一次可不可以，那還是兩說。

  艾妮絲為什麼會相信他？

  「當然，你需要保證，之後的觀測必須要在指定的地方進行，否則會遭到空間即時的抹殺。」艾妮絲看出了他的疑惑。

  「了解了。」

  李添袖點點頭。

  無法使用觀測，就相當於少了一枚殺手鐧。

  但意識到後果之後，他也只能選擇克制。

  「嗯哼，也不用太過擔心啦。」

  艾妮絲忽然眉開眼笑，自顧自的補充道：「伊格納茲的化身已經被我們殺死了。

  而它的本體距離永曜之地很遠，沒那麼容易找到你的。」

  「可如果他沒死的話，這裡不就暴露了嗎？」李添袖不禁感到疑惑。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要是無序者準備充足，聯合對永曜之地發起進攻，帶來的災難將是毀滅性的。

  「沒關係，永曜之地是不斷在運動著的，他們沒有辦法定位到我們。」艾妮絲笑了笑。

  「運動？」

  李添袖抬頭，看向遠在天邊的太陽。

  難道這裡沒有遵循自轉和公轉的規律？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將缺失的人性補充回來。」艾妮絲面帶微笑的提醒道。

  觀測時間的延長，損耗的不僅是精神，也會對靈魂造成損傷。

  如果沒法及時休養好，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傷。

  「好吧，謝謝了。」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過於龐大，李添袖確實也感到了疲憊。

  「輪迴點的事情就不要惦記了。」

  艾妮絲扶著椅子站了起來，理了理腿邊的裙子，隨後回身展露出笑容：「如果你真的感謝我的話，就幫忙把司空戀給找回來吧~」

  「可……」

  李添袖剛想說話，但旁邊早已沒了艾妮絲的身影，到了嘴邊的問題也只能咽了回去。

  不過也不需要問了。

  艾妮絲是司空覺的朋友。

  也就是說，

  他剛剛見到了一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