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殘憶

  「斷了斷了！要斷了！！！」

  似乎是不滿意無尾貓表現出來的態度，媽媽親自動手，抓住了她的腿。

  在巨大力量的壓迫下，無尾貓根本沒法反抗，雙腿被生生掰成了V型，生命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

  「啊，這糟糕的姿勢……」

  

  李添袖保持著心境的平穩。

  雖然媽媽這副架勢看起來還不準備停，一副不把她碾壓成球不罷休的樣子，但此時他要是動彈，最多也是從單人舞變成雙人舞而已，起不了任何作用。

  「啊！！！」

  無尾貓的臀部幾乎被貼到了後腦上，腰部、腿部和脖子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疼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周圍變得虛幻，仿佛墜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是……」

  李添袖擁有觀測過的經歷，感知能力獲得了巨大的提升。

  所以在無尾貓產生幻覺的時候，他也捕捉到了周圍的精神波動，成功入侵了進去。

  「玩玩玩，每天回來就知道玩！結果連個腿都壓不好！」

  幽暗的房間變成了演奏室里的模樣，媽媽正從鋼琴架前，氣勢洶洶的朝他走來。

  此時她不再是那副蒼白可怖的模樣，不過臉色一樣憔悴，精神狀態明顯有些失控。

  「我？」

  「不對，這不是我。」

  李添袖向後退了退，看到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從面相上辨認，大概就是長大後的吳小光了。

  無尾貓的意識也在旁邊，此時正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媽媽，我疼……」

  吳小光正扶著自己的腿，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疼？現在知道疼了？以前讓你學習你不學，考試次次都給我墊底。這興趣班也是你自己選的，去了又不給我好好練，現在劈不下來知道喊疼了？」媽媽大怒。

  「是你非要我選一個……」吳小光小聲嘟囔。

  練習跳舞並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和其他的小朋友玩。

  「還敢頂嘴？！」

  媽媽的情緒並不穩定，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上了頭頂。

  她抓著吳小光的肩膀，粗暴的向下摁壓。

  「啊！！！」

  吳小光的身體猛然一墜，疼得大喊大叫。

  他的腿是壓下來了，但他的韌帶也拉傷了。

  「沒用的東西！」

  吳小光的媽媽低罵一句，不滿的離開了。

  「媽媽……」

  由於父親已經離去，所以吳小光很害怕母親這樣的反應，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於是畫面模糊了一陣，然後又漸漸的清晰。

  「神啊，請告訴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為什麼我的命運這麼曲折？」

  「我的丈夫離開了我，我的公司辭退了我，孩子怎麼管教也都不聽話，我應該怎麼辦……」

  燭光之下，吳小光的媽媽正身著黑色的袍子，正跪在一尊女神像之前哀傷的傾訴著。

  這裡是別墅的書房，神像也只是一個石膏製成的裝飾品，並不會給予回應。

  不過吳小光的媽媽似乎也沒有奢求什麼，在好一陣的傾訴過後，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她對著虔誠的跪拜了三下，然後起身離開。

  「媽媽在幹什麼……」

  在她走後，吳小光從書架之後出現。

  他戰戰兢兢的走到母親曾經跪著的地方，又心虛的往母親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有幾分害怕。

  這裡的地面擺放著一圈蠟燭，中間是畫著荊棘符文的石桌祭壇，那上面有幾個水果，還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書本。

  吳小光猶豫了一會，拿起了那本書……

  咔！

  清脆的聲響打亂了思緒，也讓朦朧的畫面快速褪色。

  「啊！！！」

  無尾貓痛苦的慘叫起來。

  此時她的身體已經快被擰成球了，腿骨終於支撐不住，斷掉了一根。

  「沒用的東西！」

  就像是幻境裡看到的那般，媽媽惱怒的看了無尾貓一眼，終於停止了懲罰。

  「呼……呼哧……」

  無尾貓艱難的翻過身，全身的力氣都已經被抽乾了。

  媽媽盯著她看了兩秒，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了。

  「走了嗎？」

  感知到媽媽的離開，李添袖也睜開了眼睛。

  剛才的畫面，揭示了一部分的世界觀。

  或許吳小光的鬼魂並不像尋常的認知那樣是因為怨念生成的，而是和那本書有關。

  吳小光的媽媽，可能是信奉了某種邪教。

  想到這，李添袖從空間腰帶里拿出了紙筆，按照記憶畫下黑色書籍封面的符文，一個纏繞著荊棘的六芒星圖案。

  「你剛才……一直是醒著的？」

  看到李添袖起身，無尾貓被嚇了一跳。

  「嗯。」

  李添袖拿起畫作看了看，將其收進空間裡。

  「可你為什麼只是看著？」無尾貓很委屈。

  「你不出聲什麼事都沒有，怪不得我。」

  李添袖轉過頭來，聳肩道：「而且你這不是沒死嗎？」

  「可……換其他人被這麼折磨早就死了吧？那什麼筆記都是坑人的，害死我了！」無尾貓是崩潰的。

  說好的柜子很安全，結果那裡面就有一隻鬼躲著！

  然後媽媽還會開柜子門！

  要不是她的骨頭軟，斷的是腰椎，根本就活不下來。

  「正常人的骨頭不會堅持那麼久才斷的。」

  李添袖看了她一眼，起身問道：「要讓我幫你看看傷口嗎？」

  雖說無尾貓的表現並不積極，但怎麼說也幫他觸發了一個信息點，這種舉手之勞他並不會吝嗇。

  「你快來！」

  此時的無尾貓已經沒有力氣了，下意識的尋求了幫助，但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地方，臉蛋一下子變得通紅，連連搖頭道：「等等，還是先不要了吧。」

  那種地方的傷口，可不興看啊。

  「那你自己吃點藥吧。」

  說完，李添袖走到窗邊，將窗簾的一角拉起。

  這個方向在別墅的側面，並不好觀察到庭院那邊的情況。

  不過通過下方散發著的奪目紅光來看，青鳥和無雙上將應該已經成功脫身，並在庭院裡點了一把火。

  「得手了嗎？」

  李添袖輕嘆一口氣，隨後轉身看向正在狂飲治療藥水的無尾貓，說道：「看來今晚上我得在這裡睡了。」

  「啊？」

  無尾貓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添袖，說道：「嗝~~~~~~~~~」